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上火
2024-06-10 17:55:50
作者: 瀟瀟暮雨
沈氏被鍾氏那乍然響起的聲音給唬了一跳,倒是真沒想到鍾氏會喊出話來,當一聽鍾氏那話就整個人都要被氣瘋了。
「鍾氏你瘋言瘋語個什麼呢!還不住嘴!」
沈氏氣的臉色越發的黑沉了,說她磋磨行哥兒?她哪裡磋磨了,雖說是庶出但看在是大房這頭唯一的兒子的份上,她容忍的也是不少,現在竟說她磋磨孫子,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
鍾氏可不能住嘴,她覺得自己真要如了沈氏的願閉嘴了,那行哥兒的前程可就沒有了,就要被逼著相配一個小門小戶的人家女兒了!
「難道妾說的不對嗎?行哥兒是侯爺而今唯一的兒子,不說往後,就說現在,萱姐兒可是泰王妃,行哥兒若是相配上那樣低賤的人家,拉的是萱姐兒的後腿,落的也是泰王的臉面!老夫人若是有心,自然也能夠幫著尋個好的,而且行哥兒年歲本就不小了,先前就應當仔細準備起來,哪裡該像是現在這樣急沖沖地相看人家,好人家的姑娘全都被挑揀完了!老夫人這不是磋磨是什麼!」
鍾氏越想越覺得生氣,覺得到底也還是董淑婉那丫頭的的錯,是她當年實在太過輕敵了,當初沒有把那丫頭一併解決了那也是她的不對,可誰也不能想到她竟有本事能夠活下來。
先前她一雙兒女就險些被禍害了,她的確是沒有多少本事,可也是要為他們出頭,絕不能就叫他們這樣被糟踐了,說什麼也得逼著人給相看一個好的。
「閉嘴!」沈氏呵斥道,「你一個小娘懂個什麼!」
沈氏簡直要被氣死了,鍾氏這賤皮子果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今日將她喚來是打算著晚些叫她罰跪在祠堂的,卻不想而今還沒有被罰跪呢就先折騰起來了。
「我一個小娘再怎麼不懂那也知道要為孩子多籌謀籌謀,不管是前程還是親事也都得好生籌謀籌謀,哪能胡亂定下,還是那般折了臉面的親事!老夫人您不心疼我心疼,不想想萱姐兒好歹也得想想侯爺啊!」
鍾氏呼天搶地,簡直和逼死了人一般,她可是不相信沈氏,沈氏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呢,這老婆子心腸也歹毒的很,若是自己不爭,只怕就真的要看著兒子不像話了。
白氏看著鍾氏鬧騰,倒也沒有覺得有多意外,當初鍾氏風光的時候自然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折騰,還不是因為而今風光不在了麼,也就只剩下這樣胡攪蠻纏了,且不論鍾氏鬧得對不對,護著兒子的心思倒是真沒有半點錯處的。
白氏這樣想著,低頭去看了站在自己身邊的鴻哥兒,她的鴻哥兒而今年歲也還小著呢,不過也還真的早早籌謀起來才對,這府上的能靠得住的壓根沒幾個,沈氏活的命數不少,看樣子說不得還能夠活到鴻哥兒正當年紀的時候,到時候要想要橫插一手也不是不可能。
若像是現在這樣,她那也是必定不肯依了的,最好還是分家,早早地分家了才好。
董知仁其實也是有心想要給自己兒子結一門好親的,現在嫡子還沒影子呢,他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結的親事太差那也的確是一個掉臉面的事情,豈不是代表著他結不了好親?等到他日他重歸朝堂的時候豈不被人嗤笑?
董知仁這樣想著,覺得憑著他們董家現在的門第不管如何也應該能夠娶一個相當的女子,小門小戶的也的確拿不出手,總不能像是老二老三那樣娶個商戶又或者是土財主家的姑娘吧?
在行哥兒身上那也是花了不少的銀兩,不管如何說那也應當要娶個上得了台面的才成。
「母親,鍾氏那話也是有幾分的道理,現在咱們府上也不單單只是咱們自己的臉面,總也得想想王爺那頭吧?雖說因著那些關係,行哥兒的親事的確容易匆忙一些,可那也不能隨意糊弄了去,要不往後人家提起來的時候都覺得咱們董家太過心急吃了虧去!」
董知仁說著也覺得是這麼一個道理,也的確應該好好挑一挑,「兒子先前病著,不過也聽說願意同咱們家結親的也是不少,其中也不乏有門第不錯的,咱們要是捨棄那些門第不錯的,轉頭找了那些小門小戶的,到時候人家心中回如何想呢,那不也是落了對方的臉面麼?不如咱們還是好好挑揀一個得好。」
董知仁見沈氏又要發怒,想想今日這一番也是因著那兩樣好東西鬧出來的動靜,當下就道:「當然,咱們也不能由著人一張嘴咱們就把東西就給奉上,倒是顯得咱們家好說話了。到時候聘禮稍微厚一點也是成的,咱們可不能將寶物拿了出去。」
沈氏真是氣得胸口疼,但面色上倒是越發的正常起來了,就像是個平常人一樣。
「那你說行哥兒一個庶子,用什麼去結那些好親?就憑著他往後須有可能的前程麼?人家上門來指明了就是衝著東西來的,你倒是說的輕巧,倒不如這件事情交給你來辦?」
「那如何使得?」
董知仁搖頭,他一個大老爺們的哪能處理得了這些事情,雖說兒女親事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可正兒八經相看兒媳婦的那都是後宅女人的事情,叫他堂堂一個侯爺去處理這等事情,說出去他哪裡來的臉,至多也就是親事想看的差不多了他幫著掌眼而已。
董知仁想到先前母親曾對自己所說的她們董家家底淺薄的事情,想了想當初顧氏陪嫁的嫁妝一抬一抬的彰顯著世家女的不同,也覺得光是靠著行哥兒的名聲不成的,他又不像是自己是個侯爺,一介白身也就只能用聘禮去打動人了。
可自家又沒有多少家底,董知仁想了想之後,也還是忍不住看向了沈氏。
「母親,不若你將那疫苗給拿了出來給行哥兒做了聘禮如何?咱們京城之中安生的很,又沒有天花之症,現在有沒有疫苗也是沒有多大關係的……」
董知仁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氏,覺得其實沈氏要是不捨得琉璃杯那是很正常的是個事兒,畢竟琉璃杯的價錢可是價值連城,在前朝的時候還有願意用城池來換取的帝王呢,但疫苗麼,雖說也是個精貴的東西,可到底也沒有琉璃杯金貴。
董知仁倒不是不願意見沈氏好的,先前他不也一樣是有籌謀過的麼,只是現在在他看來,府上疫苗也不是那樣的必須,倒不如先捨出來換取一些好處比較實際,再者,那丫頭不是圓真大師的徒弟麼,到時候想要弄一點疫苗出來也不是個什麼難事,難不成那丫頭還能不同意不成?!
「母親也莫要生氣,這不是還有那丫頭在麼,到時候再問她要不就得了,您是長輩,您開了口,她還能不從不成!」
沈氏的心口那是真疼了,看著董知仁的眼神就恨不得生吃了他,方才自己還告誡他們莫要打了主意,轉頭自己這個親兒子就狠狠捅了自己一刀,還說的這般的輕巧。
真要是這樣好要的話,那他們董家都能借著機會狠狠賺一筆了,可明顯這是不成的,聖人那頭也還盯著呢,他們董家是活膩味了不成?
她看著董知仁,對於這個兒子她現在是越發覺得陌生了,怎麼她就能生出這樣一個玩意來呢?!
郭氏心中也是一陣發笑,覺得董家這門庭也是越發的可笑起來了,看看董知仁吧,這腦子長得,或者說他有腦子那都是客氣了。
白氏和董知信也是有些詫異地看向董知仁,還真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真的還就覬覦上了沈氏的東西了?
沈氏是個什麼樣的人,白氏心中也是清楚的很,進了她手上的東西那就甭指望能拿出來,她現在倒是有些好奇了,她倒是想要知道這話出自董知仁的口,那沈氏會不會真的能夠捨得出了東西。
董致行也驚訝啊,先前父親對他不管不問的,他還當自己在父親的跟前已經徹底失落了,往後這府上也不可能再有自己的位子,卻不想現在父親竟是會為了他這般同祖母要求,哪怕他知道父親更多考量的可能還是出自自身,可他心中也依舊還是高興的。
若是事情能成,往後自己也還是應當要好好孝順父親才是。
董淑萱倒是沒想這麼多,先前來的時候她生怕鬧出點什麼事端來,原本還想著今日到了祠堂必定是會頗為艱難的,畢竟沈氏可不待見她,卻不想還有這樣峰迴路轉的事情發生。
董淑萱也知道父親也不是非要讓大哥娶一個名門的貴女,只是沈氏先前一直說要定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他那樣要臉的人又怎麼可能願意呢,他現在的胃口也漸漸地被撐大了,不娶貴女至少也得有個不錯的家世的女子做了他的兒媳婦才成,所以會有這般的反應也不稀奇。
只是這樣一來,反叫沈氏更加惱怒了吧?!
董淑萱不吭聲,換做以前她早就已經小意上前去安撫沈氏了,但現在麼,董淑萱自覺才沒有這樣的心思去安撫沈氏,也不想惹火燒身,要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她沒辦法走人,她現在都想直接離開祠堂了。
沈氏盯著董知仁看,那眼神也看的董知仁有些發毛,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他自覺自己先前所說的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委實不知道母親這樣盯著自己看是個什麼意思。
他有幾分不安地問道:「母親若是不願,那就罷了吧……」
「我有什麼不願的,你是侯爺你是當家人,我不過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老婆子而已,哪裡還需得你這般在意!」沈氏冷笑了一聲,「罷了,我一個頤養天年的老婆子還關心這般多作甚,往後還是專心吃齋念佛就是,至於你要疫苗,那就拿去,你要琉璃杯也儘管拿去好了!」
董知仁一聽沈氏這話就知道是壞菜了,這語氣雖是平和,但那嘲諷的話語很顯然也已是氣到了極致。
「母親我不是……」
「是與不是也不是那般重要,我年歲大了,往後府上的事情也不會再管了,只管清清靜靜地過我的日子就好,你愛如何就如何,哪怕把這定遠侯府拆了也無妨。」沈氏現在已經不想再多看董知仁一眼,她覺得心寒的厲害。
不,或許她早就應該已經心寒了,為了這麼一個兒子自己想了那麼多又有什麼用處,到底也不過就是落到現在這般地步而已。
「等到萱姐兒和婉姐兒出了門,我便做主將家分了!」沈氏看向董知信,「老四你也可以尋摸起宅子來了,趁著而今咱家一門出了兩王妃,也好生把鴻哥兒、儀姐兒和菡姐兒的親事挑揀挑揀好生定下,只一點,別太眼高就成。」
沈氏說著也不去看董知仁那臉色,讓吳嬤嬤攙扶著就要走,董知仁本想要攔,卻是被沈氏呵斥了一句定在原地,不敢再追上前去。
白氏和董知信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中也滿是震驚。
老夫人這是真的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