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學堂

  宴席上的事兒第二天鳳鳴同鳳敬賢帶著豚兒過來的時候就同董淑婉給說了，鳳鳴話少，倒是鳳敬賢這個堂堂的逍遙王，大約平日裡頭也沒有什麼人同他嘮嗑說話的關係，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能同他好生說話又不帶任何目的性的人，自是要好好聊一聊的。

  「你那是不知道，昨日多少人的臉色都變了，那心裏面只怕也都不好受著呢，今日想要探聽消息的人怕是更多！」

  鳳敬賢原本也沒想到這世上還能有人能夠真的解決天花的問題，畢竟這麼多年來都不曾有人做到，這種疫症同其他的疫症一樣，除了帶來死亡和恐慌帶不來別的，他們以前能夠做到的也不多，至多就是將被這種疫症發生的城市圍困住罷了，卻不想這有一日能夠征服的時候。

  鳳敬賢越想越是感激董淑婉，如今能夠治療和防治天花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並非是昨日在宴席上那些大臣的關係，也有朝廷特地放出的消息，雖說現在手上的疫苗的確不多，但只要往後種牛痘傳播出去，那他們大曆可就真的要流傳千古了，他們老鳳家在史書上也是要留下十分濃墨重彩的一筆！

  雖說主掌天下的是他的兄長，但鳳敬賢那也是有幸榮焉啊，再者，當初也是他相信了這個丫頭方才有這樣的結果，這不是證明了他也是個慧眼識英雄的人麼！

  「只是可惜了你這丫頭，這是你的功勞偏生……」

  鳳敬賢還是有些為董淑婉覺得委屈，不說別的將這樣可算是潑天的功勞拱手讓人不說還要遮掩的嚴嚴實實，換作是誰只怕心中都有些覺得委屈，偏生這丫頭自己卻是半點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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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董家，都怪董知仁那個有眼無珠的老小子，生了這樣一個好女兒而半點不珍惜如今還這般的迫害！

  「我這哪裡算得了什麼，除了拿了點東西出來，餘下去的要忙這件事的也不是我，倒是要辛勞那些醫者了！」

  董淑婉對於這些卻是渾然不在意的，畢竟她現在也不過就是動動嘴，往後要辛苦地前往各處安排接種牛痘的事情，這樣的苦勞得那一些功勞也是理所應當的，她還是好好地種她的地就好！

  鳳敬賢見董淑婉說的這樣毫不在意的樣子反而是覺得心中更加高看她了，看看這不驕不餒的樣子，真真是半點也不像董家人！

  「既然你都已經這樣說了，我這裡就給你記下，丫頭你且放心，你的功勞聖人心中也是給你記下的，往後必定不能落了你的好！」鳳敬賢保證，「往後要有什麼難事兒你就只管開口能辦的成的我和聖人肯定是要幫著給你辦成的！」

  鳳敬賢可得把這話說的分明，總不能叫人家小丫頭覺得他們老鳳家那是得了好處就忘了恩人，這般行事豈不是寒了人心？若是長久以往那可不成啊！

  董淑婉「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事實上她現在就想著能不能讓這兩位王爺沒事兒別老往著她這處跑，還沒事兒老給她幹了活計，這實在不能叫她適應，偏生兩人干起活來還一個比一個利索！

  鳳敬賢一看董淑婉那臉色就知道這丫頭心裏面在想個了啥了，先前瞅著自己那一臉為難的模樣不就是瞅著他幹活不好支使他又實在不好將他趕走的麼，看到這表情鳳敬賢就忍不住樂了。

  「丫頭，聽說你那什麼豆腐坊子已經辦起來了？」鳳敬賢先前也是聽說過的，也見過那坊子辦起來，「還有村子裡頭的那個村學，聽說你是要教了村裡面的娃娃，回頭我也看看你是如何教的，實在不行我這也能給當個夫子呢！」

  鳳敬賢想著自己雖不能算是那些大儒，但好歹讀書識字那是沒了問題的，教教村子裡頭的那些娃娃們想來也是沒有多少問題，莫看都是個娃娃，既是真要教，那也應當要好好教才成。

  「豆腐坊子的確起來了，今日也已做了不少豆腐，午間的時候兩位大王可以嘗一嘗。」

  董淑婉辦那豆腐坊子是其次，主要她要做的是醬油豆醬一類的，做豆腐那算是一個搭頭，不過對於村子裡頭的人來說，甚至對於大曆的百姓來說，豆腐那還是個稀罕玩意，現在還沒有豆腐出現呢！

  先前往著村子裡面送過豆花，當時就有人來問過，往後這豆花還做不做，若是做的多了能不能讓他們拿去城中做個小買賣。

  村子裡頭的人多淳樸，壓根就沒想過從她手上拿了這方子，想的也是若是辦個坊子起來，那村子裡面年輕力壯的不用出村子就能夠找到一個好活計，現在村裡面的婆娘和年輕小娘子都有了掙銀錢的活計，自是也有了其餘的盼頭，誰不想著日子能夠更好過一些呢，多攢些錢也能夠把茅草頂換成瓦片的，省的外頭下大雨屋裡頭還下小雨。

  即便豆腐坊子裡頭不可能招了整個村子裡頭的人，那他們也能夠用豆子換了豆腐去城裡頭賣啊，京城之中那麼多坊間那麼多戶人家富貴的不知多少價，總能掙幾個辛苦錢回來的，積少成多也能攢下不少。

  鳳敬賢先前也是在董淑婉這處吃過豆腐的，只是做這玩意頗為耗費力氣，所以這丫頭也不常做罷了，但也不得不說這豆腐還是極其不錯的，鮮嫩的用小蔥涼拌一下就極其好吃了，老一點的不管是單獨煮了還是同其他的一處煮了，那都是極其美味的。

  鳳敬賢也想著或許等自己回漠北之前可以問問這丫頭關於這制豆腐的法子，漠北那邊種植豆類可比京城這邊還要多一些，這豆子混著飯煮吃多了脹氣，但要是做成豆腐那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再者還有那醬油也是不錯，他也可以和這丫頭同小七一樣辦羊絨坊子一樣辦個豆腐坊子醬油坊子一類的。

  這樣一想，鳳敬賢也帶出了幾分的高興，也不管董淑婉和鳳鳴兩人了，溜溜達達地就要往著作坊而去，雖說現在那頭不做豆腐，但也是要做醬，他也可以看看這醬是怎麼做的！

  董淑婉見鳳敬賢往著醬油坊子去也不阻攔，事實上她也是阻攔不住，這位王爺現在來村子裡面就和回自己家沒什麼差別，身上穿著粗麻的衣衫，穿著草鞋，十成十的莊稼漢子模樣，同村子裡頭的人也混的相熟，遇上人還會打了招呼。

  「我怎麼覺得王爺他有什麼想法來著？」董淑婉看著鳳鳴說。

  因為鳳鳴和鳳敬賢來的也實在是太勤快，就是她想要對兩位王爺心生敬畏那也實在敬畏不起來，有見過這種生居高位然後還搶著乾田間地頭活計的人嗎？

  鳳鳴也不得不承認董淑婉這感覺也還是十分敏銳的，前頭他就聽自家父王提起過一句，是有那麼點想法想把豆腐帶到漠北那頭去的，漠北那邊氣候乾燥種植的多數都是耐乾燥的作物，豆子的產量的確不低，豆子也可算是裹腹，但吃多了卻是要撐死人的，所以能夠將豆子換個營生的確很是不錯。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提這件事情似乎還不大好，萬一董淑婉沒有那個想法自己提了可不就是想著法子從她這裡掏了方子一般麼！

  董淑婉看鳳鳴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大致也能夠揣測出是為了什麼了，想想從自己那兩個舅舅口中聽過的關於漠北那邊的風土人情和土地物產，漠北屬於北邊，冬季寒冷其餘的時節又乾燥的很，雖說也有不少的平原，但現在年代，魚米之鄉大多都是在江南地界，往北乾燥處更多是種植小麥高粱為主，剩下的產量大約也就是大豆了。

  這個時代商道壓抑，又不似現代那般人口眾多需求量也眾多，大多屬於農耕自給自足為主，能不挨餓就已是不錯了，其餘的也是不能過多的指望，日日白米飯那還不如做夢比較快，村子裡面就算日子也還算是好過的人家也都要白米參著其他的粗糧吃，像是村子裡面日子最難過的瞎婆子一家，那基本上都是大半的野菜就著一點點的面做成野菜糰子勉強撐過去。

  開了春之後，董淑婉就請了瞎婆子來給自己這裡做一些餵雞灑掃一類的粗活，這樣的活計哪怕是現在眼睛略有幾分模糊的瞎婆子來說也是能夠做的，月錢不多，但祖孫三人午間和晚間兩頓都是在董淑婉這裡吃的，也都是一樣的吃食，這才個把月的功夫下來，原本面黃肌瘦的草兒和狗子面色也一天比一天好看起來了。

  村裡頭的人也都看在眼內呢，知道這活計其實就是董淑婉刻意照顧村子裡面日子最難過的這一家子，餵雞撿蛋的活計能有多繁重？但瞎婆子祖孫三人的情況村裡面也清楚的很，這一家子日子艱難，大家收成還好過的時候還能夠伸出援手搭濟一把，但日子難過的時候能顧著自家就不錯了哪裡還能顧得了旁人，所以對於這個活計，心裏面羨慕的人有，但也都是能理解的。

  瞎婆子心裏面也清楚，只是面對這一份好意她實在也沒有辦法拒絕，她還有兩個娃子要養，尤其是狗子，若是沒了狗子那他們家可就真的絕戶了，到時候這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麼過呢，就是明知道如此厚著臉皮也得熬過來啊，而今自己的小孫孫越發的好了，草兒又跟著玉芝姑娘學了如何織毛衣褲，能多少攢一些銀錢下來，往後的日子必定也是會越發的好過的。

  瞎婆子每每想到這裡，覺得那苦澀的心也開始泛出了甜意。

  「我聽舅舅們說，北方那邊主要也是種植大麥高粱大豆為主，想來剛剛王爺是想著將豆腐一類的能夠帶去北方的吧？」董淑婉開口問道。

  其實鳳鳴的心思也十分的好猜，基本上也不用多想別的，事實上董淑婉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把豆腐的方子一直都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這種方子或許對於尋常人家來說很是緊要，但對於她來說倒是一般，還不如醬油來得重要的多呢！

  鳳鳴見董淑婉都已經這樣說了，想也知道她已是猜到了，不過到底也還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臉頰也略微有些泛紅。

  「父親是這般想的，不過若是真要辦那個坊子自是得算你一份的。」鳳鳴急忙說，「漠北那地界能有些營生也是不容易，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了。」

  「我倒是無妨的。」董淑婉託了托抱著自己不撒手的豚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兩天都不在自己身邊的關係，今天一見面豚兒就格外的粘她，還張手要抱抱，所以現在正抱著不撒手呢，「王爺若是有那樣的打算自然也是可行的。」

  董淑婉是覺得如果要辦坊子就算掙不了大錢但至少也能夠掙來一些，細水長流麼，也算是豐富了這個時代的醬料了。

  「王爺是打算好回漠北了？」董淑婉又問了一句。

  已有封地的王爺向來在京城呆不了太長的時間，更何況像是逍遙王這樣位高權重的，即便他想要在京城之中多留一段時日，只怕也會招來非議吧。

  「是有什麼事兒嗎？」鳳鳴問道。

  「若是王爺能夠留到秋日的話，或許能夠帶著更好的消息回去也說不得！」董淑婉微笑地回道。

  等到秋日的時候，玉米、土豆、番薯也全都成熟了，甚至還能夠吃上大曆的第一波西瓜呢，若是離開的早可就什麼都沾不上了。

  鳳鳴見董淑婉笑容頗有幾分的深意，想了想先前自己和父王還有村人幫著種植的東西，其實心中也是有些心癢難耐，很多東西他都說不上來，但也帶著幾分的期待，就連他父王也是一樣，現在已是四月間離秋收也不過就是幾個月的時間，多留一陣子能夠換來更高興的事情，想來父王也是不會反對的。

  「左右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許是要呆到那個時候的。」鳳鳴想了想說，他父王向來是個閒不住的人，不過若是遇上有趣的事情自然會很是關注，現在他就覺得董淑婉很是有趣，私下裡頭還偷摸著同他說過是個能耐人，說不得會帶來新的不同的東西。

  鳳鳴對於父親這樣的評價那也很是認同的。

  董淑婉也沒多說，眼瞅著也快到開課的時間了，她便抱著豚兒一同往著學堂方向走，今日豚兒格外粘著她也無妨，就當做是早早地給他做了啟蒙教育好了。

  鳳鳴也知道董淑婉是要去學堂的，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跟著一同前去看看，看看董淑婉是如何教導那些孩子的。

  這才剛到學堂那處，他就聽到了從學堂裡面傳來略有幾分奇怪的「啊」「唔」「呃」這樣的聲音，這些聲音稚嫩卻又偷著一股整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