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敲打
2024-06-10 17:55:46
作者: 瀟瀟暮雨
劉氏和汪氏兩人也是暗暗吃驚,也覺得不敢相信眼前這如同尋常中年婦人的人竟是當初的花魁娘子,把持了董家十來年的鐘夕雲。
這才多久?不過就是大半年的光景沒出現在人前吧?這女人就已經老的快叫人認不出來了!
劉氏和汪氏兩人心中詭異地有一種痛快,當初鍾夕雲可是風光的很啊,她是董知仁的心尖尖,對上沈氏也是半點不曾輸過,但一朝隕落,竟是變成了現在這般光景,半舊不新的衣衫,憔悴的容顏還有那枯草一般的髮絲,髮絲之中都已經開始有了白髮。
這般模樣,也難怪董知仁都要吃驚了,劉氏和汪氏兩人唏噓之餘還有幾分的幸災樂禍。
男人麼,都是好顏色的人,若是鍾姨娘依舊如同早先那般的容顏嬌嬌弱弱地出現在他跟前說不得還能夠叫董知仁想起先前一起的好時光,還可能心疼上幾分,哪怕回不到先前的榮寵,至少也能夠得幾分的愛憐。
可現在鍾氏這個模樣出現在人前,那是完全斷絕了往後的榮寵,只要見到她就回忍不住想到現在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哪個男人還能歡喜的下去?!
白氏看著鍾氏這般模樣心中也是暗自發笑,忍不住抿了抿嘴角,覺得這好事兒沒叫婉丫頭看見也真是可惜了,若是婉丫頭能夠看見,心裡說不定有多痛快呢!
鍾氏被董知仁那一問逼出了眼淚來,她心中也是悲苦的不成,她也不想這般模樣出現在董知仁的面前,可自打年前她被禁足在院子裡頭之後就整日在那一畝三分地的地方,用了不知道多少手段也沒能把董知仁喚回來,他這都已經大半年的光景不曾踏足過她的院子,自家兒女先前日子過的也不好,她又免不得但又多思。
女人原本就像是花一般,哪能經得住那般的摧殘,日頭一長,哪裡還會有什麼好顏色,再加上府上的那些奴僕也都是看菜下碟的人,自己一朝失勢,哪裡還能有當初的風光,沈氏重新掌家,自己自然吃不了什麼好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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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氏也是覺得董知仁有幾分的涼薄,這麼多年相伴,他說不見就真的半點也不見人,更是連點關心都不曾有,現在她那院子他多久沒有踏足過?要不是她還有一雙兒女,只怕鳥悄死在那院子裡頭都沒有人關懷,現在倒是嫌棄上自己容顏不再了。
鍾氏想著心中苦澀的很,落下了淚來,苦楚地朝著董知仁看去。
若是半年多前鍾氏落淚,那是梨花帶雨分外的漂亮,渾身都透著一股楚楚可憐的氣息,都能夠把董知仁的一顆心都給哭軟了,但現在她落下眼淚來,雖然還擺出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可是半點都不惹人憐,反倒叫人覺得有幾分的可笑。
董知仁看到鍾氏那模樣,只覺得辣眼睛的很,完全想不起當初這人的可人樣,反而是覺得一個丑又胖的婦人在自己跟前撒潑似的,當下臉色又是一沉,難看的厲害。
「鍾氏你不會好生說話?在祠堂哭哭啼啼地作甚!驚擾了祖宗你擔待的起?」
董知仁十分不悅地叱罵道。
鍾氏的眼淚還掛在眼角,人卻已傻掉,她不敢相信董知仁竟是能夠薄涼至斯,心中悲涼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在她看來,肯定是郭氏沒少在董知仁跟前嚼舌根,這下賤胚子沒少勾著人,這才讓他這麼久都不來看了自己,現在還這般對自己!
想到這裡,鍾氏就忍不住朝著郭氏瞪去,眼神之中是滿腔的怒火。
郭氏自然也是看的分明,倒是覺得有幾分的好笑,鍾氏這人先前也不算是個沒心計的人,偏生在這種事上竟是腦子都糊塗了,居然還覺得這是自己的過錯了?就董知仁那樣的人是個什麼性子難道自己還不清楚麼,那個男人他壓根就是沒有多少心的。
郭氏也不在意被鍾氏那瞪來的一眼,她是正妻,鍾氏不過就是一個妾罷了,她要磋磨她多的是手段,就是發賣了也沒有人敢多說幾個字,只是現在到底也還是要顧及幾分董淑萱,但送到遠遠的莊子上,是生是死還不是她說了算。
董知仁也看到鍾氏朝著郭氏瞪過去的那一眼,那眼神叫一個怨毒,光是瞅著讓他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慄,當下就有些惱火起來了。
郭氏自打入門之後做事妥帖的很,哪怕不是她所出的孩子也是做到了嫡母應當做的,不苛責也沒有委屈了人,說出去換作誰都覺得郭氏挺不容易的。
董知仁就十分心疼郭氏,原本就是個年輕女子,如今成了幾個孩子的母親就已是很不容易了,現在一個小小的妾室居然還敢不敬,簡直就是肥了膽子,怎的,是覺得萱姐兒現在不同了所以他就不能動了她不成?!
董知仁許久都沒有想起鍾氏了,溫柔可人有郭氏,妖妖嬈嬈的也有華姨娘,實在不成的時候也還有高氏,而且女人不就是那麼一回事,他自然也是沒有空閒去想鍾氏。
今日看到鍾氏這已變了的模樣,那更是堅定了他往後都不想去她院子的心思,想著鍾氏若是安分守己,那就這樣也沒什麼干係,可偏生剛剛鍾氏那仇恨的一眼被他看了個正著,董知仁就有些不高興了,鍾氏這哪裡獨獨在怨恨郭氏,壓根就是在怨恨著他呢!
董淑萱也沒有想到她母親也會被尋來,看到那老了十來歲有餘的鐘氏,董淑萱也是有幾分的羞恥,她也會時常去看母親一眼,對於她的那些變化也都看在眼中,也是好生勸過,但勸了也的聽得進去才成,她母親那性子有時候也是軸的很,就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現在看到鍾氏像是個尋常婆娘一樣被帶到了人前,董淑萱就覺得自己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剝下了外衣一般的難堪,心中更是不舒坦的很。如今的她最是要臉,這種丟人的事情出了,她怎能高興的起來。
「祖母今日將我們喚來可是有什麼大事?」董淑萱沉不住氣地開了口,「是二妹妹要回府了還是如何?」
董淑萱只想早早地把該說的話說了該辦的事情辦了,這樣她就能夠早早離開這個叫她深覺丟人的地方,也能夠將母親帶回院子去,她得好好同她再說說,聽聽二房和三房的那些丫頭小子們都在那邊嘀咕說大姐姐的姨娘怎麼就變得這樣難看了,難道她自己聽著就沒有半點感覺不成?!
跪坐在蒲團上一直閉著眼睛不吭聲的沈氏終於睜開了眼睛,一旁的吳嬤嬤看的仔細,上前一步將沈氏從蒲團上攙扶起來,小心翼翼的。
沈氏轉過身看向自己身後的那一大家子,能夠清楚地看到他們每個人都是各懷著心思的,有些人的心思埋藏的深,臉上自然看不出來什麼,但那眼神卻是半點也不遮掩的,有些還稚嫩了一些,心裡想的什麼都明晃晃地在臉上展示著。
沈氏一直都覺得老侯爺的血脈不好,那樣一個沒什麼大出息的男人生下來的幾個兒子都不帶幾分出色的,也就是她家道中落這才被許給了這樣的拎不清的男人做妻,這些年沒少操心,現在人老了老了也沒個清閒的時候還總有那些個多心眼子的來氣她。
「今日我把大傢伙叫來,那也是有些事情要和你們說個清楚!」
沈氏掃過這些人,對於這些人那也是心中沒有多少好氣,覺得大多數人都礙眼的很,只恨不能將一些人掃地出門去。
「最近京城之中有一些荒誕的傳言,我聽著也覺得很是可笑,老婆子我年歲雖是大了,但也還沒到老糊塗的份上,若是有些人想要將主意打到老婆子我的身上,老婆子我不痛快了,那麼有些人也甭想著好過!」
沈氏這話說的聲色俱厲,那一雙帶著銳利和陰霾的眼掃過眾人,在董淑萱和董致行的身上狠狠地一勾。
董致行被沈氏那眼神嚇得腿略有幾分的哆嗦,整個人更是低下了頭去半點也不敢看向沈氏,生怕自己被看出一些端倪來,又惶恐沈氏真的是這樣半點不留情面,在這個時候非要撕扯下自己的臉皮來。
當長輩的要訓斥人的時候哪裡還會顧得上晚輩的臉面,當著人面打罵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董致行長這麼大來,被訓斥的時候極少,再加之鐘氏打小給他灌輸的就是往後家中的一切那都是屬於他的,他是父親最是出色的兒子這樣的說辭。他自然也是覺得自己應當是不一般的。
董知仁在來的時候也被郭氏提醒了一句,說是許有可能因為先前外頭的那些傳言和因為這些傳言近日來上門的那些人家給鬧的,怕是老夫人動了怒。
董知仁原本還覺得郭氏想的略多了一些,他自覺母親應當也不是這般小氣性的人,再者外頭那不過就是一些傳言而已哪裡能信呢!
可現在一聽,董知仁這才覺得郭氏真真是沒有猜錯,還真是因為外頭的那些鬧出來的事情,看母親這樣還真是被氣壞了。
「母親這話說的,誰會打了那些主意去!」董知仁忙勸說,「那都是外頭的瞎傳言,咱們自己都清楚也是不能相信的,母親還不知道外頭的那些人麼,京城這麼點大的地方,有點什麼事情就能夠傳的和什麼似的,從街頭到街尾那就是兩個模樣的說辭了。」
董知仁可不想沈氏氣出個好歹來,老太太年歲不小平日裡頭就時常有個頭疼腦熱的,萬一氣出了好歹那可得全家守孝三年呢,就自己現在這般的光景三年之後還能有什麼?再者,那兩門親事也實在不能等上那三年啊!
「這話說的倒是好聽,誰打了主意的誰心中有數!」沈氏可不吃董知仁那一套,這小子素來也就是嘴上說的好聽,做起事來卻是一事無成,「我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老大家你們聽著,二房三房和老四那頭你們也都給我聽仔細了,你們要是自己有能耐,我都不攔著,可有些東西你們也甭惦記著。那疫苗那琉璃杯的確我都有,但那都是我那孫女孝敬我的,沒得被你們算計的道理,那琉璃杯,就是我死了也的拽手上陪葬了去!」
沈氏眼睛掃過這些人,冷笑了一聲:「想要攀高枝那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只要本事夠,就是攀上了天去,我老婆子都不會說啥,但本事沒有反而見天想著那些歪門邪道,以為鬧出點風聲來之後我老婆子就能屈服,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劉氏和汪氏兩人心中不服氣,心道自己家才是無妄之災,原本就不是自己家鬧出來的事端,偏生還被人喚來這樣一番訓斥,老婆子真心不可理喻,再說,府上有什麼好事輪得上他們過?!
沈氏向來不是把二房和三房的人掛在心上,剛剛把他們一起喚來也就是個警告,自打老侯爺去了之後,二房和三房也不能鬧起什麼風波來。
「二房和三房的先回去,老大和老四留下,我還有話要同你們說。」
沈氏也不想多看二房和三房的人,當下就把人打發走,單獨留下大房和四房。
白氏到是有些意外,沒想著居然還把他們一家子給留了下來,這是打算做啥呢?!
若是像是剛剛那樣穩穩噹噹地看戲,白氏自是不會放在心上,還樂得看大房的笑話,但要牽扯上了他們家,不免地也就會多想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