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百味雜陳

  宴席主位的席面上已擺上了鳳鳴帶來的那兩層大草莓蛋糕，那精緻的模樣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今日來的那些孩子的注意力，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那雙層大蛋糕呢，就連一些還沒出閣的女子也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了蛋糕上，覺得新奇無比，心道那御膳房怕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阿爹！這是個甚？！」

  最小的吳王鳳勤今年才六歲，耐不住早就已經跑來了宴席的地方，早早地就發現了這個生日蛋糕，若不是平日裡面是個守規矩的孩子早就已經上手了。

  高宗哪裡曉得這是個甚，他來的時候也沒有誰同他說過，剛剛又在正廳之中哪裡知道宴席上的事情，現在看到那點綴著果子的蛋糕，心中一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御膳房裡頭出來的，薄良娣也不見得有這樣的巧心思，且看上面用櫻色勾勒出的「生辰吉樂」幾個字，細想一想約莫也就只有董家那丫頭才會這般的上心了。

  「約是糕餅！」高宗隨意地道，「怎的？你還看上了？這可是你小侄兒的生辰糕餅！」

  「小侄兒又吃不了這般多，給兒子吃兩口也使得！」鳳勤腆著小肚子看著那蛋糕眼巴巴地說，半點也不把這放在眼內，小侄兒現在才多大呀，就那麼糯米糰子的大小，吃個兩三口就能飽了，他就不一樣了，至少要吃上一大塊好生嘗嘗到底是個什麼滋味才成！

  「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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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輕拍了拍這個最小兒子的腦袋，這孩子現在還知道吃喝玩樂呢，學問做的頂頂一般，雖說還處於方才啟蒙的時候，可若這般不懂事下去往後又不知道要被外人說成個什麼樣子了，真是愁死了他這個老父！

  鳳勤也不在意自己被拍了腦袋，轉而仰著一張笑臉去看被高宗抱在懷裡面的豚兒，嘴裡面還不忘說著：「阿爹，這就是太子哥哥的兒子麼？生的真好！」

  鳳勤說著還伸手去捏了捏豚兒那肉呼呼的小胖手，軟軟的香香的，他又笑著說：「阿爹，小侄兒可真軟！」

  豚兒被鳳勤這個陌生人捏了一捏小手，下意識地就把自己肉呼呼的小手爪子縮了縮還往背後揣了揣，倒是不哭鬧，反而是張大了眼睛看著昂著頭看著自己的鳳勤。

  高宗也是被小兒子這話逗的一笑，一手抱著豚兒一手拉著鳳勤率先落下了座來，高宗落下座之後還在有些發傻之中的人也跟著落了桌，只是表情都是各異。

  剛剛所說的事情實在太大了，在朝堂上的人想的是這件事情太過悄無聲息了，甚至半點的風聲都沒有透露出來，在朝堂上的人哪能沒點人脈，在太醫局之中相處頗為融洽的也不是沒有，先前可是半點的消息都沒能得到呢！

  這樣天大的消息他們直到現在沒收到半點的風聲不說，還直到在小殿下的抓周宴上才聽聞，只怕接下來還會有一陣的動靜，先前參與進去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朝堂之中也都有自己的系派，同屬一個系派的人相互用眼神交流著，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們早就已經討論開了，只恨這宴會還沒結束，不能叫他們自己選個地方好生談一談，更多的人則是去看姜相，想要看看如今的姜相是個什麼表情，在看到姜相那一派沉穩的作態下也不得不承認，到底是簪纓世家出生，就是穩得住！

  這一頓對於大臣來說自是吃的有些食不知味，索性女眷是分開了的，若是女眷也坐在一處，只怕這食不知味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呢，五味雜陳的好些，更多的還是琢磨著如何能夠見上圓真大師一面好知道如何才能夠防治天花才好……

  一頓宴席吃的格外的沉默，就連高宗那一席也是格外的沉默，那一席大多都是鳳家人，像是鳳敬賢和鳳鳴這父子兩完全就不受影響，而鳳勤那啥也不懂的孩子現在滿腦子都是吃的，豚兒更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在鳳鳴用竹刀切了一小塊蛋糕給他的時候更是高興的露出了那長了五六顆牙的牙床，笑得見牙不見眼。

  鳳勤見鳳鳴上手切了蛋糕之後就眼巴巴地看著人，那饞勁兒也是溢於言表，鳳鳴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自是也不會忘了而今這個最小的弟弟也切了一塊蛋糕給他。

  鳳勤叮了蛋糕許久，早就已在腦海之中揣測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味道，直到吃到嘴裡面的時候，他只覺得宮中那些御膳房的人做的那些糕餅都完全比不過眼前的，綿軟如雲朵一般甜蜜的就像是霜凍之後枝頭的果子一般，還有那點綴在上頭的果子也好吃，清甜清甜的。

  「阿爹這糕點好吃！」鳳勤吃的臉上也都沾上了奶油，嘴裡面還不忘記咕噥著，滴溜溜的眼睛還不忘看向席上的幾個兄長，見他們都不怎麼動筷子，「王兄們怎麼不吃呀，是今日的宴席不合口嗎？」

  高宗聽到自家小兒子這天真無比的問話嘴角帶了幾分的笑意，抬眼看向自己的幾個兒子，尤其是在那兩個面色至今都還難看的厲害的老二和老三身上轉了一圈，這才低頭去看小兒子道：「大概是先前吃多了，所以小九你也要聽話，吃飽的時候就別多吃了，吃撐了難受的可是自己！」

  高宗這般言有所指的話讓鳳煥和鳳衡兩人的面色更加的難看，更是恨不得直接將自己隱藏起來，這話很顯然就是說給他們兄弟二人聽的，本就有些擔心往後自己會吃了掛落，這一刻也是能夠證實了他們心中的擔憂。

  只是想了想兩人心中到底也還是有些不平，太子不過就是年長了他們幾歲又是從皇后的肚子裡面出來的罷了，怎麼這天底下的好處就全都到了太子的頭上去了？而且父皇當年也是運道好，皇叔的確是沒有得天下的雄心壯志，可當年也是有個戰名在外的皇伯父，若不是皇伯父中箭身故，這天下的位子還說不準能不能到父皇的頭上呢！

  這天下之主的位子，誰人不眼饞？！哪怕是現在身居太子之位坐的十分穩當的太子殿下，說不得心中也是在期盼著早早登上這個位子呢！這一次不夠就是他們棋差一招罷了，也是太子運氣，下一次可就說不準了。

  而在宴席上同鳳煥和鳳衡兩人同樣不爽的則是先太子妃周家的小女兒周麗珍。

  周麗珍今年方才十七，是周家最小的那個嫡女，同太子妃差了十來歲，也可算是先太子妃周氏看著長大的，往日裡頭也沒少來東宮。前兩年的時候，太子妃還尋思著要給自己這個親妹妹尋一門好親事，但始終沒能決定下人選，周麗珍也只說覺得自己年歲小想多留兩年。

  太子妃當時對於這個嫡親妹子的話也是沒有半點懷疑，她多年不育而太子府上也不過就只有一個庶出的丫頭，當時正尋思著想要讓家中送個庶出的人到太子府上來的事情，哪裡想到自己那嫡親嫡親的妹子心中早就已經看上了溫文儒雅的太子，也知道自家姐姐怕自己一直無子想著讓家中送一個庶出的女兒進東宮，周麗珍卻是有些不滿，一個庶出的女兒有個什麼用，太子那樣尊貴的人，周家若要表現出誠意來，就應當送入嫡出而非庶出才是！

  周麗珍原本還尋思著自己應當如何同父母和姐姐提這件事情就得了太子妃有孕的好消息，也正是因為這個「好消息」她不得不將自己那點心思按壓下去，好不容易這才又有了入主東宮的機會，她心中自是雀躍的很，也期盼著往後自己能夠相識姐姐那般被太子殿下疼愛，周麗珍也不是先前還懵懂的女子了，心中期盼著甜蜜之外也是有著自己的野望，她比尋常人更期盼著小皇孫熬不過去的。

  不是她這個當小胰的心腸不好，只是覺得姐姐生下那樣一個病孩子，見天靠著藥物撐著也是辛苦的很，倒不如松鬆快快地去了，至少還能少收點煎熬！

  今日她見豚兒長得虎頭虎腦像是好全了的模樣，心中也是有些隱隱著急，可也不敢表露出半點的心思來，左右還得先進了東宮才成，就怕眼下太子極其看重這個獨子又念在同姐姐少年夫妻開始的情分又不願意再納妃了，面對滿桌的吃食心中也沒了趣味，只想宴席早早結束了回頭好叫父親再去探一探太子的口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