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心思

  白氏入門也是多年了，見過沈氏氣極的時候，可還真是沒有見過沈氏氣到這個份上，居然還鬆口說起了要分家的事情來，該不會要被氣死了吧？

  董知信看著遠去的沈氏，原想要跟上去，但見董知仁都被呵斥住了，自己現在跟上去只怕也會得了訓斥，所以還是等晚些自己再去就是了。

  董知信看了董知仁一眼，對於這個兄長他也實在是無話可說，乾脆也就什麼都不說了，直接帶著白氏和孩子走了，只是臉色微沉，並不算十分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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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知仁只當自己這個弟弟知道要分家的關系所以才不高興了。

  董知仁並不覺得分家對於他來說有什麼不好的，想想現在公中每個月的開銷就是一個極大的數目，雖說二房三房那頭每個月能從公中拿到的月例不多，但分家之後，這些自然都不可能再從公中出了不是？還有四房這頭，每個月的開銷可比二房和三房多多了。

  而且分家那也是早晚的事情，董知仁這樣一想也就覺得分家沒有什麼不好的，他是嫡長子又是繼承了爵位的，真要分家起來，依著規矩那向來都是嫡子能夠分得家產的九成，庶子只能得一成。

  看母親對庶出的二房三房的厭惡，想也知道分家的時候那兩房是分不到什麼好處的，唯一的也就是四房這頭了，母親嘴上沒有明說，但心裡頭還是覺得多少虧欠了老四，分家的時候說不得就要給老四多分上一些，還有母親這麼多年下來手上也是攢了不少好東西的，到時候說不得要貼補老四多少呢！

  看老四這不高興的樣子，分明是怕分家之後自己撈不來多少好處吧？

  董知仁看著老四和白氏一家子走遠，心中也是想著到時候要分家分點什麼給老四一家才好，既能不傷筋動骨，又不會被人拿捏住把柄，最主要的還是得不能叫母親因為虧欠老四的關係，私下將自己的那些好的全都給了老四去。

  鍾氏也是這樣想的，分家那也的確個重要的事情，分家了好也不好，好的是老太太也說了，即便是分家那也得在她一雙兒女都成家立業了之後方才分家，老爺方才都已經開了口，看起來老太太也是會妥協了去，那自己兒子的親事也是可以值得期待一番。

  鍾氏這才覺得高興了，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看向董知仁，那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的愛意，又可憐兮兮地道：「老爺，你都好些時候沒有來看妾了，這麼長的時間，老爺難不成還在生妾的氣？」

  鍾氏那話說的委屈又可憐，又帶著幾分勾人的媚態，以往的時候總是在董知仁的身上無往而不利，但她現在沒了先前的那等美貌，蔫的花又如何能夠進得了董知仁的眼中，尤其是現在看著鍾氏做出那可憐模樣來，董知仁只覺得這女人多作怪！

  「若沒有什麼事情就回你的院落去，也莫要出來作怪，你若安生家裡少不了你一口吃的，你若不安生，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董知仁冷言冷語地說，目光也在董致行和董淑萱的身上轉了一圈，對於這一雙兒女，他也是沒有多少好氣。

  「你們二人也是，該好生做學問的就好生做學問，該安生的也該安生下來，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別說我這個當父親的不曾提點過你們！」

  董知仁說完，這才看向郭氏，臉上帶了溫和的笑意：「萍娘，我還有些事要同你商量商量。」

  郭氏自是應允，隨著董知仁一同出了祠堂，留下鍾氏他們三人在祠堂。

  等到董知仁和郭氏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鍾氏一下子就惱了起來：「都是那小賤人勾的，若不是她，你父親怎會如此對我！」

  鍾氏看著那穿的光鮮亮麗的郭氏，那般風風光光的鮮嫩的人，心中就忍不住記恨，尤其是剛剛董知仁看著自己的眼神之中滿是厭惡，這簡直是要叫她瘋了。

  董淑萱看了一眼鍾氏，心道她這般模樣，只要不眼瞎誰都知道要如何選擇不是？男人那都是喜歡看顏色鮮艷的，她一個黃臉婆子，就是她這個當女兒的看著也都覺得怪丟人的。

  「母親近來是怎麼了，怎麼的這般憔悴？父親以前見官了母親光鮮亮麗的樣子，現在乍然之間見你這樣又如何能夠受得住？哪怕父親不見母親，母親也應該捯飭捯飭，否則父親哪能不想見母親？」

  董淑萱都很想直接明確地說你好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舊衣也就算了，好歹人也應當要收拾的乾淨利落點才好見人吧，偏生蓬頭垢面的，這又如何能夠叫人看得起？就這樣子還如何同郭氏相爭？

  她年歲原本就不小了，自己又不愛惜自己的臉面日頭長了那能好看到哪裡去？

  鍾氏聽著董淑萱這話，還覺得有幾分的委屈呢：「你父親那般長不來看我，你也不常來陪著我說說話，我心裏面能好受麼，現在倒是覺得我沒有捯飭自己了……」

  她說的頗為怨念，儘是一些刻薄話，聽得董淑萱心裏面也不耐煩的很，心想就是因為時常要聽這些無病身影的話，她這才不想去見她的。

  「母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倒不如好生想想如今這局面當如何是好吧？」

  董淑萱打斷鍾氏無休止的抱怨，知道她再說下去那都是一些沒完沒了又沒什麼意思的話，當初母親也不是這樣一個只會如此短視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禁足的關係，如今是越發的短視起來了，說的也都是那些刻薄抱怨的話，半點也不似以往那般了。

  「又什麼好多想的，你父親不是已經答應了為你哥尋一門好親事了？」鍾氏說到這裡還有幾分的自得，「就我說就應當這般死纏硬打才成，就得逼著他們同意，否則說什麼都不好使。」

  說白了那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董知仁和沈氏都是要臉面的人，說起來還是董知仁更加要臉面一些，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捏著董知仁好臉面的命脈。

  「郭氏那賤人，我就知她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怕也是想著我兒結一門不體面的親事，到時候她才高興，怕是想著自己能夠生出個兒子來呢，我呸！」

  鍾氏說著臉上也帶上了詭異的笑，她早就防著這一手了，當初是為了自己，對於董知仁下手的時候也是有過遲疑，直到董淑婉的出生，這才讓她下定了決心，當初若不是她拿捏得緊，說不定就真會有一個嫡子出生了。

  現在可好了，不管如何，往後董家那都是她兒子的，而且她兒子這般的出色，再結一門好的親家，再加上萱兒能夠嫁給泰王，這些都是助力呢！

  董致行也是鬆了一口氣，先前的他還真是有些怕了，就怕父親和老夫人站在一條線上給他結一門不堪的親事，也得虧了母親的幫襯，這才有了自己的前程。

  「還是母親疼我！」董致行笑著對鍾氏道，「不過母親，妹妹說的也不錯，母親看著實在是憔悴的很，這般看著也實在叫兒子心疼，母親也應當要顧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鍾氏見兒子都這樣說了，心中也不是沒有感覺的，她也知道自己已經不年輕了，也是個要臉面的人，的確也應該好生顧著自己才對，她就應當要好好養著，將自己養的如花似玉一般，她的顏色可比郭氏那寡淡的模樣好看多了，要不是她疏於管理，又怎麼可能會被郭氏給比下去呢！

  只要等到她容顏恢復，那往後郭氏也不會是她的對手的。

  「你說的是，我也應當要好生養養了，只怪老太太苛責，雖是不短了吃用，可又不像當初那般手上有多多的銀錢，也買不得多少的好東西！」

  鍾氏說著，心中也是對沈氏恨的厲害，那個老虔婆就是個狠心人，磋磨人的手段多著呢，當初又被自己壓制了那麼多年，而今一朝翻身自是要好好磋磨了她的，要看著她被禁足還過著那般的好日子，沈氏自是不依的。

  「罷了，先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不過老太太也說了要分家，那咱們可得留心著點，可別到時候叫老太太分家的時候給四房分去了好東西！老太太心裡頭一直都覺得四房那頭沒能承爵，是虧待了人的，等到分家的時候說不得還要如何貼補呢，到時候明面上分了，私下肯定要貼補的。」

  在鍾氏看來，整個董家就應該是她們大房的，也該是她兒子的，又怎麼能分給那些外人！四房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出生時辰不好，誰叫他晚出生了呢！

  董淑萱想了想，也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沈氏雖說是等她出了門之後才會分家，可現在整個董家都掌管在沈氏的手上，她私下裡頭的私房有多少還不好說呢，到時候她的嫁妝會是什麼呢？要是沈氏扣扣搜搜的，那回頭她的嫁妝還能看？她可不像是董淑婉那樣，有當將軍的舅舅到時候能給添妝，就是不添妝，就那小賤人手上掌握著顧氏的嫁妝就足夠叫她妒忌的了。

  董致行想了想也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分家分家，那肯定是沈氏看著分，明面上分了，暗地裡面誰都不清楚，董家原本家底就不算厚重，再加上先前賠付給董淑婉那小賤人之後更是傷了元氣，現在省下的好東西也是不多，只有攥在自己手上那才好的，總不能一分家之後就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吧？

  「母親說的是，我想父親應當也是心中有數的，畢竟這事兒我和萱兒是晚輩插手的不多，若是鬧起來也是臉上不好看。」

  董致行也深知要緊，可現在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董知仁一人了，若是他開了這口，傳出去他還能有什麼臉面，更別提前程了。

  鍾氏想想也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這種事情到底還是不能由著小輩出馬，關鍵時候還得靠了自己，她還是應當要好好養好了自己這才好為以後籌謀，想來侯爺也不至於那般的蠢鈍，真的願意將即將到自己手上的好東西拱手相讓給四房的。

  而今，白氏也在和董知信說分家這件事情呢，分家這個訊息出現的實在太過突然，對於一直渴望著分家的白氏來說都無疑是個晴天霹靂。

  就這麼打算要分家了？那分家的時候他們家能夠分到什麼？京城寸土寸金的，他們的宅子應當要上哪裡去置辦，得置辦多大的？家中可會給予什麼貼補？

  這些緊要的事情在白氏的腦海之中一轉，也是覺得有些憂心忡忡，銀錢總是最緊要的，手上有銀錢方才心中不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