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再見鍾氏

  董淑萱同董致行兩人都有些呆愣住了，直覺就是心中有些不妙，以前沈氏也甚少將他們兄妹二人喚去她的松風苑說話，不過那會也還成，至少關係還算成，但現在已是許久不曾主動喚了他們，更何況還是去祠堂。

  往日裡頭喚人去祠堂的，那多是犯下了什麼錯事，尋常的時候那頭哪有什麼人去，就是沈氏自個也不去。

  董淑萱和董致行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這會喚他們去祠堂必然是沒有什麼好事，最有可能就是他們的計謀敗露了，可又有些不大對勁，若是真的敗露了依著沈氏的性子可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一個人，肯定是明槍明火地領著丫鬟婆子過來鬧騰開了，只恨不能當場將他們仗殺才對。

  「那吳嬤嬤來的時候，臉上神情如何？」

  董淑萱問，吳嬤嬤素來在沈氏身邊伺候，一向馬首是瞻，她若神情不對，那想來事情就真的大了。

  「吳嬤嬤來的時候倒是沒如何，只問了小姐可在，知道少爺也在之後，就說老夫人吩咐了少爺和小姐都去祠堂，說是有事要說。」侍琴回想了一番吳嬤嬤的神色，也沒覺得吳嬤嬤神情之中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那董淑萱還真揣測不出到底是什麼事了，沈氏都已派吳嬤嬤來了，那看來也是由不得自己不過去，當下也還是準備收拾妥當就往著祠堂而去。

  倒是董致行有些惶惶不安，他面色如土，覺得這一去必定是龍潭虎穴一般，說不定自己要倒了大霉，他哪裡肯去。

  「我看我還是不去了，老夫人這個時候喚我們去又是要去祠堂，只怕是要為難我們！」董致行白了臉，「只怕是知道了先前的事情是咱們的計謀了，現在去了說不得要打殺了我們！」

  「大哥你好歹也有點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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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淑萱氣不打一處來，覺得大哥可還真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往日裡頭的時候人倒是高傲的很，可遇上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沒出息，半點男人樣都沒有，扛不起事兒經不起浪的，這樣的男人有個什麼出息！

  「我倒是願意有膽色，可現在在府上，咱們可不是先前那會的光景！先前父親同母親之間還有情分在，可現在呢，父親可進過母親的院子？就讓母親那般熬著呢！你倒是有泰王護著不用怕，可誰能來護我？難不成還能指望上父親不成？父親現在一門心思就趴在郭氏的肚皮上好早日整除個嫡子來呢！」

  董致行心中也是有些悲憤，若是沒有那般風光過倒也罷了，可過了風光的日子，再看現在這些日子過的，他哪裡還有什麼勇氣！更何況沈氏再怎麼樣到底也是家中的長輩，自己若是真要忤逆了她，到時候他還能有出頭的日子？還不得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不孝？！

  他可不是從沈氏的肚子裡頭出來的，又不像是父親那般能夠叫她隱忍至斯！

  「難道你不去你就當你能夠避開不去了不成？」董淑萱都要氣笑了，「若是剛剛你沒在我的院子裡頭，吳嬤嬤也不曾來過，那你還能夠現在尋了個由頭出門，現在吳嬤嬤知我們兄妹兩在一處聊天，我去了祠堂你若不去，她難道就不知你的意思了麼？你躲的過今日還能夠躲的過往後不成？還是你打算日日不歸？」

  董淑萱覺得她大哥是又笨又沒有多少擔當，那些愚蠢的事情倒是一樣接著一樣做個不停，現在還想著躲開去，問題是能夠躲的開麼！

  「成了，她最多也就是懷疑你我兄妹二人，到時候咱們咬死了不認她還能拿你我如何？難不成還要生生打死了你我不成？至多就是把咱們叫去祠堂狠狠訓斥上一頓罷了，不痛不癢的，就叫她訓斥好了，又能如何呢！」

  董淑萱倒是半點也不擔心，沈氏現在看她再怎麼不痛快也還得忍著，為了往後也都還得一直都忍著，更何況她也沒有證據說那些事情都是她乾的，現在沈氏也只能這樣了。

  董致行心中還有幾分的擔憂，不過被董淑萱這樣一說之後心中倒是沒了剛剛的慌亂，他就是怕一會去了祠堂之後喊打喊殺的，他現在沒人護著哪能成呢！

  「萱兒你可得護著大哥才成，你我兄妹一體，你處處為大哥我籌謀，我心中也是一直都記掛著你的好。大哥如今在府上的處境那是一日不如一日，父親那邊靠不住，母親那邊又被禁了足又實在幫襯不上什麼忙。那小賤人現在又攀上了高枝，要是你我兄妹二人不連成一氣，只怕到時候就要在人跟前吃了大虧！」

  董致行也還是有些擔憂，以前還有母親幫著出個頭，現在他能靠的也就只有這個妹子了，自然也希望這個能幹的妹子能夠給自己撐在前頭，只要她站在自己跟前，到時候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他好歹也能夠有喘息的餘地。

  「你現在的身份不同，也是老夫人他們看不透，那小賤人素來同家中不親厚，攀了高枝之後不對著咱們府上下手就不錯了，哪裡還能夠幫襯！不過哥哥也還是看的透透的，往後定是站在萱兒和泰王殿下的身後。」

  董致行這般效忠的話語叫董淑萱心中也覺得有幾分的滿意，雖說自己這個大哥如今也沒有多少出息，又沒有官職，可到底是自己的兄長，能夠站在自己這一處就不錯，雖說現在還幫不上什麼忙，還儘是添亂，但說不得往後就有幫得上忙的時候不是麼？！

  「大哥這話就說的有些生分了，咱們到底是親兄妹，我不幫著你還能夠幫著誰？咱們現在也一直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也期盼著大哥往後能夠更加的出息，這樣咱們往後的日子也是能夠越發的好過。成了，咱們也趕緊去祠堂吧，去了祠堂也就知道為何要我們去了，這會在這裡提心弔膽算是個什麼事呢！」

  董淑萱說的時候輕聲細語，臉上也帶上了溫柔的笑，就像是在外頭世人眼中那個董家大小姐一般。

  董致行知道方才董淑萱那是應下了，不管出了什麼事情她必然是會保住自己這個當兄長，這才心中安心了不少。

  也覺得如今這般耽擱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既是逃避不了，那還是趕緊去了祠堂，有什麼事情也好早些應對。

  等到董淑萱和董致行到祠堂的時候，祠堂之中也已有了不少人，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人全到了齊，就連董知仁也來了。

  董知仁這兩日身子骨又好了不少，雖說日日還得進食湯藥，倒也沒有再整日病歪歪地躺在床上了，如今臨近夏日日頭一天比一天毒辣，倒也不怕出來之後著涼。

  只是到底還是有些心氣不順，再加上他現在還沒有得到讓他上朝的旨意，心中更是覺得憋屈，瞅著一門兩王妃，倒是風光無比，可這身為王妃的父親而今在朝堂上連站班的資格都沒有，那就是一個笑話。

  因為心氣不順，董知仁也沒少在郭氏跟前絮叨，倒是顯得原本還算不錯的一個中年人如今越發有往著碎嘴婆娘的發展跡象去了。

  今日被請來祠堂，董知仁也是有些不明所以，來了之後又見二房三房四房的人全到了個齊，就連那些個不管嫡出庶出的全都到了個全，他也覺得古怪的很。

  往常的時候母親可不待見二房和三房的人，早年的時候還願意在汪氏和劉氏跟前擺出做婆母的姿態來拿捏了人，但後來也覺得這種磋磨也沒什麼意思，磋磨她們還得日日見到，見到的時候不面的就要來氣，後頭乾脆就是讓二房和三房的人少在自己的眼前混，晨昏定省的時候也是快快打發了去，除了家中有什麼緊要的事情，那還真不曾聚的這般全過，更別說還將那些孩子也喚來了。

  而自己這一房裡頭，就連幾個姨娘都到了，董知仁越發不清楚自己母親到底是要做什麼了。

  「母親今日是要作甚？怎得將人喚的這般齊整？」董知仁問著跪坐在蒲團上的沈氏。

  沈氏雙眼微闔，對於董知仁這話也不搭理，手上的佛珠倒是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撥動著。

  董知仁被自己母親給了一個閉門羹，心中也是有些不快，越發覺得沈氏也不知道在鬧騰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給他留點臉面。

  「我看母親是要等人到齊了之後再說呢！我看也就萱姐兒和行哥兒還沒來。」郭氏靠近董知仁，輕聲地道，「我看應當是有什麼事情要說，侯爺不用心急。」

  董知仁覺得不對，要真不是什麼大事又怎麼可能把人全都叫來？但現在沈氏壓根就不搭理他，問也問不出個什麼東西來，也只能安靜等著。

  劉氏和汪氏兩人對看一眼，也覺得婆母這一次勞師動眾的只怕是有什麼事情要做，要不怎麼會有這樣大的動靜來，但兩人又沒有半點的風聲聽聞，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萬一要是牽扯上她們二房三房的，那可不就倒霉了。

  這般想著，兩人就朝著四房的白氏那頭看去，見白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兩人又對看一眼，挪去了白氏那頭。

  「四弟妹可有聽到什麼風聲？」汪氏低聲問著白氏，「若是有什麼風聲聽到，好歹先提醒一番，我和二嫂也會承了四弟妹這個情。」

  劉氏也是輕輕點頭，應了汪氏這一句話。

  「我能聽到什麼風聲呢，我也是同二嫂三嫂一般被喚了過來，先前也是半點都沒聽到的。」白氏回道。

  劉氏可是不相信，雖說董知禮排行第四，可那是沈氏的親生兒子，還是小兒子，可不像是她們當家的那樣是庶出，在這裡就同隱形的一般，要說白氏一點不知情那就說不過去了，更何況白氏這人不聲不響的，卻也是個能耐人，說不得背後有做什麼呢！

  白氏見兩人不相信自己，也沒什麼，她抬眼看向跪在蒲團上一聲不吭的沈氏，想了想，又壓低了聲音同劉氏和汪氏道：「我是真真沒有聽到半點的風聲，要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那還真是說不準，不過我揣測著，許有可能同行哥兒的親事有關係。」

  一說起董致行的親事，汪氏和劉氏兩個人心中也就有底了，外頭的那些風言風語她們也是聽聞過的，兩人想既然不是自己這一房的事情，那就可以放寬了心思開始看戲了！

  劉氏和汪氏兩人眉眼相對一笑，也是想到一處去了。

  在兩人放寬了心思準備看戲的時候，就見董淑萱和董致行兩人來了，兩人神態也是自若。

  董淑萱和董致行兩人見到祠堂有這麼多人在，心中也是有幾分的詭異，倒是沒想到其餘三房的人都到了個齊整，而老夫人則是深沉著一張臉跪在蒲團上。

  董淑萱和董致行兩人上了前，也不知要不要同沈氏道安，又見祠堂門外有人來了，竟是吳嬤嬤帶著鍾氏來了。

  等到鍾氏一走近，眾人都忍不住有些吃驚，就是董知仁那神色之中也是有些意外。

  去年還嬌艷無比的鐘氏而今足足老了十歲似的，整個人憔悴的厲害，頭髮也略有幾分的枯黃，而那以往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身而今是粗了好些，沒了脂粉保養的臉也像是被日頭曬過的花一樣蔫的厲害。

  董知仁看著鍾氏，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記憶之中曾經喜愛不已的女人！

  「鍾氏，你怎成這般了？」董知仁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