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為什麼他要來?
2024-06-11 00:00:53
作者: 般若
心中都升起戾氣了,陳瑜站起身嘗試著起來走動,沿著一個方向不停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這裡漫無邊際,沒有任何參照物的迷霧之中,她絕望也咬緊了牙關,若只是情志之病,自己就一定要好起來!必須要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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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瑜想起了很多事情,在她的兩次人生中,愛情的痛苦尤為明顯,沒穿越之前她經歷過愛情的甜蜜,也嘗到了愛情的苦頭,用生命作為代價結束了一段感情和人生,穿越過來之後,她內心深處是覺得自己被齊宇珩吸引了,而這份吸引在別人眼中是榮光,帶給她的切實感受是惶恐和不安。
她內心是渴望擁有這樣一份感情的,但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她要受到這個世界約定俗成的束縛,跳脫出去的可能性很小,而她的奢望就如同那兩封沒有拆開、卻也捨不得丟掉的信一般,壓在心底,壓的她喘不過氣來,情殤一加一大於二的痛苦,擊垮了她。
「到底是奢望了。」陳瑜喃喃自語後,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說死而復生,還有什麼是她參不透的,那麼就是一個情字了,如今她難道是被情所困?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一定要破局!
陳瑜感覺心都透亮了許多,霧茫茫的世界還在,而她卻不再絕望了。
靜下心來,尋找出路。
七天後,齊宇珩風塵僕僕趕來,安平縣稍作整頓,立刻來到元寶村,並且見了喬文。
「師父。」喬文跪在地上,這段日子已經讓原本俊朗的少年憔悴了許多,眼中含淚的他低著頭:「求師父救救我娘。」
「好。」齊宇珩勉強壓下心裡的那份煎熬,不動聲色:「喬文,再等幾日,吳道清、御醫和我一位故交都會到,不會讓她出事的。」
「謝謝師父。」喬文叩頭。
齊宇珩彎腰把人扶起來:「為師問你一句話。」
「是。」喬文擦了擦眼淚,始終都沒有抬頭。
齊宇珩斟酌了片刻才問:「若因太過勞心勞神所致,你該如何?」
「一力承擔喬家一切,絕不讓母親再操勞半分。」喬文回答的鏗鏘有力。
齊宇珩微微皺眉:「難道你也不曾為她想過?如此年紀,寡居到老嗎?」
喬文猛地抬起頭對上了齊宇珩的目光,他沒有躲閃。
齊宇珩也沒有躲閃,兩個人就這樣對望了良久,喬文敗下陣來,低著頭:「師父,若娘要改嫁,作為兒子定不會為難她,若娘有心儀之人,作為兒子也一定會成全,這也是先父留下放妻書的意思。」
「若有人心儀於她,而她卻不願意面對,捨不得喬家兒郎,捨不得元寶村這一片家業呢?」齊宇珩坐下來,看喬文慢慢收緊的手指。
喬文心裡淚已滂沱,他不是個傻子,齊宇珩的話都問到了這個程度,其心昭然若揭,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是!身為長子,看著母親身為繼室的艱難,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若真要改嫁,他一定要讓母親當正妻才行,但對方是福王!
縱然是福王,喬文也不想退縮,拿定了主意,反而輕鬆了下來,緩緩地說道:「若母親願意,我們兄妹幾個人願意聽從母親的安排,入贅也好,改嫁也罷,端的是要母親滿意才行,母親吃過太多了苦頭,喬家對不起她,續弦之妻讓她備受苦楚,我們兄妹不想母親再遭那麼一場罪。」
聽到喬文這麼說,齊宇珩的心情竟好了不少,有這樣的兒子,陳若瑜的命是好的,縱然自己真的與她無緣,後來的有情郎想要得到她,也必定是樣樣都好吧。
「讓我見見你的母親吧。」齊宇珩說。
喬文垂首:「師父,請。」
喬文前面帶路,齊宇珩跟隨他進了內室,內室有淡淡的花香,妞妞坐在床上握著陳瑜的手,牧秦和喬斌都守在床邊,靠在窗口的位置擺放著冰盆,屋子裡的溫度很舒服。
再看床上躺著的人,清瘦了許多,臉色也失去了紅潤,這樣齊宇珩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陳瑜的時候……。
「師父。」
「拜見福王。」
喬斌撩起袍子就要跪倒,齊宇珩抬手扶著他:「免禮。」
「謝福王。」喬斌收住了跪拜下去的架勢,退到一邊用眼神兒詢問喬文。
喬文微微搖頭,示意他到外面說話。
兄弟倆一前一後離開。
牧秦看了眼妞妞,妞妞也看著他。
「師父,妞妞日日如此,寸步不離。」牧秦說。
齊宇珩點了點頭,他是很想單獨和陳瑜說說話,但眼下是不合適的,只要看一眼,看到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這裡,心就安穩了幾分。
「好生照看著吧。」齊宇珩說罷,又看了陳瑜幾眼,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迷霧之中被困住的陳瑜如同炸毛的貓一般,齊宇珩的聲音讓她整個人都安靜不下來了,怕什麼來什麼嗎?她還想著破局,結果齊宇珩怎麼出現了?
聽到齊宇珩的聲音,陳瑜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心如刀割。
她承認自己是矯情!
在漠北,她動心了,結果最需要齊宇珩的時候,他消失了,被丟下的痛苦被加深放大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她從來就沒有釋然,為了騙保殺害自己的人是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而齊宇珩的離開,如同一把刀在自己都看不見的傷口上輕輕的一划,新傷舊恨一起湧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為什麼?」陳瑜在迷霧中崩潰大喊:「為什麼還要出現?誰需要你出現?你憑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的怒吼和質問沒有人聽得到。
齊宇珩卻心頭一痛,走到門口的他轉過頭,看到了陳瑜眼角流下的一滴淚,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原地了一般。
牧秦快步上前,扶著齊宇珩:「師父,您累了,我帶您去書房休息。」
「好。」齊宇珩嘴上答應著,目光卻盯著陳瑜。
牧秦只能用了些力氣抓著齊宇珩,壓低聲音:「皇叔,不可。」
感覺到齊宇珩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便邁步往外走去,牧秦緊隨其後。
兩個人出門,喬文和喬斌兄弟倆就在門外。
「我去袁炳義的宅子休息一下。」齊宇珩說。
喬斌立刻過來陪著齊宇珩去袁炳義的院子,大門鎖頭的鑰匙在他手裡。
進院,齊宇珩並不讓喬斌伺候,一個人到書房的羅漢床上休息,日夜不停,長途跋涉,他累急了。
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腦海里反覆出現的畫面就是陳瑜那一滴滾落的淚珠兒。
六歲開府,十五歲南征北戰,十八歲掌管赤龍衛至今已經有十一年了,他從來就不知道眼淚有如此威力,讓他都招架不住。
明明都在信里說的清楚明白了,她為何會那麼絕情,不准張家父子暗中保護,一個人日夜兼程回到了這裡,之後自己又讓張良送信,也是如泥牛入海,到最後不得不把常九送過來,到莊子上當一個管事,常九!
想到常九,齊宇珩起身就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沒問喬文,陳瑜又昏迷不醒,自己貿然去莊子上不合適,看來還得問個清楚,怎麼就突然病了的,隱隱的,齊宇珩有不好的預感,卻不願意承認。
心煩意亂的齊宇珩實在是睡不下,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女子的腳步讓他皺了皺眉。
「齊公子,少東家派奴家過來伺候著。」小李氏的聲音傳進來:「奴家送一些吃食過來,奴家能進來嗎?」
齊宇珩坐起身:「送進來。」
門吱呀一聲推開,小李氏提著食盒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