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章輸得徹底
2024-06-10 20:08:33
作者: 蕭綰
華盈寒沒有替自己辯駁,她辯駁也無用,說得再多,只會讓他覺得她是在逼他就範,逼他向她妥協。
可是她真的沒想強他所難,她只想拿著東西離開,將這些東西悄然放回他們華家的祠堂而已,她不會讓天下人知道,不會令他難堪,她怎麼會令他難堪!
「你到底還要本王向你妥協多少次?」姜嶼深皺的眉頭沒有絲毫鬆緩,又言,「本王不答應,你就不肯罷休,哪怕偷也要偷去還給南周,想代本王向南周認錯?」
華盈寒沉下眼,始終一言不發,緩緩垂下了手。
上官婧勸道:「王爺言重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寒姑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阿婧你先回去,本王若找到了琴譜會派人送去給你,另外今日的事別讓母后知道。」姜嶼淡淡吩咐。
上官婧欠身,「是,王爺若有什麼話,也需好好同寒姑娘講才是,千萬別動怒。」
姜嶼沒有再和上官婧說什麼多餘的話,他只看著華盈寒,目光陰冷至極,垂在身側的手亦是緊攥。
「本王真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本王是不是該說你太讓本王刮目相看了?」
他的語氣很是沉重,她聽進耳朵里,不難猜到他現在對她該是有多失望。
「你就這麼想幫著南周?」姜嶼抬起手一指身後,盯著她冷言,「你信不信本王現在就派兵去截住南周太子,讓你親眼看看,本王會如何挑起這場戰事!」
華盈寒當即抬起眸子看向他,搖了搖頭。可她越是表露出不想他這麼做,他眼中的怒火就越然愈烈。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怕了,只是由心而發,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兩國開戰而已。
「李君酌。」姜嶼冷聲喚道。
李君酌一直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聽見他主上傳喚才走上前來,拱手,「主上。」
「把東西拿走,由你親自送進宮裡封存,再命人嚴加看管,若不甚丟失,一干人等格殺勿論。」
「遵命。」
姜嶼一聲令下,李君酌便走上來,從侍衛手裡,從她的眼皮子底下接過了她爹的遺物,按照他主上的吩咐,拿著她爹的遺物匆匆離去。
華盈寒的心頓時跌落到了谷底。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東西被李君酌帶走,卻無能為力。她只能讓他失望,讓他怨她,不能說出實情,否則她和秦欽一個都活不了。但是兩年的苦心經營就此付諸東流,她不禁想問自己,值得嗎?最後得到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得到,白白歷了一個劫……
姜嶼又言:「想讓本王歸還華晟的東西?可以,你去讓周帝遞國書來求本王,只要他肯當著天下人的面對本王低聲下氣,本王就不計前嫌,把東西還給他!」
華盈寒還是不言不語,眼神漸漸渙散。
姜嶼看著她的眼眸,一字字鄭重道:「但是從今日起,你若再提一句南周,本王即刻出兵伐周!」
華盈寒把他的每一句話都聽進了心裡,每一句話都像一支箭從她的心口穿了過去,她已痛得麻木,所以沒有流淚,也沒有怨恨誰。
姜嶼已將話說死,無需再多說別的,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漠然拂袖而去。
他走了很久之後,華盈寒才動了動眼眸,抬頭看向天上,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便半夢半醒地走下台階,離開了此地。
這一場博弈,她輸得徹徹底底!
後來的三日,華盈寒待在自己房裡哪兒也沒去,也沒有誰來找過她,她就像一個被遺忘的人,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不敢去找誰,怕姜嶼因為她盜鎧甲的事而對她不再放心,會在她身邊安插眼線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直到第四日晚上,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外面才傳來一絲動靜,有人輕叩了叩她的門扉。
她下了床,過去開門,結果外面黑漆漆的,分外靜謐,一個人都沒有。她大致猜到了方才敲門的是誰,於是仔細地瞧了瞧左右,確認無人後離開了房間。
華盈寒還是去了那個院子,見秦欽正等在裡面,便知方才敲門的果然是他。
他若沒有仔細查探過她屋子周圍有沒有眼線,不會輕舉妄動,他敲了門,說明她屋子外面沒有異樣,是她以小人心度了君子腹,姜嶼沒有派人盯著她。
哪怕他們都平安地站在這兒,華盈寒也不免覺得後怕,顰眉道:「你怎麼能找來主院,萬一……」
不等她說完,秦欽就道:「景王這幾日不在府中。」
華盈寒眸色一沉,應了聲:「是嗎?」
「失手了?」
「對不起,是我大意,害得我們功虧一簣。」
「寒兒,此事不怪你,那裡危機四伏,你這麼做本就是在以身犯險,出了任何事都不叫意外,叫天意,是我們運氣不好。」
華盈寒看著秦欽,神色凝重,不再拐彎抹角,「我們走吧,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一旦上官婧向姜嶼出首了我,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她看向一旁,又道,「而且我不知道姜嶼有沒有改變主意,他原本打算明日讓我見那個姑娘的哥哥,我若是見了也會瞞不住,所以今夜你若不來找我,我也會在子夜來找你。」
「寒兒你說得對,一旦事情暴露,我們一個都逃不掉。」
華盈寒即道:「事不宜遲……」
秦欽打斷她的話,「事不宜遲,所以你現在就走!」
「你說什麼?」華盈寒聞言,娥眉緊蹙,「我走?」
秦欽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你一個人走,我留在這兒繼續找那些東西,何時找到,何時回大周去找你。」
「東西已被姜嶼送進了宮裡,你怎麼拿?」華盈寒心急如焚,勸道,「別傻了,我們一起走!」
「不,我一定要留下,否則拿不回東西,不光你心裡過意不去,我也會內疚,會覺得對不起大將軍的栽培之恩。」
「上官婧不會放過我,她若是將我身份告訴了姜嶼,姜嶼會放過你?」
「他不會殺了我,要殺的話早就殺了,從前是他覺得殺了我太便宜我,如今則是我沾了寒兒你的光。」秦欽唇角浮出了輕鬆的笑意,從衣袖中取出一副類似畫卷的東西遞給她,「這是我偷偷僱人畫的地圖,你沿著上面標記的路回大周最穩妥,雖然路遠了些,會多花些時日,但不會遇上太子,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景王第一個要搜的定是太子的行駕。」
華盈寒沒有接什麼地圖,還看看秦欽,肅然道:「我把你丟在這兒,我就過意得去?」
「寒兒,大將軍從前教過你,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意氣用事,要理智。」
「秦欽!」
「況且你別忘了,你是個軍人,當服從軍令,從前你我服從大將軍的命令,如今大將軍去了,而我是你的師兄,你就應該聽我的,我命令你即刻離開此地!」秦欽忽然加重了語氣,說得萬分鄭重。
他很少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她說話,上一次還是他們倆在外征戰的時候,他們的兵力不足,讓敵人占了上風,他就用這樣的語氣讓她帶兵先撤,他留下給她斷後。後來她回到大營等了他三日才等到他平安歸來,今日這一走,她不知又會等上多久……
秦欽將地圖塞到她手裡,「趁景王還沒回來,你速速離開,我保證,一定會活著回去見你!」
「記住你說的話,你要是有個好歹,我下輩子都不會原諒你!」華盈寒直視著他的眼睛說。
秦欽聞言,一改剛才的嚴肅,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