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原形畢露
2024-06-10 20:08:16
作者: 蕭綰
華盈寒見了,更是一改從前的含蓄內斂,大著膽子沖他眨了下眼睛,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一向嗜酒的姜嶼又為她放下了酒杯,只因她今日比美酒更讓人醉。
樂聲高揚,華盈寒舞著羽扇轉身,目光便從另一側賓客席上掠過,原本如花的笑靨頃刻僵了去……
她以為是自己眼花,特地借著連連旋轉的時候多看了幾眼,可無論她怎麼看,坐在左前第一席的人由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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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上官婧會特地準備面具,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慶明帝竟捨得派自己的親兒子來出使祁國,派的還是他的嫡子,也是大周的太子——謝雲祈!
來的不止謝雲祈一人,謝雲祈身邊還坐著一個鄭容月。
一別兩年,他們二人的樣貌倒是沒有多大的改變,不過謝雲祈已經弱冠,看上去比從前多了幾分穩重。
故人重逢,有時並非是件值得人高興的事。華盈寒的心裡一下子全亂了,可她還受著萬眾的矚目,不能自亂,不得不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鎮定,繼續隨樂聲跳舞。
她的臉上再不見笑容,她甚至很是感激上官婧準備的面具,靠著這副面具的遮擋,她才不至於在今日就大禍臨頭。
謝雲祈的突然出現,近乎打破了她的從前臨危不懼,她再是想要鎮定,心也跳得厲害,連腳步都亂了好幾次,幸好有舞姬們的遮擋才沒讓賓客們瞧見。
她白天還在秦欽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出岔子,結果呢?她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使臣會是太子殿下。
華盈寒慌亂之際,目光又落到了姜嶼那兒,她今日之所以會站在這兒,全是為了他不是嗎?
她為此放下成見去請上官婧教她跳舞,為此苦練了一個多月,為此硬著頭皮代替上官婧領舞……她不能毀了這個七夕。
想到這兒,華盈寒的臉上才又露了笑,從此之後,她眼裡就只有姜嶼一人,起舞是為他,笑也是為他。
鄭容月見謝雲祈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姬,推了推了他,道:「殿下喜歡這齣舞嗎,等妾身回頭學了,跳給殿下看好不好?」
謝雲祈端起酒杯,飲盡了杯中的酒,自顧自地道:「荒唐!」
「殿下怎麼了?殿下不會到現在還在抱怨陛下吧?」鄭容月顰眉道,「陛下讓殿下親自來道歉,是強人所難了些,可祁國也沒為難殿下,殿下就忍忍吧。」
謝雲祈放下酒杯。
「再說了,若非殿下對她念念不忘,怎會接連惹怒陛下,殿下這是何苦呢。」
「誰說本太子對她念念不忘,她哪裡值得本太子念念不忘?」謝雲祈低聲忿忿。
想他堂堂大周太子,他父皇竟讓他紆尊降貴跑來祁國給人家道歉,這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是什麼?
他是照著他父皇的意思辦了,今日在祁宮裡親自解釋了一番,但他長了二十年,幾時這樣低眉順眼過?
更可氣的是,祁帝竟是個比他女兒大不了多少的娃娃,那個威震天下的景王也只不過比他大了幾歲而已,但因為人家跟他父皇一樣是一國之主,他在這兒就好比是個晚輩,解釋的時候不得不站著。
他如今所受的氣,都源自於他的執迷不悟。
謝雲祈看著那個跳舞的姑娘,譏誚:「她要是人家一半溫柔娉婷,本太子興許會對她念念不忘。」
鄭容月笑了笑,「太子殿下說的是,一個只知喊打喊殺、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哪裡值得殿下掛念。」
「出去。」謝雲祈忽然冷道。
鄭容月一愣。
謝雲祈端起酒杯,神色霜冷,「本太子讓你走!」
「殿下,這兒是祁國……」
謝雲祈瞪了鄭容月一眼,鄭容月便不敢多說,只得趁著眾人還在欣賞歌舞的時候悄然離席,從廳堂一側繞行離開。
謝雲祈又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再過幾日離開了祁國,他就得馬不停蹄地趕回函都去,這是他父皇下的令,不許他再在北疆逗留。
一口酒入喉,謝雲祈哽咽好幾下,眼中、心底都滿是惆悵。
這下,他可能真的找不到她了……
一曲罷,舞姬們陸續退出正廳,華盈寒的步履最為匆匆,她沒有再看過誰,怕給自己平添恐懼。
華盈寒不敢在前庭逗留,為防遇上些什麼熟悉的宮婢太監,她出了正廳便選了條最僻靜的路回內苑。這條路要經過大花園,如今府里的下人都在忙著招待謝雲祈,花園裡來往的奴僕很少,華盈寒方才摘下面具,放慢了腳步。
她已經平安地出來了,沒有被誰識破,她心裡的石頭勉強落地,但願別再有什麼後患,等夜宴結束,等他們離開景王府之後,這一頁就算翻過去了。
「你不過是個妓女,在這兒跟我囂張什麼。嘖嘖嘖,你這是又攀上哪根高枝兒了?」
鄭容月的聲音從花園深處傳來,華盈寒心下一愣,立馬止步不前。
「我聽郡主說你不是被璘世子給金屋藏嬌藏起來了嗎,如今璘世子正到處找你呢,你竟然跑到祁國來了,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我勸你識相些,這兒是大祁,我家小姐在這兒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只怕你得罪不起!」
「呵呵,有頭有臉,她還有臉嗎?她勾引我家太子殿下不成,便轉去勾引璘世子,這等水性楊花的女人,還敢說自己有頭有臉,真是笑話!」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華盈寒已經帶上面具,尋聲走到了假山後面。她從這兒看出去,正好能看見在荷塘邊上爭執的三人。
「你不是很會跳舞嗎,今兒怎麼不去出風頭?今日在那兒跳舞的若是你,我定當著眾人的面撕了你的皮,讓他們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尤其是得讓你攀上的高枝兒知道,你呀曾經是我們大周一位世子殿下的外室。」鄭容月說著便掩嘴笑了起來。
上官婧冷眼盯著鄭容月,「你給我閉嘴!」
鄭容月乾笑一聲,「我為什麼要閉嘴?」她又沉了臉色,咬牙切齒,「打從我知道你勾引過我家太子殿下起,我就想扒了你的皮!」
「我再說一遍,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則……」
上官婧話還沒說完,鄭容月就開始四處大喊:「快來人瞧瞧啊,春江花月坊的姑娘在這兒惱羞成怒了。」
話音還沒散,「撲通」的一聲,說話的人便跌入了池塘,池中霎時水花四濺。
華盈寒站在假山後面看得清清楚楚,是上官婧把鄭容月給推下去的,她心裡誠然受到了震撼。
她早就知道上官婧善於偽裝,但不知其真面目,這倒是她第一次見到上官婧原形畢露的樣子,和那個溫婉嫻靜的上官姑娘判若兩人。
那個池塘里的水不深,淹不死人,華盈寒就站著沒動,姑且看她們二人還要怎麼鬧下去。
上官婧蹲下身,一把揪住了鄭容月的頭髮,將鄭容月的腦袋往水中按去,等其嗆了兩口水,又抓起她,冷道:「你給我聽好了,我乃祁帝的親姨母,你若再大喊大叫,我就算讓你沉屍此地,也沒人能把我怎樣!」
鄭容月仍在池塘里掙扎,「救……救命……」
她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就又被上官婧按進水中,聲音也被水淹沒。
上官婧再次將她拎起來的時候,她開始一個勁兒地喊:「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上官婧這才肯罷休,撒開手,盯著鄭容月道:「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否則只要你在大祁待上一日,我便一日可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