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十章御旨
2024-06-10 17:55:09
作者: 瀟瀟暮雨
高宗這也才想起若依著規矩來說,小七要是定下親事來那還真算不得越過老四和老六去,這也算是一個解決的法子,眼瞅著皇弟那是真上了心思好不容易想到的說辭,高宗也沒有想要否決。
畢竟有些話說的也很是有道理,夜長夢多誰知道其中會不會出現點別的差池,萬一要是再出點狀況回頭還真是不好交代。
「這倒也是,我知你心急,回頭必定是會將這事辦的妥當,先將親事定下來,日子倒是可以晚些不著急。倒是老四和老六這頭也的確應當要定下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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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高宗這話,傅老自是不好接了,畢竟這可是他們兄弟自個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插嘴。至於恆王同寧王兩位王爺,他知道的也是不多,不過近來倒是從自己夫人哪兒聽來了一些傳聞,說是姜相家的千金同恆王走的倒是頗近。
京城之中總是有不少的傳聞,尤其婦人之間的消息那都靈通的很,所以有這樣的說法未必是沒有半點的由來。
傅老也是知道姜家那姑娘的性子,是個心高氣傲的,先前同泰王關係親近這是京城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現在很明顯是泰王背棄了,依著姜家姑娘的性子必定不能服軟,肯定要尋回場子,所以現在同恆王有點瓜葛似乎也不叫人意外。
這念頭也就在傅老的腦海之中一個打轉而已,他也不打算點破,真要有事兒那也該高宗頭疼去,他甚為臣子的還是不要越俎代庖的好。
鳳敬賢現在一身拼勁,又從自己兒子那邊得了好消息再加上又有法子避開不爭氣的老四和老五,心中激動的很,回了宮中之後就要高宗下了旨意。
高宗可沒有鳳敬賢這樣急沖沖的,而是叫司天鑒的人過來合了八字。
司天鑒掌管的事情不少,占卜問卦一類的極其擅長,平日裡頭也是經常出一些卦象,對於合婚的事情也是駕輕就熟,很快就合出了一個「堪為良配」。
這般一來,鳳敬賢就越發的高興了,覺得自己眼光那也是十分好,一下子就給自己選中了這樣好的兒媳婦。
高宗自然也是覺得很不錯,當下就下了旨意來,還讓鳳敬賢去國庫之中挑選了好些合心意的東西,鳳敬賢自是高高興興地走了,準備早早地去將事情給辦妥了。
董知仁從商州回來之後被申斥又被停了個把月之後,回來的時候那是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很,原本走的時候還那般的意氣風發,回來卻是半死不活的。
沈氏也指著董知仁能夠光宗耀祖呢,先前在朝堂上沒多少功績也沒多少人脈手段那些日子的確是不好受,好不容易借著泰王的臉面謀了這麼一個能撈功勞的缺也能夠出這樣的事情,尋常人都能得個賞,就她家這個鬧出了這樣的大笑話來。
沈氏簡直不能想像外頭那都是如何在笑話他們董家,這人蠢也就罷了,居然還能蠢到這個份上,簡直聞所未聞。
沈氏而今看著董知仁眼神之中都是帶著失望,也不管他才剛剛大病初癒,直接就讓他跪在了祠堂之中。
「你說說你還能夠成個什麼大事?你是定遠侯,你是我們董家的臉面,你竟是連這點事情都辦不了!」沈氏恨聲道,「旁人看不起咱們董家的臉面也就罷了,你怎的就將自己的臉面一個勁地往著地上踩,踩了一次不夠還得好些次,若早知道你這般的不成事兒,當初我就該……」
沈氏幾乎是要將心中那點想法脫口而出,她現在也是有幾分的後悔,早知道他這樣的不成事兒,當初說不得把老四送上這個位子或許能更好一些,畢竟老四雖然本事沒有那麼大好歹勝在老實,不出挑至少也不會犯下這樣愚蠢的事情。
董知仁心裡頭原本就已經足夠憋屈的了,原本事情辦砸了丟人的就是他在背後被人議論的人也是他,他這般辛苦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整個定遠侯府麼,現在說的好像都是他的不是了!
他也知曉丟人了,所以跪祠堂也跪了,卻不想母親竟是還能夠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這叫他心中如何甘願!
「母親是不是覺得若是當初將這定遠侯的位子與了四弟說不得今日四弟能夠將門楣發揚光大了是不是?」
董知仁紅了一雙眼睛看向沈氏,「我知道這些年母親心中對我一直都有幾分的怨氣,我也知自己的確不是什麼人才做的也委實不夠好,也知自己的確叫母親失望了。不如等過些日子我就上表將這個侯爺與了四弟好了,這般一來,母親也能夠高興一些吧?」
沈氏被董知仁這一番話氣的胸口有些發疼,想著自己廢了多少心血,現在竟然被說成這樣。
「母親不要生氣,侯爺那也是對自己有幾分恨鐵不成鋼,方才說出了這樣的胡話!」
郭氏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董知仁對著沈氏說出那一番話來,她的眉心微微一皺。
同董知仁相處的時日郭氏也已經發現了董知仁那真是個不算聰慧的,若是人真要老老實實的也就罷了,偏生還挺有自己的主意,但他的那些主意往往都能夠叫他陷入深淵之中,偏生自己還不覺得,還總覺得自己有著過人的智慧,時常還有些沾沾自喜。
郭氏也是氣惱董知仁原本能夠掙臉面的事情也能夠辦成丟了臉面,不過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好在當今聖人仁慈至多不過申斥一番扣個把月的俸祿就過去了,念在先帝的份上也不會將這愚笨且沒有多少威脅的定遠侯如何。
還有沈氏也是,就算再怎麼生氣,那也不可能把董知仁如何,至多不過就是跪個祖宗排位罷了,往後要仰仗的也還是這個出息不大的兒子,所以郭氏也不著急,被罰了跪祠堂她也就昨晚的時候帶了吃食和被褥好生來寬慰了幾句,今日一早的膳食也都備的妥當。
沈氏氣性大,可到底也是心疼自己親兒子的人,讓她罵上幾句,回頭出了這口氣自然也就沒事了,可郭氏哪裡曉得早晨的時候還在自己跟前信誓旦旦地保證的人現在竟還這般頂撞了上去。
真是蠢的無可救藥。
郭氏進了祠堂就直奔沈氏而去,輕拍著沈氏的背,柔聲安撫著:「母親氣過就算,可別同侯爺一般計較,您是府上的主心骨,往後好些事兒還得您拿了主意呢!」
沈氏聽了郭氏這話也還是意難平,「讓我拿主意!我還拿什麼主意!我這早晚是要被氣死!」
「母親這話說的,這事兒是侯爺辦的有些差池了,可侯爺到底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前去商州那本也辛苦的很,侯爺早前還病過,一路上舟車勞頓的舊疾犯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要人平安回來那也是好事了。」
郭氏溫柔小意地安撫,「而且侯爺先前那些舉動的確是不妥當,可說到底也是因為孝順母親您這才做的有些不大妥當,經過這一次的教訓,往後那肯定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董知仁剛剛說的也都是氣話,雖說老四是他的親弟弟,但定遠侯這位子到底還是不一般的,真要叫他把位子讓出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剛剛只是氣不過沈氏那一臉的失望,還有對自己的指責,該罵的該說的也都已差不多了,還那般喋喋不休下去有什麼意思。
現在郭氏來了,董知仁的腦子也冷靜下來了。
「母親,是兒子錯了!」董知仁老老實實地認錯,「兒子那個時候就想著好不容易有那樣的好機會,不成想自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生生錯過了。在商州的時候兒子何嘗不想干出點事兒來也好叫母親知道兒子雖然出息不大也是能夠做事的,可偏生身子骨不爭氣,在回來的時候也想過千百次,此次都自覺自己實在沒臉面見母親您……」
董知仁這話倒也有幾分真在裡頭,他在回來的路上那還真擔憂過自己這般灰溜溜地回來要如何應對沈氏同郭氏,畢竟當初出門的時候也是誇下海口過,現在臉面無光地回來也的確不好受的很。
尤其是現在看著還那般溫柔的郭氏,董知仁心中更覺得愧對,要功勞沒功勞連點苦勞都是沒有,郭氏還能這般為自己著想,他心中更是覺得這媳婦是真娶對了。
沈氏氣也氣了,也實在沒有辦法,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還能這麼著,回頭氣到了自己也是於事無補,都是自己生的還能如何,真真是冤孽。
「這般沒出息,我看你還是趕緊生個嫡子出來,往後好生教導著,說不得往後還能夠有出息一些!」沈氏道,「於你我是已不能指望什麼了,往後莫要再這般氣死我就已經不錯了。」
董知仁被說的臉皮發燙,畢竟都已經是三十多歲快四十的人了,還被這般像是訓狗一般地教訓,心中又哪能甘願。
「母親可別說這樣的氣話!」郭氏正色地說,「侯爺也只是時運不濟方才會出了這樣的差池,等到養好身子骨,日後必定能夠為聖人分憂解難,侯爺也正值壯年呢,母親也別太心急了。」
沈氏看著郭氏那為自己著急的模樣又見她處處將自己放在首位,心中也覺得舒坦,這些時日來對於這個新兒媳婦的作為她也是看在眼中的,也是怕這兒媳婦自視出身名門對於她這個當婆母的不甚在意,但這一段時日來也的確看的出來她的性子軟和又恭順。
「你呀,為他說個什麼話,就應當要敦促著他上進才成!」沈氏拍拍郭氏的手,「你越是不敦促著他,他就越發自己不長進!你身為妻子,要好好說了他才成而不能像是現在這般還為他開脫。」
「這哪裡是開脫,侯爺是好的,他心中有數著呢,哪裡還需要我這個婦道人家多言語!」郭氏笑著道,「我這性子也實在說不出那些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我是覺得只要侯爺心中有咱們侯府就成,他是知道往後要如何做的,無需我多嘴多舌什麼,侯爺都曉得呢!」
沈氏心想他真要曉得就不會把差事辦成那樣,也得虧郭氏還一門心思地相信著他呢,不過這樣的郭氏也是不錯,沈氏想到而今公中那一筆爛帳一般的帳本也是頭疼的很,先前郭氏剛進門,她也實在沒有臉面把這樣的爛帳丟給郭氏,怕把人給直接嚇跑了,但現在處處都是要用錢的地方,每每翻開帳本她就覺得自己那心口跳的格外的快。
現在府上沒人比她更清楚情況,沈氏雖說這些年也攢下了一些底,可到底也架不住這般的敗活,丫鬟奴僕的月例那都是小頭,主要的還是府上人的開銷,她真要丟進去自己攢下的那更是連多少聲響都聽不著,或許能夠把這一攤子的事情交給郭氏來做,她陪嫁不少,壓箱底的銀子只怕也是不少,這家也該叫她操心去。
「成了,你也別在我跟前說這些話叫我開心了。」沈氏又橫了一眼董知仁,對於這個兒子她也已是不知道要如何說了,也只能這麼著了,「我這歲數也是不小了,如今也是越發的折騰不動了,兒媳婦你是個好的,往後這家也該交託給你了!趁著今日,掌家之權還是交給你吧!」
郭氏一聽,心中咯噔一聲。
自從嫁到董知仁這裡也有兩月了,先前不知根底也就罷了,但這兩個月之中對董家多少有了點知曉,董家門庭看著不錯,實際上壓根就沒多少根底,掌家之權說的好聽事實上不過就是個泥潭子,郭氏還巴不得沈氏一直把掌家之權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呢,沒想到現在沈氏竟要把掌家之權交託出來了,這個時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母親這話說的,我還年輕不懂事兒,家裡那些事兒怕是撐不住,還得您幫著撐幾年才成,您照看著我心裡頭才放心,遠的不說,近一些的就是萱姐兒和婉姐兒今年的及笄禮也得準備起來,還有萱姐兒的親事,這日子約莫要定在什麼時候也得商量商量,這同聖人家的親事,我也實在沒個心准,還有就是萱姐兒雖是姑娘之中最大的,可行哥兒才是當大哥的,總不能萱姐兒越過了行哥兒先出嫁了,那行哥兒的親事也應當要張羅起來了,京城裡頭的人家我也不熟,也還得母親幫襯著看看挑選個什麼樣的姑娘好……」
郭氏說到這些事情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像是這些事情交託給她簡直要把她給壓垮了一般。
「母親說要將掌家之權給我,我心中惴惴不安的很,我年輕經事不多怕處置不當被人笑話,這家還是母親掌管著才能叫人安心。」
董知仁想了想,也覺得郭氏這話說的很有道理,雖然她嫁過來也已有了時日,可到底也沒怎麼出門過,京城之中的事情也不清楚,要她辦哪能辦的妥帖,行哥兒的親事自己還能幫著掌掌眼,可到底也不能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出門去相看人的,也還得家中長輩出馬。
還有萱姐兒,董知仁雖是氣這丫頭有了好親事之後那眉眼就高了,性子也沒了以前那般的溫順,可泰王那頭也是他要巴結的人,這親事也得好好張羅不能叫人看了笑話去。
這般想來,還是得由母親坐鎮方才能夠叫人心安。
「是呀母親,萍娘年輕不經事,這些一樁樁一件件的都是大事兒,那臭丫頭的事情也就算了,萱丫頭的事情咱們還得多上心,萍娘怕是撐不住,還得您出馬,您就接著掌家吧,平日裡頭帶著點萍娘就成!」董知仁頗為體貼地說了一句,「母親辛苦了,兒子心中感激不盡。」
沈氏聞言,心口又是一陣疼,覺得這個大兒子生來就是克自己一般,原本都快將那燙手的給推出去了,現在又給推回來了,自己只能悶著那一口氣說都不好說。
沈氏還想要再說說,卻見自己身邊伺候的吳嬤嬤神色匆匆地進了祠堂來,見面行了禮就道:「老夫人,侯爺,宮中來了寺人還有逍遙王也一併來了,說是有御旨來了!」
董知仁一聽「御旨」二字渾身一個哆嗦,渾身有些通涼,只覺得自己怕是要倒霉了,莫不成自己這侯爺的位子也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