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吐露心聲
2024-06-10 23:58:18
作者: 般若
陳瑜睡得很香,薄荷的清涼味道縈繞在鼻端,一呼一吸都是清爽爽的感覺。
翻了個身,鼻翼微微的動了動,在薄荷香氣里有那麼一絲絲的柏木香,讓她有些不高興了,想著回去一定好好查看一下家裡的薄荷香!
身上的被子軟軟的,帶著太陽曬過的味道,恍惚中像是回到了過去,午後陽光中的她,慵懶如貓一般,這種感覺真是太久違也太幸福了。
齊宇珩看著陳瑜側身臉沖裡面,甩給他一個後腦勺的時候,忍不住勾起嘴角,就那麼靜靜的等著,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沉聲:「該起了,晚宴要開始了。」
低沉的中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傳入陳瑜的耳中,經過耳道進入大腦,大腦傳遞給陳瑜的第一個信號竟是這個聲音真好聽,而後才是晚宴,她激靈靈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讓她迅速的神思歸位了,翻身坐起來,很自然的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鳳目。
下意識的抬手壓了壓領口的位置,陳瑜有些自嘲的笑了,不慌不忙的下床,福了福身:「不知福王殿下到了,民婦失禮,民婦告退。」
說完,轉身就要退走。
一陣柏木香氣襲來,陳瑜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奈何根本比不過齊宇珩的速度,整個人就被圈在了懷裡。
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陳瑜身體僵硬的垂著頭,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靜!
「誰准你走了?忘記該叫我什麼了?」齊宇珩抱著陳瑜,她身上的味道清新雋永,剛醒來的那一剎那,眼神迷濛的樣子與平日裡相差太大,以至於讓他都有些氣血翻湧了。
陳瑜微微掙扎了一下,確認齊宇珩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只能回話:「福王殿下,民婦為了自家生意奔波,實在忙得很,沒有時間應酬福王,請勿怪。」
「陳若瑜。」齊宇珩低頭,唇在她的耳邊:「叫我燕歸,我就放開你。」
「燕歸,放開我。」陳瑜倒是從善如流,不過這幾個字帶了隱隱的怒氣。
齊宇珩看著她的側臉,突然就笑了:「生氣我叫芸娘過去了嗎?你是在為本王吃醋嗎?」
「犯不上的。」陳瑜放棄掙扎,語氣也冷漠了許多:「福王殿下,天人之姿,男歡女愛本就尋常,民婦有什麼資格吃醋?為什麼要吃醋?」
「好啦,好啦,還說沒生氣?」齊宇珩語氣寵溺,竟是一彎身把陳瑜抱在懷裡,從裡間走到外間,把陳瑜放在貴妃榻上。
轉身打開了桌子上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來一套衣裙擺在陳瑜旁邊,另外的盒子裡是頭面首飾,還有一雙鴉青色繡並蒂蓮綴著珍珠的繡花鞋。
陳瑜不解的看著齊宇珩。
齊宇珩坐在羅漢床上,望著陳瑜,一本正經的說道:「本王讓芸娘過去是要挑選一些東西帶過來的,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今晚晚宴,你陪著本王。」
陳瑜就那麼看著他,好半天才輕輕的嘆了口氣:「齊宇珩,我們之間合作生意吧。」
「嗯?」齊宇珩挑眉。
「別的都不合適,合作做生意就好。」陳瑜眨了眨眼,起身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微笑,福了福身:「晚宴的時候,民婦定會到場,多謝福王殿下如此抬愛。」
齊宇珩緩緩的靠在迎枕上,打量著陳瑜,他看不透陳瑜的心思,若是別人的話,他可能早就沒有耐心了,偏偏明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卻總是不想怪罪她。
原以為精心準備,帶著她去晚宴,至少能博得美人一笑,卻沒想到反而被推開了,兩個人之間怎麼突然就有了距離?
「好好準備吧。」齊宇珩起身離開。
陳瑜恭聲送齊宇珩出門,等門緩緩關上之後,陳瑜抬起頭慘然一笑,腦海里浮現起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抬起手用力的揉了揉臉蛋,並且用力的拍了拍,把腦海里關於齊宇珩的一切都驅逐出去,這才拿過來衣裙仔細打量。
整體妃紅色,點綴白色裹衣,上身應該是露肩,束腰的絲絛上用色大膽,竟啟用了玄色,玄色與妃紅色搭配起來,視覺效果非凡。
「瑜姐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芸娘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看著陳瑜的臉色。
她本就善於察言觀色,看得出來陳瑜心情不好,再想到剛才福王離開時候的神色,芸娘猜側兩個人之間肯定是出問題了。
陳瑜回頭看著芸娘,笑道:「今晚我會很忙了。」
「瑜姐姐,這未嘗不是好事。」芸娘過來握住了陳瑜的手:「芸娘看得出來,福王殿下對姐姐十分用心,天下男子不少,但能遇到有緣人卻難啊。」
「我……。」陳瑜想矢口否認,剛吐出一個字就放棄了,芸娘知道的太多了,她沒什麼好辯解的,索性坐下來,說:「芸娘,我無意改嫁,福王更非我良人。」
「芸娘想不通,瑜姐姐,為什麼?」芸娘挑開紅泥小火爐烹水煮茶,望著陳瑜的眼神也澄澈,隱隱帶著擔憂。
陳瑜笑了笑:「沒什麼想不通的,他位高權重,哪裡是我能駕馭得了的人?後宅一堆女人爾虞我詐更不適合我,如今我有兒有女也有生意在手,何苦走那麼一遭?」
「福王府里都是男人,瑜姐姐,你了解福王殿下嗎?」芸娘遞過來茶湯,嘴角帶著笑意:「不瞞姐姐說,我八歲之前就在京城裡居住,福王殿下那會兒可是閨閣女子的心頭好,不過福王府連灑掃和洗涮的都是男子,這也是京中圈子裡一個奇景了。」
了解齊宇珩嗎?陳瑜果斷的搖頭,她對齊宇珩的認識很片面的。
「再者,瑜姐姐不要介意福王對芸娘的照拂,當年祖父對福王有過點撥之恩,他心中無男女之情,我心中亦然。」芸娘捧著茶盅送到嘴邊,慢慢的飲下,撩起眼皮兒:「福王殿下若和瑜姐姐結成連理,那才是神仙眷侶呢。」
「不說那些。」陳瑜被芸娘說的心裡亂成一團:「今晚的夜宴我也要去,一會兒你陪著鄭霜去給那些姑娘們上妝吧。」
「好,瑜姐姐,我親自給你梳頭。」芸娘俏皮的笑了笑,竟有幾分撒嬌一般抓住陳瑜的手晃動起來:「好不好?好不好?」
「嗯。」陳瑜無可奈何的勾了勾嘴角。
芸娘叫來桃花,讓她陪著鄭霜去給姑娘們化妝,她親自動手給陳瑜穿上這一身妃紅色的衣裙。
坐在旁邊看陳瑜化妝,嘴角一直都帶著笑意,等陳瑜化完了妝,她就開始給陳瑜梳頭。
銅鏡里,陳瑜看著芸娘一縷一縷的把頭髮挽起來,出聲:「芸娘,可曾想過以後?」
「想過,等我們一族過了這場災難後,我就選擇一處僻靜地方學瑜姐姐這般,做點兒生意,種花養草,餘生安穩。」芸娘把最後一縷頭髮梳順了,繞到前邊端詳整體的時候,垂眸看了眼陳瑜:「瑜姐姐,我這一生都擦不掉官妓的身份,天下男子於我無益。」
「或許有人不在意呢?」陳瑜明白芸娘說的沒錯,免不得有些心疼。
芸娘笑著搖頭:「不說那些,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度過這場災難呢。」
陳瑜猛然想起來太子的事情,抿了抿嘴角:「芸娘,福王很可能找到了太子。」
芸娘的臉刷一下就蒼白了,連嘴唇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瞪大了眼睛看著陳瑜,嘴唇掀動了好幾下,硬是沒說出來一個字。
陳瑜深吸一口氣:「別激動,我說的是可能,如果你的一族人都因此獲罪,昭雪指日可待,但千萬不要露出風聲,免得到最後滿盤皆輸了,行嗎?」
毫無徵兆,淚落如珠,芸娘轉過身輕輕抽噎:「瑜姐姐,放心吧。」
「小姐,有馬車來接喬夫人了。」桃花在門外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