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四章我的孩子,我要他!
2024-06-10 20:13:33
作者: 蕭綰
秦欽拱手告退,跟著華盈寒回到了馬車上。
馬車是華盈寒從車行雇的,他們有自己的車夫,不需要祁軍護送,於是在所有士兵都還如履薄冰,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馬車開始緩緩前行。
李君酌忙小聲問道:「主上,是否要攔下?」
姜嶼的目光還在那些殷紅的血上。
攔?怎麼攔?他會不知她有多倔強?已讓他見了血,他若強行阻攔,只怕她會把命都交代在這兒!
姜嶼迎著風沙往前走了兩步,背離了那輛馬車,不去看,不敢看,只聞得車輪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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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歷歷在目,她的聲音盤桓在他耳畔,她說:「誰要離開你,誰捨得,反正我捨不得。」
聲音散了,那些被車輪驚起的揚塵也已悄然平息。
姜嶼還提著劍站在遼闊的原野上,失了心魂。他從來沒想到過,有朝一日她會變得像他手中的沙一樣,任他怎麼握都握不住……
馬車還在飛快地往前行駛,哪怕後面已經沒了追兵。
阿鳶照她家小姐的吩咐抱著小九,有意擋住了小九的眼睛,謹防小九看見傷口會害怕。
秦欽用乾淨的手帕替她簡單包紮了一下,動作很輕,「寒兒你忍忍,等到了城裡再找大夫給你治傷。」
華盈寒偏頭靠著車廂,目光凝滯,聲音虛弱:「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秦欽又關切道:「你怎麼了?好像臉色也不太好。」
華盈寒搖了搖頭,她很累,人累心也累,累到不想再說話,整個人就像抽走了魂一樣蔫兒了。
天氣已經轉涼,風從車窗灌了進來,有些冷。
秦欽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了華盈寒身上。
她的樣子看上去不僅僅是傷心這麼簡單,整個人憔悴虛弱,病懨懨地靠在那兒。
秦欽看見她這副模樣,不忍心讓她再繼續奔波,就催促車夫快些趕路。他們終於在近午的時候進了一座小縣城,找到間客棧供休息。
阿鳶抱著小九先下了馬車。
華盈寒則走得很慢,臉色比起之前還要蒼白,白得沒有血色。她人很恍惚,連下馬車都下得有些吃力,剛下了馬車才走了兩步遠,身子驟然下滑……
「寒兒!」
幸好秦欽就在她身邊,及時扶住了她,才沒讓她摔到地上。
她靠著他,已經不省人事。
秦欽駭然,抱起華盈寒衝進客棧,管小二要了間客房,放她躺到床上,差小二去請了大夫來。
大夫給華盈寒把脈,秦欽就在一旁焦急萬分地等,心下著急卻不敢催促。
直到大夫收回手,他才問:「大夫,她怎麼樣?」
「敢問公子,她可是令夫人?」
秦欽側眼瞥向門口,沒瞧見阿鳶她們,便飛快地點了下頭。
「恭喜公子,夫人這是有了身孕,過度勞累才會暈厥,身子並無大礙,不過今後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秦欽聞言就愣了,有些木訥地問:「你……你說什麼?」
大夫捋著鬍子笑說:「夫人有了身孕,兩個月,錯不了!」
秦欽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眉頭一瞬緊擰,又不得不迫使自己保持平靜,還得笑著對大夫揖手,「多謝大夫。」
「老朽診得出夫人的底子不錯,夫人只需好好休養就會沒事,請公子放心。」
秦欽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華盈寒才慢慢甦醒過來,臉色仍白得像張紙。秦欽站在窗邊,不知該怎麼開這個口,就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不語。
華盈寒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腦袋,問他道:「我怎麼了?」
秦欽知道這件事他沒辦法瞞,遲早都得告訴她,便緩緩轉身走回床邊。
華盈寒又看了看屋子裡,他們身在客棧,可這兒只有秦欽一個人,又問:「小九呢?」
「阿鳶帶著她在隔壁屋子裡休息。」秦欽沉默了半晌,有些艱難地開口,「寒兒,你和景王不是還沒成親嗎?」
華盈寒惑然,「怎麼了?」
「大夫說你有了身孕,已經兩個月了。」
華盈寒頓時一怔,人就像被冰封住似的僵了僵,而後她撐著床榻坐起來,目光下移,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大夫告訴我的時候,我也很吃驚,畢竟你的和他的婚禮在九月。」
華盈寒唇邊浮出了一縷苦笑,「成了親如何,沒成親又如何?誰說成了親就一定能天荒地老?沒有三書六禮,我就不能愛一個人?」
「寒兒你別激動,大夫說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華盈寒挪過眸子,呆呆地望向那扇小窗。她的手已經不自禁地放到了小腹上,沒有感覺到一丁點動靜,讓她簡直不敢相信裡面會有個小生命。
怎麼會這麼突然……
上天的這個玩笑是不是開得有些過了?
她剛剛才和他一刀兩斷,手心的傷口還很痛,然後他們就告訴她,她肚子裡有了他的孩子?
秦欽揣著沉重的心緒走到床邊,坐下問道:「寒兒,你打算怎麼辦?」
華盈寒搖了搖頭,整個人好似越發迷茫。
「讓大夫開什麼方子,你要想好。」
她不解:「開方子?什麼方子?」
「他是姜嶼的孩子,你是否會為了他……」
「你想說我會為了孩子,回去找姜嶼?」華盈寒看著秦欽,神色認真,「難道我從隋安到了這兒,像在鬧著玩兒?小九還坐在那兒誰也不認識,我能拿她鬧著玩?讓她繼續替我去受上官婧的報復?」
秦欽擠出笑容,點點頭,「他是一條命,我也不忍心讓你舍了他,既然你不會為了孩子委屈求全,我就放心了,把他留下吧。」
「當然要留下。」華盈寒毅然決然,摸著小腹,正色道,「這是我的孩子,我要他!」
景王府,璃秋苑。
太皇太后單手支頤,時不時就會唉聲嘆氣。四日了,她兒子出去尋人已整整四日還沒回來,叫她這個當娘的怎能不掛心。
女官匆匆走來,欠身稟道:「娘娘,王爺回來了。」
太皇太后鬆了口氣,臉上仍掛著深重的愁容。人回來了不過是另一場波瀾的開始,她揉著額角,漠然問:「那個人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