第二百四十一章 困局

2024-06-11 00:00:48 作者: 般若

  妞妞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睛又跑回去了,她就這麼守著陳瑜,原本圓潤的小模樣都看不出來了,小臉蠟黃的她困了就依偎在陳瑜身邊眯一會兒。

  喬斌和喬文兄弟倆話不多,家裡花圃、作坊和鋪子的事情不敢耽擱,魏家的貨沒準備全,第一批先發出去了。

  喬文親自押送去了渡口上船,連送給巧妮兒的東西都用盒子裝著,上面寫著名字的。

  孫初夏沒有走,三天來這些郎中商量了不知道多少次,最終孫初夏帶來的郎中過來。

  「如何?」孫初夏問。

  郎中撩起袍子就跪下了,連連搖頭:「小姐恕罪,喬夫人的病症離奇的很,脈象平穩,並無不妥,所以我等不敢下藥,也不知道用什麼藥才合適。」

  孫初夏聽到這話都懵了,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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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去看過陳瑜幾次了,哪裡是沒病的樣子?人渾渾噩噩的極少睜開眼睛,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也都是呆滯的,怎麼能沒病?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起身吧,既然如此讓人送你們回去。」

  「是。」郎中起身,如蒙大赦一般離開了。

  與孫初夏相比,曹紅英可就沒那麼好的脾氣了,近乎咆哮著把郎中趕走,抹了不知道多少回眼淚了,看到妞妞熬成了這樣,又心疼的不行,坐在床邊:「瑜姐姐啊,你這是怎麼了?快好起來吧,孩子們都嚇壞了,我也嚇壞了。」

  此時,陳瑜已經折騰的筋疲力盡了,打從昏迷那日開始,她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四處尋找出口,如今都有些絕望了,坐下來雙手抱著頭,聽曹紅英說話,心中煎熬不已。

  芸娘不能離開眠花樓,坐在眠花樓中的芸娘眼角眉梢都帶著愁意,一咬牙去見歐陽紅。

  「母親。」芸娘進門就雙膝跪地,掉了眼淚。

  歐陽紅嘆了口氣過來親自把她扶起來:「你這孩子,唉,喬夫人也是個命苦的,可永寧府的郎中都束手無策,你覺得母親比那個孫初夏更有本事嗎?」

  芸娘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揚起臉:「母親,求您幫我遞一封信給福王殿下吧,吳道清不在元寶村,只怕就算是在也未必能有用,能請的動御醫的人只有福王殿下了,瑜姐姐不能出事兒啊。」

  歐陽紅瞬間臉色都變了,抿了抿唇角背轉身,良久才說:「你寫信吧,送不送得到,會不會被別人截了去都沒辦法保證的。」

  此時,芸娘哪裡還能考慮那麼多?直接提筆寫信,說是寫信,只是兩句話就完事了,交給歐陽紅的時候,芸娘還要說話,歐陽紅擺手:「罷了,喬夫人為我賺了不少銀子,這個忙能不能幫得上還說不準呢,你別熬壞了自己。」

  芸娘含著眼淚告辭。

  遠在東海之濱的齊宇珩正在看著船圖。

  大霽國的戰艦初具規模,他求皇上賜名瑛瑜號,取園圃園講頌中『肩隨接武,握寶靈珠,皆抽四照,並按九衢。顧惟多缺,徒奉瑛瑜,終如燕石,更似齊竽。』

  其實,齊宇珩的真實想法沒有那麼複雜,只因這船圖和改進都出自陳瑜之手,他更喜歡徒奉瑛瑜、更似齊竽中含了兩個人的姓氏和名字罷了。

  夜風習習,齊宇珩起身走出房間,踏著夜色來到東海邊,聽海浪拍打礁石,抬頭眺望天中的明月,想著儘快和陳瑜見一面,自己離開的理由太多,他身處在這個位置上,後宅被塞進去的那些女人真是讓他如坐針氈,三皇子伸手到漠北本就讓他心中有了怒火,更別說赤龍衛中有了叛徒,這些事情若不處理好的,後患無窮。

  只是,張良父子被退回來後,齊宇珩就知道陳瑜縮回去了,原本兩個人的關係親近了不少,他都沒來得及歡喜,陳瑜就又走遠了,並且這一走只怕再想親近要費一些功夫了。

  不知不覺的走到了一大塊礁石上,迎風而立,任憑夜風吹的衣袍翻飛。

  「主子。」

  「說。」齊宇珩聲音透著不悅。

  張元咬牙:「吳炳義飛鴿傳書,歐陽紅飛鴿傳書,冷暮雪飛鴿傳書。」

  齊宇珩眼神一凜,臉歐陽紅都飛鴿傳書了?

  接過來,轉身大步流星往回走,張元緊隨其後。

  進了書房,齊宇珩打開吳炳義的飛鴿傳書,只有一句話——喬夫人危矣,吳道清速速歸來。

  啪的一聲,齊宇珩面前的桌子瞬間垮塌了。

  這下,張元都被嚇了一跳,急忙現身躬身:「主子。」

  「吳道清,叫吳道清回元寶村。」齊宇珩臉色都蒼白如紙了,見張元要走,近乎低吼:「等等!」

  張元急忙停下腳步:「主子。」

  「叫黃長青過來。」

  黃長青很快就過來了。

  「快船到元寶村需多久?」齊宇珩問。

  黃長青看著碎裂的桌子,暗戳戳的吞了吞口水,恭敬回話:「半個月。」

  「再快一些呢?」齊宇珩問。

  黃長青立刻說:「十二天左右。」

  「好,你親自護送吳道清回元寶村,立刻出發。」齊宇珩說。

  黃長青沒含糊,得令出門。

  齊宇珩接連打開了剩下的兩封飛鴿傳書,無一例外都在說陳瑜病危,喉嚨腥甜,一張嘴就噴出來一口鮮血。

  「主子。」張元大驚。

  齊宇珩搖了搖頭,手慢慢的收緊,所有的信化作片片碎屑。

  「張元,我要離開一段日子,這……。」

  張元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雙手抱拳:「主子,萬請三思,造船的事情皇上十分重視,若您此時離開,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恨不得撕一塊肉啊。」

  「把影子帶來。」齊宇珩眉頭擰成了疙瘩。

  張元都要哭了:「主子,不到生死關頭,不能動用影子,您只有一個啊。」

  影子,也是替身,找不出任何破綻的替身,為了培養這個人,白七等人花費了大量的財力物力,這是保命的。

  齊宇珩垂眸看著張元,一字一頓:「帶上我的書信去見定慧方丈,儘快帶影子過來。」

  張元看到齊宇珩眼底都泛紅了,不敢再勸,退下去辦。

  陳瑜感覺自己睡著了,睡了很久,當喬文的聲音傳進耳朵里的時候,她忍不住苦笑,這孩子竟然在給她報帳。

  「娘,今日我收到了紅娘子送來的四千兩,鋪子的帳目你聽一下……。」

  絮絮叨叨的聲音讓陳瑜聽得入迷了,一筆一筆帳目都記下來,核算成本,簡直像是設定的程序似的。

  周圍還是黑漆漆的毫無光亮,到處都是軟綿綿的感覺,而她身體不像之前那麼沉重,反而輕的如同沒有了重量一般。

  「娘,孫小姐過來幾日了,留下了幾個丫環,兒子做主收下了,以後娘不能這麼累了,娘不會生氣吧?」喬文報完了帳目後,開始說家裡的事情。

  從孫初夏送來的丫環開始,說到了油坊的幾個長工,從鋪子裡說到了花圃,再說到了常九管事能力非凡,原本花奴一家和田壽昌一家略有不合,常九一來就都安分了不少。

  特別提到了安康和小李氏,小李氏各種不安分和安康的努力成了鮮明的對比。「娘,兒子害怕。」說著說著,喬文趴在了床頭,抓著陳瑜的手哭的像是個吃奶的孩子一般:「娘,你快醒來吧,兒子要撐不住了,妞妞還小,整天哭我看著揪心,弟弟一聲不吭,每天都抱著書,他眼睛都熬紅了,娘,家裡什麼都好,我和弟弟妹妹們不好,一點兒也不好。」

  陳瑜心疼的想要安慰喬文,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病了,無人能醫治的原因是自己得的是心病,和齊宇珩有關的心病。

  這幾日身邊都安靜下來了,但曹紅英始終沒走,她給幾個孩子當主心骨呢。

  她從漠北回來大病一場是因為勞累,如今這病不是病,又醒不過來的困局,是她的劫難,常九的到來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插入了心口,讓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再想和齊宇珩斷個乾淨,都是無用的,因齊宇珩並非受制於人的人。

  可,若不醒來,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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