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別怕,有我。
2024-06-10 23:58:20
作者: 般若
芸娘沉聲:「稍等片刻,馬上就來。」
「是。」桃花應聲退下。
芸娘擦了擦眼角的淚:「瑜姐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稍等一下。」說著站起身,除去了外衫,裡衣也解開,背對著陳瑜慢慢的褪下了裡衣。
陳瑜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張開的嘴,看著芸娘的後背,眼淚奪眶而出……。
「千萬莫哭。」芸娘穿上衣服,回頭扶著陳瑜坐下來,柔聲:「瑜姐姐,福王殿下是良配,大霽國因為有了福王,才會國祚安穩,但他也是可憐人,也需要有人暖暖。」
陳瑜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聽到芸娘又提到了齊宇珩,問:「為何不給他?你背負了這麼多!」
「時機不到,為了一門清白,我芸娘萬死不辭,瑜姐姐,你對我說太子的事情,我就應該把自己最後的秘密告訴你。」芸娘仔細的替陳瑜拭掉淚痕,幫她補妝:「人生在世那麼多不得已,若沒有一個枕邊人共度餘生,會淒涼。」
「你不也要一個人過一輩子?」陳瑜瞪了芸娘一眼。
芸娘笑了:「不過是下下策,我倒覺得啊,瑜姐姐不能便宜了福王殿下,不吃夠了苦頭,怎麼能知道得來不易,需要珍惜呢?」
「別貧了,好好的保護好自己,我去了。」陳瑜兩隻手捧著芸娘的臉蛋:「以後多賺銀子。」
芸娘笑著送陳瑜出門,看那一抹妃紅色的身影到樓梯口,拾級而下,嘴角笑意更深了許多,她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上蒼能成全一對兒有情人。
張元看到陳瑜的時候,急忙迎過來:「喬、陳、夫人,請。」
陳瑜眉頭微蹙,這可真是難為壞張元了吧?叫喬夫人怕齊宇珩不讓,叫陳姑娘吧,自己還有三個孩子了……。
張元放下矮凳,伸手撩開馬車的帘子,陳瑜踩著凳子彎腰進了馬車裡,還沒等站穩整個人就直接被拉過去了,她險些尖叫出聲。
「是我。」齊宇珩聲音冷冰冰的。
陳瑜撫著胸口,瞪了齊宇珩一眼,挪到了一邊坐好。
這會讓功夫,桃花跑下來:「張護衛,等一下。」
張元回頭,桃花跑過來塞給她一封信,張元低頭看了眼,揣進懷裡坐上車轅趕車離開眠花樓。
馬車裡十分豪華,也足夠寬敞,可以說是古代的房車了。
此時,陳瑜就坐在床上,齊宇珩坐在旁邊,對面是矮桌,蒲團,再靠前的位置則是擺著一張臥榻,和書櫃。
陳瑜終於知道為什麼齊宇珩神出鬼沒了,敢情這個人除非必要,否則極有可能就把這馬車當家了吧?
被人盯得太久是很尷尬的事情,陳瑜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耳邊是馬蹄聲,金色的陽光從窗牖投射進來,穿過白色輕紗,灑落在矮桌上,矮桌上半開的抽屜里,潔白的茶盞被打上了一層光暈,晶瑩剔透。
「哭過了?」
突然,齊宇珩出聲。
陳瑜轉過頭望著他,他目光深沉,像是要把自己吸進去似的,氣氛壓抑到忽略了這雙眼睛原本很好看。
清了清嗓子:「沒有。」
齊宇珩垂眸,又只剩下馬蹄聲音了。
時間被無限拉長,陳瑜覺得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忍不住想要撩開帘子看看到底到哪裡了,剛伸出手馬車就停下來了:「主子,到了。」
齊宇珩看了眼陳瑜。
陳瑜聳了聳肩:「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認為自己被綁架了。」
只是為了化解尷尬,卻萬萬沒想到這句話一出口,齊宇珩的眼睛裡便有了神采,甚至還帶了笑意,下了馬車回身直接把陳瑜抱了下來,不在乎張元的眼珠子是不是掉地上了,把陳瑜放在平地上,牽著手往院子裡走去。
張元想到懷裡的信,再看攜手走過了大門的兩個人,咬了咬牙,決定瞞著!
陳瑜好!陳瑜如果做他們的主母就更好了!所以這會兒給什麼信?那不是添亂嗎?
拿定主意的張元把馬車交給了家丁,便來到了書房門外站定。
書房裡,陳瑜坐在窗口的椅子上,隔著一張桌子坐著齊宇珩,夕陽西下,陽光剛好灑進來,兩個人都有些朦朦朧朧的了。
「芸娘……。」齊宇珩打破了沉默,抬頭看陳瑜突然繃緊了的後背,嘆了口氣:「不是你讓我點她做花魁的嗎?不也是你讓我照顧她的嗎?怎麼反而吃起來這樣的飛醋了?」
「我沒有。」陳瑜有些不好意思,兩個人並沒有達到那個程度,吃醋是不應該的事情。
齊宇珩也不和她掰扯,話鋒一轉:「若不安排好把你接出來,真被人詬病,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不知道嗎?喬斌要入仕,你能不能不要那麼任性?」
陳瑜猛地抬頭。
「好了,別這麼看著我,就這一次了,以後不准!」齊宇珩也是真無奈了。
陳瑜搖頭:「不是,不是這事兒,是我要擺擂台,已經和紅娘子談妥了,要用眠花樓的那些官妓啊,這該不會也能影響到小郎入仕吧?」
齊宇珩凝視著陳瑜,看她急得臉色都微微泛紅了,夕陽餘暉之下,這幅樣子像是醇酒一般,看都能把人看醉了,所以他不說話。
陳瑜哪裡知道?有些負氣般的念叨著:「也真是夠了!做生意啊,三教九流不都要接觸嗎?是小郎入仕,又不是我入仕,怎麼就這麼麻煩?」
「所以,女子拋頭露面,總會被世人詬病。」齊宇珩總結了一句。
陳瑜哼了一聲:「哦,女子不拋頭露面,世人就優待她們了?」
「如何算優待?」齊宇珩問。
陳瑜擺手:「不要和我討論這些,還沒告訴我呢。」
「叫我一聲。」齊宇珩倒了一杯茶送到陳瑜面前。
陳瑜想了想,只能出聲:「燕歸啊,怎麼才能不影響小郎入仕呢?」
「你隨心就好。」齊宇珩竟朗聲大笑起來。
陳瑜雙手瞬間攥成拳頭,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武功高強打不過的話,她真想往他臉上招呼兩拳泄憤,竟然捉弄自己。
齊宇珩笑過之後,拿出來一個簿冊過來,站在陳瑜伸手俯身把她攏在懷中一般,打開了手裡的冊子:「這是今晚的十個通商使節,分別代表著陵嵐國、大宛國……,他們的名字記一下,還有這幾個人的脾性也要有所了解……。」
陳瑜原本還有些牴觸這樣的接觸,不過齊宇珩的話很快就打消了她的念頭,而是認真的總結這些人的資料,比如陵嵐國的通商使節是阿比蓋爾,往往這樣一個通商使節就能打開一條商路,哪裡能怠慢了?
「主子,時辰差不多了。」張元提醒。
齊宇珩站直了身體,見陳瑜還捨不得挪開目光,悄無聲息的出去洗漱一番,換了一身衣服回到書房。
「好了,記不完帶回家去,現在我們去赴宴了。」齊宇珩抽走了陳瑜手裡的冊子,把人拉起來:「今天,你只是我的人,不是喬記的什麼人,知道了嗎?」
陳瑜想嗆一句,偏頭就愣住了,低頭看看自己腰上的絲絛,再看看齊宇珩這一身玄色長袍,驚訝於在這個朝代,她竟還有了一件情侶裝了!
齊宇珩眼角眉梢帶著笑意:「怎麼?」
「沒什麼,就這樣。」陳瑜自顧自的也忍不住抿著嘴角笑了笑。
齊宇珩伸手握住陳瑜的手,寬大的衣袖遮住了纏繞著的手指,到了馬車前,齊宇珩扶著陳瑜上車,張元駕車。
馬車來到了安平縣的驛館門前,守門的侍衛立刻大開了驛館大門,跪下迎接福王。
驛館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馬車來到了宴客廳門前停穩。
有人揚聲:「福王駕到!」
陳瑜有些緊張的掃了眼齊宇珩,齊宇珩回視,目光相觸時,輕聲:「別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