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十八章妄想
2024-06-10 17:55:24
作者: 瀟瀟暮雨
京城之中有不少的琴館,其中也有不少頗為出名的大家來演奏,這般風雅之事也頗受世家的捧場。
鳳棲來的時間要比約定的時間晚上些許,董淑萱自是願意等鳳棲的,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惱怒,所以在看到鳳棲進了雅間的時候臉上還帶上了笑意。
她自是歡喜見到鳳棲的,尤其想到這個男人往後是自己的夫君這樣的事,她做夢都覺得歡喜的很。
「大王今日怎的有雅興邀我來聽琴?」董淑萱給鳳棲倒了酒,擺出了自己最是好看的笑臉,「大王近日可忙?我原本以為我父親辜負了王爺的期望,大王必定惱了呢。」
董淑萱說起這件事情也是有幾分的惱意,覺得好不容易給董知仁掙來了一些好差事,偏生他就是能夠把好差事折騰個乾淨,若是當初將這差事允給王爺的門客,說不定還能夠給王爺掙來臉面。
現在可好,臉面是沒掙來,反倒是掙來了丟人!董淑萱自己都覺得丟人更何況還是在朝堂上的鳳棲,只要一想到因為她父親的事情可能導致鳳棲被人奚落,董淑萱心裡頭就覺得難受的很。
「我父親那人,做事的確考量的不好,往往總是能夠辜負了人,也不知大王在朝堂上有沒有被人因這事奚落,一想到這裡,我這心裡頭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大王……」
董淑萱說著,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那眼淚也是十分真情實感的,她是真的有些生氣董知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那是她的父親,她還不能盼著他去死,真要死了,她還得為他守孝,守孝三年的話那她都得成老姑娘了。
「傻姑娘這有什麼好哭的。」
鳳棲拿了汗巾輕輕擦掉了董淑婉臉上的淚痕,對於董淑婉他自是有幾分憐惜的,至於董知仁麼,他自然也是清楚。
董知仁那樣的人的確是能夠將事情辦的出各種的差池,上輩子的時候,董知仁不也是這樣,也得虧老四那人脾性冷的很,對於董知仁這個丈人並不幫襯,可也因為董知仁的事情在朝堂上偶會被人嘲笑幾聲。
鳳棲也想到上輩子自己是那嘲笑老四的其中之一,現在如今被嘲笑的人換成了他,那心情也是有幾分的糟糕。不過鳳棲覺得自己也還是能夠忍的,董知仁扶不上牆不打緊,只要董淑萱能夠如預言的那般尊貴即可,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助力了。
至於董知仁麼,至多往後有什麼差事也都別安排到他身上去就成了,就讓他這般混吃等死一輩子即可,別的就不多指望了。
「定遠侯的事情我也已知聞了,不過辦雜了些許小事而已,又有什麼可值得哭泣的,若是辦砸了大事方才值得哭泣呢,這麼一點小事你就哭成這樣,那往後有大事發生你還不得哭成個淚人不可?」鳳棲輕巧地笑著,並不把董知仁的事情放在心上,「看你哭的,真真是個水做的人兒。」
董淑萱原本就怕鳳棲因為父親的事情責難於她,生怕自己還沒進門就已經惹得鳳棲不喜,若真是這樣,她恨都要恨死了,所以剛剛率先提起董知仁的事情,她就是想試探試探鳳棲的看法,見他真不放在心上,這才安心了不少。
董淑萱接過了汗巾,輕輕地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淚珠,嬌嗔道:「我也是怕的很,生怕大王就此厭惡我,若是被大王厭惡,我都恨不得直接跳了春江之中了。」
「你看你這說的,真要跳了那春江,你就捨得了本王不成?」鳳棲看向董淑萱,「朝堂之中辦砸了事情的也不單單只有你父親,就這點也要尋死覓活的,那春江之中不知道要填進去多少人!再者,定遠侯辦好了差事的確是個好事,辦砸了也沒那般的緊要,在我看來,辦砸了也是個好事!」
董淑萱都被鳳棲這話驚訝住了,誰不想掙個臉面,怎麼到了這裡辦砸了也是一個好事了?!
「你是我未來的王妃,本王身後站著侯氏一族,侯氏一族之中能人不少,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的也是不少,遠的不說,魯國公府夫人就是出自侯氏,因為同你的親事,現在定遠侯也算是我這一脈的人,若是什麼差池都不曾出過,旁人倒是要疑心了。」
鳳棲認真地同董淑萱分析著朝堂上的事,雖說聲音自是壓低不少,但也足夠董淑萱聽的清楚,她只覺得自己胸口砰砰跳的厲害,覺得殿下願意將這樣的事情說給自己聽,那是真的信賴了自己的,哪怕外間的琴師撫琴撫的格外動人,她也半點不聞。
「既然殿下這樣說,我心裏面就覺得安心了,先前極其惶恐,生怕殿下因為這事對我和父親有別的看法。殿下在朝堂之上可還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嗎?若有也可以同我言說,我雖不能為殿下分憂解難,但有些事情說出來也能痛快痛快。」
董淑萱一臉溫柔小意,見鳳棲眉色之間有些疲憊忍不住說。
「倒是真有一件事情我還想問問萱兒你的。」鳳棲見董淑萱這般關心自己心中也是頗為受用,雖說這女人在旁的事上並不能幫助自己良多,不過那性子倒也是溫和的很,比起姜芷蔓那高傲的女子來自是叫人舒心一些,「你那二妹同睿王定親的事情……」
董淑萱聽到鳳棲提起董淑婉,當下臉色就有幾分難看了,「大王怎麼就問起她來了,我同我那二妹素來不和,先前鬧出了不少的風波來,也就她去了鄉間才好一些。」
「你可別惱,本王對你那二妹也無甚興趣,也不過就是見過一面罷了,只是有幾分的好奇,怎的就配與了睿王了!」鳳棲笑著,眸色之間也沒有多少好奇,「我那也不過就是關切一番七弟罷了。雖說七弟是過繼給了皇叔,可到底也是一家兄弟,總得關心關心不是?」
董淑萱見鳳棲這樣說心裏面才好受了一些,只要鳳棲不是關心董淑婉那就沒什麼。
「七弟時常不在京城之中,原本我還猜想著小七的親事會輪到京城之中誰家出色的姑娘呢,倒是沒想到竟是要同我這裡走得近了,你們是姐妹,我自然也就好奇地多嘴問上一句,若是你不高興的話,那也就不說了。」
鳳棲將姿態拿捏得剛剛好,既不顯得自己對董淑婉的好奇,而是表現出自己對兄弟的關心,又透出對董淑萱的看重,當下就把董淑萱哄的新歡怒放起來。
「大王這話說的倒是顯得我小心眼了。」董淑萱笑著說,「其實我也好奇的很呢,我家二妹那性子不是我說,那是無風都要起浪的人,早年不在府上家中還倒安寧一些,自打她回來之後那是一刻不得安寧。在她手上我也是吃虧了不少,也就她去了鄉間這才消停了。」
「那可糟糕了,我那七弟老實的很,若是娶了這樣一個攪家精回了府上,那還不知道要起多少波瀾呢!」
鳳棲有些憂心忡忡,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樣。
「可如今御旨已下,王爺憂心也沒有什麼辦法,昨日逍遙王還往著我們府上狠狠敲打了一回,將我那二妹夸的厲害,還將老夫人都給氣倒了,但又不得不前去鄉間將人接回府來,若是接回府來說不定府上好不容易的安寧日子又要一去不復返了,偏生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董淑萱言語之中帶著嫉恨,即使她極力顯示也還沒有修煉到家,依舊叫鳳棲聽的分明,她們姐妹兩人之中的確是有著不解的仇。
至於其中的緣故,鳳棲也不是董淑萱說什麼就全然相信什麼的人,定遠侯府上的那些破爛事兒其實京城之中的人都心裡有數,嫡庶之間原本就有不少的矛盾,更何況還是曾經被打壓的嫡出,換做誰都不能同庶出之間的有多好的關係。
那就有積分麻煩了。
鳳棲聽著董淑萱說著董淑婉一回到京城之後的那些所作所為,手指輕輕地敲打在案几上,開始在算計著應當如何走下一步。
鳳鳴對他來說那是至關重要的一步,現在太子依舊康健,那代表著他想要走上那一條路自是要辛苦上不少,鳳鳴同逍遙王那都是分量極重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們手上的兵馬,有那樣的兵馬支持,那將太子取而代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且現在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這可能性在董淑萱剛剛那一番說辭之後變得微乎其微。
姐妹兩不合,那自然就不可能擰成一條繩,自是不會幫襯他了,只要兩人還是這般的敵對態度,幫襯那是更不用想了。
董淑萱越說越發的氣憤,恨不得將董淑婉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說給鳳棲聽,讓他幫著自己出一口惡氣,但在看到他那若有所思的模樣之後方才停了下來,驚覺自己方才似乎有些過了,又有幾個男人願意聽這些雞毛蒜皮家長里短的事情呢,說的多了還會叫人覺得她似乎有些小氣性。
「方才是我實在是氣不過,一不留神這才多說了一些,大王想來是不愛聽這些的吧?」
董淑萱有些擔憂地看向鳳棲,覺得這樣大好時光,自己又難得同他見上一面,偏生卻要被這些瑣事所誤,還叫她丟了臉面,她自個都覺得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燒燙。
「倒不是不愛聽。」鳳棲見董淑萱停了下來也是鬆了一口氣,他的確不怎麼愛聽這些姑娘之間的爭風吃醋為了一點小事兒就能吵個天翻地覆的事情,「只是覺得你們姐妹二人也不過就是誤會多了一些,總是這般你死我活下去也不好,平白叫了人看了笑話不說,往後本王同老七怕也是有幾分的尷尬,不如就各退一步你看如何?」
「王爺這是要我委曲求全不成?」董淑萱一聽這話就有些生氣了,她的性子也是有幾分的嬌慣,當初也是鍾氏同董知仁一手捧著長大的。
先前在鳳棲面前還有幾分的收斂,但現在聽到要她退讓一步的話,雖是沒有明說要她委曲求全,但那話語之中的意思也很是明顯,她哪能忍,也顧不得眼前是堂堂一位王爺,當下就忍不住氣了。
「也不是非要你委曲求全。」鳳棲看向董淑萱,神情之中那是格外的認真,「只是,小七和皇叔在父皇的心中很是重要。所以這一步,你必須得退,權當是為了我吧。」
董淑萱更惱了,她想她和董淑婉同樣都是被冊為王妃的,先前她被冊那是侯貴妃所冊,而董淑婉則是聖人親冊,兩廂一對比她就已經吃虧上了不少,先前也被逍遙王用這事兒打擊了一回,現在又要她退讓去同那小賤人交好,豈不是讓她同搖尾乞憐有什麼不同,傳出去她哪裡還能做人?!
「萱兒,你可想坐上天下間女子最尊榮的位子?」
鳳棲看董淑萱那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覺得這人啊,命好,但那頭腦真真算不得太過清明,現在看她那樣子還真是董知仁親生的女兒,頭腦也是差不離的。
董淑萱原本還要生氣,卻被鳳棲這一句話問的有些發懵,當下不知道應當如何反應,她看向鳳棲,又聽到他問。
「你可知道這天底下女子最尊榮的位子是什麼?」
董淑萱呼吸有些急促,腦袋裡面嗡嗡作響,覺得自己像踩在雲端上,整個人都綿軟無比,她哪裡不知道最尊榮的位子是什麼,那自然是皇后的位子,母儀天下的地位。
「我有心想要那至高無上的位子,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時,皇叔和小七手中掌握了漠北三十萬兵馬,若有他們幫襯,往後我也有一爭之力。」
鳳棲慢慢悠悠地給董淑萱編制出一個華美的夢境。
「萱兒你覺得是眼下爭這一時之氣將那至高的位子拱手讓給旁人,還是忍下這一口氣,等到往後再說?!等到那時候你已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到時你那二妹還不得老老實實仰視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