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爭執

  鳳鳴這一出手也是嚇到了在一旁望風的管爍然，他是真沒想到，有一日自己還會給人望風看著人套麻袋揍人呢。

  邵子軒被打的突然，只覺得自己整張臉都木了，鼻子更是有熱流往下涌，那聲音森冷肅殺，像是下一瞬一把匕首就能夠抹了他的脖子，讓邵子軒是真的知道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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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渾身上下無處不疼，又驚有恐的，也不知道那些賊人到底什麼時候走的，等到他有反應的時候已是被巡城的將士發現，其中有將士認出了他來，把他往著家中帶去。

  在門房認出邵子軒之後又見自家少爺被打的鼻青臉腫還是被巡防衛的人送來，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了，一邊喚了人去通傳老爺和夫人，自己則是同巡防衛一同把人送往正廳去。

  時辰雖是不早，但邵家大部分人也都還沒有安歇，等到邵子軒被扶到正廳的時候，邵老爺同明氏也匆匆趕到了正廳，明氏在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被打成那般模樣的時候就一個驚叫，一下厥了過去，倒是身邊的丫鬟看的仔細，匆忙扶住了明氏，這才沒叫她摔在地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兒怎成了這般？！」

  邵之秋看著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邵子軒也很是心疼，他對這個嫡子也是寄予眾望的，只是這小子年幼時還機敏好學一些，年長了之後就越發不像話，平日裡頭又有他母親嬌慣著，越發的不像話起來。

  邵之秋也是恨鐵不成鋼的很，又氣又惱的，倒是有心想要激勵一番，偏偏這孩子又完全爛泥扶不上牆，這般軟硬兼施下來都沒什麼成效。可氣歸氣，邵之秋也不能不要了自己這兒子不是？！

  現在被人莫名打成這樣，邵之秋心中怎能甘願，他又是刑部侍郎，他的兒子被人打成這樣，這就是一種挑釁，就是在挑釁他們的邵家！

  「邵公子是在一個僻靜小巷發現的，現場也沒有什麼人在，」巡迴衛對著邵之秋道。

  邵之秋也知道這不關巡迴衛的事情，他親自送了人走，等再回到正廳的時候瞧見的就是明氏哭天搶地的，感覺像是馬上要活不下去了一般。

  「成了，也莫要哭了！」邵之秋被哭的頭都大了，這個時候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兒子已經不行了呢，邵子秋方才也已檢查了一番，傷勢看上去有些沉重，但仔細看過之後發現也就是一些皮肉傷，並沒有傷及根骨。

  「我怎能不哭！」明氏心中只覺得淒涼，覺得自己相公這些年越發不看重他們母子也就算了，現在眼見兒子被打成了這樣不想著辦法找出那些兇手不說，竟是還說出這樣涼薄的話來，真真是叫人心寒無比！

  「我兒被傷成這般模樣，你竟是半點也不心疼！我知了，你眼下就是看不上我兒了，恨不得我兒出了事情好給人讓位子是不是？！」

  明氏越想越覺得委屈，覺得自己兒子那真真是可憐到了極點，偏生還遇上了這樣半點都不心疼的爹，定是府上那個妖孽玩意沒少在背後耍心眼，要他們父子離心呢。

  現在且看看這種情況，就是這些鬧得，說不得現在他兒子變成這樣其中也有他們的手筆呢！

  「你渾說什麼！」邵之秋簡直要被氣死，這個時候突然說起這種話來了，像是個什麼樣子。

  「我渾說？我再怎麼渾說也好過你做的那些好事兒！你這些年做的還少麼，我看你越發是要同董家那頭看齊，寵妾滅妻了！你可得好生想想，董家現在是個什麼光景，董知仁現在就是個棄子，你若是執迷不悟，回頭董家的今日可就成你的明日了！」

  明氏越想越是火大，覺得就是邵子秋這些年越發對庶出的看重，她的兒子才會有今日這般，想到這一點她心中就是一肚子的火氣，恨不得將偏院的那些全都打殺了才好。

  邵之秋越聽越覺得她說的不像話，乾脆也懶得看她一眼，只等著大夫的到來，明氏只當邵子秋這是默認了自己寵妾滅妻的事實，覺得這男人真心薄涼的很，當初求娶自己的時候還耗費了不少的心力，她只當自己是得了難尋的有心人，不想男人皆薄倖的很，到時候就不再珍惜。

  明氏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暗自垂淚，心想著如今明家當家做主的是自己兄嫂，父親走後家中同她的關係也算不上十分的親厚，現在明家也不若當初那般的受寵，自是要被尋常人看不起，自己也不能處處去了娘家訴苦，要不邵子秋如今哪能這般待她？！

  大夫來的快，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也得出了同邵子秋一般的論斷，就是一些皮肉之苦，想來那下手之人就是想著給予他一些教訓，倒是真不傷及根骨，只要養個幾日就能夠恢復如初。

  邵之秋讓僕從把人帶回院落去休養，自己則是在思索著到底是誰和他們邵家有這樣的仇怨要對著兒子下手，偏生他這樣的動作看在明氏的眼中是將自己兒子放棄了，她心中又氣又著急，偏生又拿人沒有辦法，只能哭哭啼啼地去照顧兒子去了。

  邵子軒被打的不重，也就是被打的那會實在疼的厲害，等到打過之後除了皮肉疼之外，那還真的沒有什麼大礙，尤其是在聽到他娘坐在自己床頭不停地哭哭啼啼反倒叫他覺得心煩的很。

  「你父親真真是個沒了心肝的，想當初的時候話語說的多麼的好聽，結果成婚之後才幾年，就納了幾房的姨娘，這也就罷了，竟是還叫那些玩意越過了我兒去！也不想想自己能夠有今日的地位也是多虧得我們明家！我怎麼就這般的命苦遇上了這樣涼薄的人兒！還害了我的兒……」

  明氏坐在床畔絮絮叨叨地說著，邵子軒聽得頭昏腦漲的，對於母親時常念叨的這些話也都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她時常是要這般對著自己念叨一番，念叨當年自己還是國公府千金的時候是因為邵之秋對著自己那般的殷勤覺得是個良人方才答應了親事，現在卻發現這人也是一樣的涼薄靠不住。

  念叨完了這些之後，那也是少不得要咒罵府上的那些個姨娘，恨那些姨娘壞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

  邵子軒聽的頭疼，直道自己難受，明氏這才想到自己兒子而今的確受不得累，當下就叮囑了要好生休息，說自己必定是會為他討回公道來這樣的話方才走了。

  等到明氏一走，邵子軒才算鬆了一口氣，如今身邊也沒有什麼伺候的人，他心中不免有些氣悶，也開始忍不住想著到底是誰對著自己下了這樣的黑手。

  思來想去，邵子軒也沒有想出什麼人來，原本他倒是有猜想是家中的那個庶子，但仔細想想，那庶子成日裡頭除了向父親獻媚之外還真沒能幹出點什麼大事來，而且手上也沒有多少人脈，母親向來也不會給予他多餘的銀子，就是想要花了銀子去請人只怕也沒有那些閒錢。

  那若不是那庶子，又會是誰呢？！

  邵子軒思來想去也沒有尋到什麼結論，身上又疼的厲害，只能放空了心思讓自己入睡了去，心想著只要睡著了也就感覺不到身上疼痛了。

  京城之中向來是瞞不住事的，尤其是邵子軒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頓的事情第二天就在京城之中傳遍了，邵子軒平日裡頭為人也張揚得很，同他玩的好的有不少，同樣看他不順眼的也是不少，這其中就有不少的揣測了。

  尤其是看他不順眼的那些人裡面都開始相互暗戳戳地問是不是他幹的。

  但問了一圈之後也沒有發現到底是誰幹的好事兒，巡迴衛也沒有半點的頭緒，而今城中並不宵禁，同邵子軒交惡的也是不少，即是要查，那也得費好些功夫。

  時常不上早朝的鳳敬賢今日倒是上了朝，朝堂上對於這個率性而為的王爺早已習慣，哪天來上朝哪天不來上朝那都是看這位王爺的心情，像是今日來了約是王爺心情不錯，這才能夠在這裡看到他。

  鳳敬賢今天來上朝那也主要是為了看看邵家的情況，看到邵之秋那緊繃著的一張臉就知道這人心裏面不痛快著呢，但看到他不痛快了，他心中就覺得痛快了。

  「老邵啊！」

  下了朝，鳳敬賢就攔住了人，「聽說你兒子被人套麻袋打了啊，找到人了沒？」

  鳳敬賢那話一出，附近聽到聲音的人全都朝著邵之秋身上看去了，原因無他，邵之秋在朝堂上的關係還算不錯，但他那個兒子麼，不提也罷，反正哪怕是世家之中也可能會有那麼一兩個紈絝的玩意不是？

  自家有紈絝的，那說別人也是說不出口，自家沒有紈絝的，那就正好看個熱鬧。

  邵之秋聽到鳳敬賢這話，心中也是不大高興，自己兒子被打這事兒他知道瞞不住，可同樣的也不希望被人看了笑話去，現在見鳳敬賢這樣問話，和給了他一巴掌有什麼差別？！

  「王爺倒是靈通？」邵之秋沒什麼好奇地道，「若是王爺這般關心，不若叫王爺查上一查，我兒在京城之中都能被打成這樣，今日是我兒，來日可就不知道是誰了！」

  邵之秋這話說的也是敞亮，讓圍在一處等著聽八卦的人也都忍不住往心裏面去了，好些人也忍不住有些嘀咕，可不就是這麼一個道理麼，邵之秋的兒子都能夠被打，那回頭說不得就輪到誰家的兒子去了，就算輪不到誰家的兒子萬一輪到自己的頭上呢？

  想想自己這一把年歲了要是被打了，那才是真真丟了臉面了，回頭都要走不出門去了。

  「這等賊子的確要好生查上一查，邵家公子無緣無故挨了那麼一頓打，回頭若是咱們也遇上這樣的賊人，依著咱們這般的歲數能不能挨過去還兩說呢！」

  「可不是麼，老夫這般大的年歲，平日裡頭一個磕碰都得養上好些時日，若是挨上那樣一頓打，只怕當場就要一命嗚呼了！」

  「對，京城之中怎能有這樣的賊子存在，應當好生查上一查，需得將這賊人拿下不可！實在太過猖狂！」

  那些大臣也都紛紛應和了邵之秋的話語，覺得邵之秋剛剛那一番話也的確有幾分的道理，這事兒也的確要好生查一查，若是逍遙王肯接手過去，想來應該很快就能夠將賊人給查獲了。

  猖狂的賊人鳳敬賢面對這些聲音也完全面不改色，他笑道：「我看邵大人你想的也委實太多了，這賊人未必就是想著同京城之中旁人下手，京城之中位高權重的人不少，為何單獨衝著你那兒子下手？說不得就是你那兒子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惹惱了人啊！」

  鳳敬賢伸手拍拍邵之秋的肩膀，神情嚴謹，「我說老邵，你在朝堂上一個勁地使勁的確不錯，可家裡頭的事情也得看著點，尤其是家裡頭的那些個崽子們，生了又不好好教養，回頭出去禍禍的還不是你們自家的名聲？丟了的還不是你自己的臉面？」

  鳳敬賢說完這一句話，又接著拍了他的後背一掌，那力度也是不小，拍的邵之秋都踉蹌了兩步，覺得自己剛剛被拍到的肩膀和後背都火辣辣地疼痛著，顯而易見是用了不少的力度，疼得邵之秋齜牙咧嘴的。

  不過這疼痛也讓邵之秋緩過神來了，他看著漸漸走遠的鳳敬賢，心中也是有了個想法，只怕剛剛王爺可不是見他順眼所以特地來尋了他說話，這分明就是在敲打他好麼！

  邵之秋仔細想想也能夠回過味兒來了，這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肯定是自家那孽障做了什麼事情惹的逍遙王不喜了，非但惹得人不喜，下手的想來就是逍遙王了！

  邵之秋想到這一點，腦門上也是出了一頭汗，再也不敢看旁人的眼神，急匆匆地就往著家中趕去。

  回了府，邵之秋就把邵子軒身邊伺候的書童給喊了過來，厲聲詢問著最近邵子軒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書童哪裡見過老爺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尋常老爺哪怕氣得很了，至多也就是罵上幾句，更多的還是無奈，可現在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書童哪裡見過，當下就將邵子軒乾的那點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邵之秋先前的時候就有幾分揣測，定是惹惱了逍遙王，但現在聽到書童所說的這才覺得自己先前那想的還差了不少，自己這兒子也實在太能幹了，能幹的他這個當老子的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邵之秋氣的要命，當下就往著邵子軒的院落而去。

  邵子軒昨夜被打了一頓，今日渾身酸疼的很，心疼自己兒子的明氏當然不捨得他受苦，讓人同國子監之中請了假，就想著讓兒子休養好了再去，最好是在休養好的時候還能夠將那動手的賊人給抓了出來，否則她是真的半點也不能安心的。

  「你爹也不知道有沒有將你的事情放在心上，」明氏說著也是有些惱意，「你爹現在的心思都不在你身上了，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憂愁的。你這般下去，回頭這府上還能有咱們母子兩人的地位？兒啊，你可得多花點心思才行啊，娘往後的指望可都在你的身上……」

  明氏想著也是覺得憂愁的很，自己這兒子什麼都好，年少的時候也是少有的聰明才智，偏生就沒有把心思沉下來，若能夠把心思沉下來，現在還有那些個庶子什麼事兒！

  「你往後啊也得好生念書才成，咱們家的確是富貴了，可京城之中富貴的人家還少麼？比咱們家更富貴的也是不少，你總不能一直這般下去吧？若是比不得那些個庶出的，回頭在京城之中還有什麼臉面？！」

  明氏見人一聲不吭的，心中更是煩悶，覺得早知道會有今日這般情況，當初自己就應該早早弄死那些個庶出的，「還有你也莫要再同董家那玩意接觸了！我看就是董家那玩意教壞了你，那董家的兄妹二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本就是個庶出的，手段倒是不少，慣會攀著高枝往上爬，你那表哥就是著了他們兄妹二人的道，借著給攀上了泰王的高枝，回頭就翻臉不認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出身，泰王竟是會中意這樣的人兒，那也真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明氏一說起董致行董淑萱兄妹二人就肚子裡面一團火氣，恨不得撕碎了那兩人才好，她可從來沒見過那樣叫人厭惡的人，也不知道泰王到底是如何想的，先前明明還同姜家那丫頭打的火熱呢，轉頭就丟開了。

  明氏怎麼看都不覺得董淑萱那個矯揉造作的女子能夠同姜家小姐相匹敵，光是在家世和出身上，姜家就甩了人幾條街，泰王那般選擇，早就已成了京城之中的一宗懸案了，只能說董淑萱那人不知道給泰王下了什麼迷魂藥。

  可董淑萱的身份也的確是叫人不恥的，一個娼妓所出的庶出女兒，也就定遠侯還將他們當作寶貝，京城之中有些門道的人家哪個不是在看笑話，甚至現在都已經開始準備看起了泰王的笑話來了。

  京城之中的那些名門貴女們哪個能夠容忍這樣出身的一個女子高高架在自己的頭頂上，還要她們向著她跪拜，這簡直對世家女來說就是奇恥大辱。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處？！」邵子軒聽的頭疼，這一大早上的他母親就不停地在自己耳邊絮叨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叫他聽著都覺得煩悶不已，「母親，我都已傷成這般模樣了，您就不能叫我安生一些養養傷？」

  明氏看著一臉不耐煩的邵子軒也是有些頭疼，自己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這脾性委實不大好，往往很多時候也都是說不聽的。

  「不能，你若能夠好生聽我的，能落到現在這般田地嗎？也不知道是那個殺千刀的玩意將你打成這般模樣，你爹那邊怕是指望不上，明日你還是同我上了國公府尋你舅舅去，說不得還能夠幫你把那賊人給抓了出來！」

  明氏現在也覺得自己已經指望不上邵之秋了，一想到人心中也是有幾分脾氣，想著若是父親和母親還在，自己的腰杆子也能夠更加強硬一些，哪裡還需要受這些嫌棄！

  「還去什麼去！」邵之秋剛進門就聽到明氏在說要去國公府的事，他聽著就是火大的很，「你這是還怕明家害不死這小子你就只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