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有眼不識泰山
2024-06-10 20:08:18
作者: 蕭綰
鄭容月嚇壞了,爬了很久才爬上岸來,怯怯地站著,連看都不敢再看上官婧一眼。
上官婧問道:「一會兒你家太子若是問起你為何弄成這副模樣,你該怎麼說?」
鄭容月渾身濕透,頭髮更是亂得不成樣子,抱著自己瑟瑟發抖,「是我自己迷了路,還一不小心掉進了池塘里……」
上官婧替鄭容月撩了撩頭髮,莞爾一笑,「良娣夫人真是懂事呢。」又側眼吩咐,「晴夕,替我送良娣回去吧,一定要將良娣平安送回太子殿下身邊。」
「是。」
戲看到這兒已經差不多了,華盈寒轉身離去,沒有讓她們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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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一開始就對上官婧沒有好感,是因為她知道上官婧是祁國安排在大周的細作;後來她知道上官婧心機很深,且是個不擇手段人,是從謝雲箏那兒得知了上官婧接近謝雲祈不成,就利用她接近謝雲璘的事,而她見識到上官婧的真面目還在今夜。
上官姑娘那兇狠的樣子才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華盈寒沿著小逕往前走,走到了花園深處,草木蔥蘢的地方,她原本還在沉思,忽然察覺到身後好像一直有什麼動靜,像有人在跟著她,腳步很輕,不像是大人。
起初她並沒在意,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來人跟得久了,她才覺得不對勁。
華盈寒停下腳步,還沒來及回頭,身後就傳來稚嫩的一聲:
「娘親?」
華盈寒頓時愕然。
有人拽了拽她的裙擺,「娘親,我是小九呀。」
華盈寒猶如被冰封住了似的,僵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她在夢裡聽見了好多遍,第一次這麼真真切切地擺在她耳邊,一時間,她竟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娘親不要小九了嗎?嗚……」
這一聲哭泣,就像一塊巨石壓了下來,瞬間碾碎了華盈寒的心,她的眼淚也跟著奪眶而出,像珠子一樣往下掉落。
她身後的孩子越哭越越厲害,華盈寒扛不住了,緩緩轉過身去,看見一個半大人兒就在她跟前,還和從前一樣扎著垂髫,淡比她記憶中的樣子高了不少。
她是一個母親,再是鐵石心腸,也經不起那雙淚汪汪的眼睛如此盯著她看。
華盈寒的心化作了一灘軟水,她蹲下來,開始重複她在夢裡做過無數次的動作,伸出雙臂,將小九抱進了懷裡。
小九摘下她臉上的面具,一雙明亮的眼睛隨之睜大,眼裡還閃爍著淚花,摸著她的臉頰驚嘆:「哇,真的是娘親呀。」
華盈寒含淚笑了,當夢境成了真,她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這個孩子,一會兒牽牽她的手,一會兒摸摸她的頭,慨然道:「小九,都長這麼高啦。」
小九又撲到她懷裡,把小腦袋靠在她肩上,「嗚……娘親,小九好想你。」
華盈寒破涕為笑,「小九乖……」
短短的幾個字,她因哽咽而說得分外艱難。她緊緊地抱著小九,抱著她的女兒,她越是知道自己只能抱一小會兒,便越是捨不得撒手。
「娘親,爹爹在找你呢,我們去找爹爹好不好?」
華盈寒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小九又「哇」地大哭了起來。
「娘親真的不要小九了嗎?」
華盈寒鼻子一酸,臉上早已是淚痕交錯,她鬆開小九,拉著小九的手說:「小九先別哭,娘沒有不要小九。」
「娘親別再丟下小九和爹爹,爹爹也很想娘親,爹爹說了會接娘親回去的。」
「小九……」
「寒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聲音從華盈寒身後傳來,讓她只覺後背一涼。
「這不是周國的小郡主嗎,小郡主為什麼和寒姑娘你在一起?」上官婧含笑走近,又好奇打聽,「她方才管寒姑娘你叫什麼,娘親?小郡主怎麼會管寒姑娘叫娘親呢?」
華盈寒緩緩站起來。
她還沒有轉過身,上官婧就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笑意溫婉,「寒姑娘怎麼哭了,難道一個小孩子還能欺負了寒姑娘不成?」
小九一手拉著華盈寒,一手去打上官婧,「你走開,你是壞人,別靠近我娘親。」
上官婧往後退了半步,便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那隻小手。
「小九。」華盈寒忙將小九護到身後,看著上官婧,娥眉緊蹙。
「難怪我初見寒姑娘你時,就覺得寒姑娘你有些熟悉,看來我真是眼拙,竟有眼不識泰山。」上官婧笑意盈盈,沉眼一欠,「阿婧見過太子妃娘娘。」
華盈寒看著上官婧的笑容,只覺虛偽至極,她直言相問:「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如何?想必太子妃娘娘應該知道了,我曾是王爺安插在周國的人,我倒想問問娘娘是怎麼看我的呢。」
華盈寒面無表情地道:「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我都看見了,你說我該怎麼看你?」
上官婧的笑容斂了些許,「是嗎,王爺還在前面招待貴客,殊不知府中竟一直藏著位貴客,倘若王爺得知寒姑娘你並非民女,而是南周華大將軍的嫡女,還曾當過南周的太子妃,一定會很驚喜。」
「如果太皇太后和王爺知道你曾被周國世子金屋藏嬌一年之久,還將鄭容月推入水中,要挾她要殺了她,你一直以來裝模作樣演的戲不就白演了?」
上官婧輕笑了幾聲,「太子妃娘娘,這兒是大祁,不是你們南周,怎麼,你還想反咬我一口不成?」她在華盈寒面前走了幾步,又揚唇道,「倘若我沒記錯,王爺應當是你的仇人,你費盡心思到王爺身邊,是想報仇嗎?」
華盈寒沒有回答,目光陰冷。
上官婧又似恍然大悟,笑問:「對了,你師兄秦欽不也在這兒,你們兩個潛藏在此,到底意欲何為呢?」
「你方才教訓鄭容月的時候甚是辛苦,其實殺一個人不需要費多大的力氣,你若想要領教,我也樂意讓你瞧瞧。」華盈寒看著上官婧,淡淡道,「別以為鄭容月好欺負,我就跟她一樣窩囊,我在將你從前的勾當抖出去之前,還能先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連替自己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上官婧斂了笑容,「你殺了我,你就能活?」
華盈寒笑得淡然,「有人墊背,我不介意魚死網破。」她朝前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如你現在就去把王爺叫來,告訴他實情,看看我死了之後,你能不能當上景王妃。」
上官婧煞費苦心演戲,無時無刻不保持著溫婉端莊的樣子,都是為了迷惑太皇太后和姜嶼,上次被她踩個裙子就跳了湖,命都不要了也要裝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
可見名節就是上官婧的軟肋。
女子名節不同於別的,這個東西很脆弱,經不起誰戳破。世上從不缺捕風捉影的人,有些事,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只要她放句話出去,唾沫星子都能將上官婧淹死。
上官婧如此聰明,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果然,她再怎麼慫恿,上官婧都不為所動,一改之前的好臉色,也開始繃著個臉盯著她。
上官婧沉默了一陣,徐徐問道:「你是想同我相互守住秘密?」
「你覺得沒有必要?」
「你的秘密同我的秘密能相提並論?」上官婧故作憂愁,「我若答應了你,是不是有些虧?」
華盈寒面不改色,「你也可以選擇不答應,我既然來了這兒,就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千刀萬剮、五馬分屍我都無所謂,但是若毀了你上官姑娘,我只能說聲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