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福星

  鳳棲在高宗將金印放上蓆子的時候臉色就一變，但比他反應更激烈的是忠王鳳煥和永王鳳衡

  「父皇豈能將金印放置於小侄兒的抓周宴上，這於理不合！」鳳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一個金印，心中更是酸澀無比，想著父皇這動作也是在太過出格了，這小小的一個崽子能知道個什麼呢，要是真抓了這代表著帝王的金印是打算如何？往後這王位還能夠給了這麼一個小崽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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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父皇，侄兒的確雪玉可愛的很，但現在歲數還小，若是磕到碰到了金印可就不好了。」

  鳳衡看著那金印，恨不得直接拿過來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這是一國帝王的象徵啊，居然就這樣隨意地放在了席上，不過就是一個崽子罷了！太子過了而立的年紀也不過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而已，自己膝下呢早就已有了好幾個孩子，也不見父皇對其中某個孫子另眼相待過，現在竟是為了這麼一個小兔崽子做到這個份上，這委實叫他覺得心塞的很！

  鳳凜原也覺得不合適，只是沒想到兩位王弟的反應比他更大。

  「朕做事，什麼時候還需你們同意？」高宗回頭掃了那泛著酸的兩個兒子，一派威儀地問道。

  鳳煥和鳳衡被這一句詰問問的有些心發慌，莫看父皇現在一臉的平靜，話說的語氣也沒有特別的嚴厲，但他們兩人那也是清楚的，在父皇臉色拉下來的那一瞬間，就代表著他已經氣性上來了。

  鳳煥和鳳衡早就已經領略過了父皇的偏心眼，都說了哪怕是普通的人家，家中有幾個兒子的時候也都是有偏心的，像是他們的父皇就是把心偏給了太子，偏的還是十足的分明，現在更有想要將這些偏心轉移到太子的兒子上去了，這簡直就是偏心偏到咯吱窩去了！

  「既然皇兄都將金印放上去了，那臣弟也將虎符放上吧，且看看豚兒這小子識貨不識貨！」

  鳳敬賢笑著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隨意地從袖袋之中掏出了一枚虎符，隨意地往著蓆子上一丟。

  他就是在看不上老二和老三那般模樣，早年的時候妒忌太子，現在這都一把歲數了居然還學會了拈酸吃醋，堂堂的王爺鬧的和後宅娘們似的，就這性子也實在叫人看不上。

  雖然看不上這兩個侄兒，鳳敬賢也沒想著在一大群人跟前鬧的不可開交，白白叫一群人看了他們老鳳家的笑話，這也實在太丟人了。

  「豚兒只怕沒見過太過好東西，一會還不知道選個什麼呢。」太子對於王叔的解圍也是滿心感激，他笑著道，「說不得這孩子一會撿出個叫咱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東西來，丟了人也說不準。孤得將自己的印信放的近一些才成。」

  太子說著也掏出了自己的印章直接就將它放置在了豚兒的身側，近的只要這崽子一伸手就能夠直接拿在手掌心之中。

  太子這般的做法也惹的其他人跟著笑了起來，有膽大的就出聲說太子這行為那同作弊無疑，放得這般近肯定會成為小殿下的首選。

  來觀禮的朝臣也都紛紛拿了自己身上的佩飾，大多都是一些玉佩放在了席上，說是要討個彩頭，就連鳳鳴也將自己的印信給放了進去。

  等到大家都放置的差不多了，太子小心催促著豚兒去拿一個自己喜歡的。

  豚兒有些迷糊，現在的他壓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周圍都是一圈人看著自己，他咬著小胖手指，有些怯怯地看著人，好一會之後才朝著鳳鳴方向爬了幾步，嘴裡面還咕噥著「叔」只是那奶音顫顫的，倒不像是在叫著「叔」而是在喊著「呼」。

  爬了幾步之後又大概是想起了剛剛鳳鳴放下的東西，那圓溜溜的眼睛一轉，看著蓆子上那麼多東西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到底哪個是剛剛他那王叔放下的，這崽子當下就摸了一個印章，摸了那個印章還不夠，還拿了剛剛鳳敬賢丟進去的虎符，忸怩了一下之後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往著鳳鳴那處走。

  走的近了一下子就抱住了鳳鳴的腿，仰頭看著他，還不忘把自己手上的東西給他看。

  「哈哈，這崽子倒是個真有眼光的，這摸的都是好東西！」鳳敬賢哈哈笑著，看著那一手舉著太子印章一手捏著虎符的小崽子，那是怎麼看怎麼覺得滿意的很，覺得他們老鳳家到了豚兒這一代肯定是能夠出一個人物來了。

  高宗看到豚兒抓到的也是笑，「看來圓真大師是要失望了，咱們家的豚兒可是半點也沒瞧見他的東西，看來這世上的神醫是要少一人了……」

  鳳煥和鳳衡兩人心中也還是覺得有些不大高興，雖說這崽子抓的不是父皇放上去的金印，可抓的也是太子的印鑑，還抓了王叔放上能夠號令六十萬軍士的虎符！

  不過再仔細想想，這崽子現在才不過就是一歲而已，能懂個什麼，說不得就是隨手一摸而已，而且小崽子年小不知事，長大了之後才能知道到底是龍還是蟲，現在抓了什麼又有什麼要緊的，而且現在頂著災星的名頭，抓什麼又有個什麼用！

  太子鳳凜看著自己兒子抓了自己的印鑑的時候自是高興，又見這崽子摸走了虎符的時候雖是覺得老二老三說不得在心中如何酸，但看到自己兒子抓的那兩樣東西的確是討了個好彩頭。

  如果能夠抓了之後拿到他這個老父親的面前而不是拿到老七跟前那就更好了，這崽子現在是完全不認爹的啊。

  管爍然原本就站在鳳鳴身邊，瞅見豚兒過來的時候臉上也是帶著笑，「豚兒倒是同你親近的很，看看太子舅舅的臉色，剛剛那一瞬可不甘願了！」

  管爍然是安城公主所出，而安城公主又是高宗的長女，身份算是同豚兒一個輩分的，先前豚兒在大相國寺的時候他也是記掛著，去看望了幾回也不曾見到，現在看到豚兒養的這般好心中也自然是放心不少。

  「可不是，孤這兒子現在都不同孤親近！」鳳凜也笑了一聲，親自過去把這肉呼呼的崽子往著自己懷裡面一抱，還拍了拍那肉呼呼的小屁股，「抓了好東西也只記得給你王叔？」

  豚兒才不管鳳凜呢，而且才這麼兩日的時間也壓根沒多少親近，現在能被他抱著不哭不鬧都已經算是給他這個當父親的人顏面了，真要是哇哇大哭起來，就是太子把眉頭擰破了也哄不下來。

  賓客們看到豚兒抓的東西那自也是不吝嗇這一番誇耀，畢竟抓的是太子的印鑑和虎符，在抓周宴上抓兩個的也不是沒有，畢竟孩子麼，誰都拘束不住，還有那些抓一個丟一個最後就抓了個沒什麼意義的玩意的也不是沒有，只是真要抓了聖人放上的金印那才叫人不知要如何誇獎呢。

  沈氏看著那雪玉可愛的小殿下心中又是羨慕又是期盼，這王孫貴胄就是好，生來就是這般的高高在上！今日這小殿下說不得還會成為他日的太子或是至高無上的人呢。

  「萍娘，你也應當早早為知仁誕下如小殿下這般雪玉可愛的嫡子才成啊！」沈氏忍不住帶著幾分笑意地對著郭氏說道，「往後咱們定遠侯府上還得仰仗著嫡子才能夠撐起門楣來的！」

  小郭氏自然是含羞帶怯地應了一聲，心中卻是有些遲疑，京中都說這小殿下不大好怕熬不過多久，但現在看來倒是人云亦云的說的岔了，就這樣的還不算好的話，那她也實在不知道什麼樣的才能夠算是大好了。

  董淑萱心中冷哼了一聲，對於沈氏那點不切實際的想法表示嗤之以鼻，還好母親下手的早一些，否則真要叫這小賤人生出崽子來，那她同兄長是真要完了！但父親現在已經絕了嗣，一年半載的小郭氏要生不出來孩子沈氏就該著急了，她倒是想要好好看看，到時候沈氏見小郭氏要是生不出來孩子之後會是個什麼樣的嘴臉！

  董淑萱想到這裡，心中暗自有幾分的得意，可不是她說什麼，莫看沈氏現在對小郭氏和顏悅色的很，不過就是因為小郭氏的家世緣故麼，等到時間長了，自然也就全都會原形畢露了。

  不過，董淑萱也是有些困惑地看著那小殿下，先前也聽泰王提過，這位小殿下那是個病秧子，圓真大師的醫術難道就這般的了得？竟是能夠將那數著日子過的都能夠治到這個份上？

  抓周也抓了，也的確是鬧了一個好彩頭，眼下也到了開宴席的時候，鳳凜看向高宗，雖說是在他的東宮之中，但現在父親在自然輪不到他當兒子的發號施令。

  「父皇，可是要開宴了？」鳳凜低聲問了一句。

  高宗微微頷首，不過目光卻不是放在鳳凜的身上，而是環顧了今日宴請的賓客，原本依著太子的意思本是不打算大辦這麼一場的，想著就自家人來參與這件事情就成，高宗也知道太子這是出於顧慮才這樣做，這一次的大宴賓客還是在他的要求下辦的。

  「先前，有一些不大好的傳言朕也不是一無所知。」高宗環顧眾人緩緩地說道。

  高宗這話說的也十分的和氣，甚至也沒有要動怒的跡象，只是聽在眾人耳中或是有份參與這件事之人的耳中，那簡直就是振聾發聵，難道說是要打算在這宴席上發難不成？

  「只是那些傳言，朕委實不喜的很。」高宗將眾人的此刻的神色全都盡收入眼底之中，他扯出了笑容來，「今日恰逢朕這小孫兒的大好日子，朕也得了一個好消息，此刻也想告知你們。朕這孫兒那真真是個帶福氣的，先前商州出現天花疫情的時候，圓真大師就已經廢寢忘食開始研製，終於研製出了能夠治療天花疫情的藥物，朕先前也已派人送了藥去了商州，剛剛來了消息，得了天花的病人都已大安了！」

  高宗這話簡直就是石破天驚，當下一片的譁然，幾乎都不敢置信！今日在朝堂上的時候，眾人還為商州的事情吵了個沒玩沒了，結果聖人現在卻告訴他們商州的疫情已經不足為患？

  「圓真大師醫術了得不說，對於已經感染上天花的病症能有治療，還能夠防治天花，從此，我大曆之中再也不用擔憂有了天花這種疫症了！」高宗笑得格外的和藹可親，只要一想到自己派遣去了商州的人送回來的好消息，他這心裏面就覺得高興的很，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些人是個什麼樣的表情了，現在看到那萬分精彩的表情也算值得了。

  百官聽著高宗這話，心中也是有幾分的火熱，原本他們也是怕死了商州的疫情會傳開家中也沒少囤積了藥材，現在京城之中的藥材更是貴比天價，比起那各種漲價的藥材，就連人心都是惶惶不可終日。

  現在居然告訴他們，天花已經不再能夠威脅到他們？從一國之君的口中這種話總不能是假的吧？可要是真的，那可是不世之功啊，往後的史書上可以算是濃墨重彩的一比。

  而且這個消息一傳出之後，先前在小殿下身上的污名也可以算是一掃而空，誰要是再敢拿這樣的污名去說小殿下那簡直就是和找死無疑了。

  「先前圓真大師就說朕這小孫兒是帶著福氣的，一切都能夠否極泰來，現在看來那是果真如此啊，這是個帶著福氣的孩子！」

  高宗一錘定音。

  高宗都已經吹到這種份上了，旁人哪裡敢說不同的意見，尤其還是當著一國之君的面，而且你要說小殿下不是個福星，那現在商州疫情已經解決不說圓真大師還研究出了能夠防治的方法，這樣還不算大麼？若要論小殿下生來喪母，說不準就是天降大才所以才有這般的境遇呢？！

  而且在這樣人人都高興的場合之下去說那樣喪氣的話，豈不是將皇家的顏面直接往著地上踩？雖說現在世家勢大，可皇權也是不容小覷！

  再者，這天花的治療方法還有防治辦法，他們先前可是半點也不曾聽到風聲，圓真大師向來又蹤跡難尋，現在由聖人口中說出不免想到這法子是不是也已掌握在聖人手中，那往後當如何？！

  也不知道是要如何防治，可是要用藥？這用藥的話應當如何才好？還是聖人準備用這個拿捏著他們？！

  鳳凜也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一個好消息，先前的時候說他豚兒是災星的事情愈演愈烈，哪怕今日辦了這抓周宴的時候那也免不得心中忐忑，直到聽到這一個好消息的時候方才一顆高高吊著的心才落了下來，臉上也綻放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來。

  是呀，他的豚兒可是個小福星呢！

  豚兒可不知道這麼多彎彎繞繞的，被高宗抱著去了前殿的宴席處的時候也沒多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