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金印
2024-06-10 17:54:09
作者: 瀟瀟暮雨
鳳棲見姜芷蔓這般模樣就知她是真心恨上了自己,她本就是一個愛欲其生恨欲其死的人,也頗為看重自己的顏面,她的骨子裡面就透著一股子高傲,自是不會多作糾纏,只是少不得針對著自己。
「先前也是本王不對,本王也自覺配不上你,你若是有怨言就對著本王來就是……」
「怎麼,殿下是怕我對你那心上人有什麼不利嗎?」姜芷蔓打斷鳳棲的話,「剛剛殿下有句話說的我心中極為認同,殿下既是知道配不上我那就是極好的!剛好,我今日也是想要同殿下說,若是殿下沒有那般一出,我原也是要同父親說清楚,我對這一門親事也不怎麼認同!」
鳳棲哪裡不知道這是姜芷蔓故意這般說的,她真要是沒有在意就不會找自己私下來談論這些了,而且上輩子夫妻多年,他又怎能不知這是她倔強的說辭,他也不便將她最後的倔強非要拆穿不可。
「既是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鳳棲說,「你蕙質蘭心,自是有一個比我更加出色的良人。」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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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蔓高聲道。
她覺得自己的鼻子略微有些犯酸,眼睛也略有幾分不適,但也還是強撐著半點也不想示弱在這個男人的面前。
「我要說的話也都已經說完了,我還想在花園之中多呆一會,殿下若是沒有什麼事情就請自便吧!」
姜芷蔓說著,也不再看鳳棲一眼,轉而是往著湖邊的涼亭而去,同鳳棲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依舊是那般高傲,腳下的步伐也不曾亂上一分,就如同世人眼中的那高傲的世家女一般。
鳳棲知道姜芷蔓是不願再同自己多談一句,他也知道不管自己在說什麼也不能夠改變同姜家的關係,往後姜家不給自己拖了後腿也算是不錯了,想要再結盟只怕也難。
不過鳳棲倒也清楚,即便是這一門親事不成,姜相至多也就是看自己不爽罷了,但到底也都是同出世家一族,同世家有關的事情上也不會多作為難。只是姜芷蔓……
鳳棲心中尋思著,姜家到底是極大的助力,自己若是得不到的話,最好也是不能叫自己的兄長之中任何一人得到才是,太子王兄那頭周家想著繼續占了太子妃的地位,二王兄忠王和三皇兄永王早已有了正妃,姜家自是不可能將讓嫡女為側妃,剩下的也不過就是四王兄恆王、六王弟寧王同姜芷蔓的年歲最是接近。
當然,老七也算在內,不過老七是被過繼給了王叔的人,往後至多也就是掌管漠北一地,姜芷蔓這樣的身份和地位,出身世家的她必然是王兄王弟極力渴望的助力,若是老七娶了去倒也還好,若是叫老四和老六娶了去……
鳳棲想到這裡心中也不免地有幾分的狠意,尤其想到上輩子最後得了那最高位的人還是老四這個平日裡面不聲不響不哼不哈的人,哪怕現在看來老四也是同往常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平日裡面只管辦妥父皇交代的事情,旁的也不沾手,那清清冷冷的勁兒眼瞅著倒是有幾分的好風評。
寧願便宜了那整天喜愛風花雪月的老六也不能便宜了老四!鳳棲心中想道,且看到時如何,若是真能如他此刻心中所想那就最好,若是不能的話,那就只能自己出手讓自己如願了。
姜芷蔓坐在了涼亭之中,看著鳳棲頭也沒有回一次地離開,心中那強忍的酸澀終於落下,滾燙的眼淚也滾滾落下,她頭一次才知道自己竟是這般不爭氣的人,想她姜芷蔓是什麼樣的人物,竟會為了這麼一個沒有看上自己的人在這裡落了眼淚。
這樣沒心沒肺的一個人,又如何值得自己為他哭的呢!索性現在還為時不晚,也不過就是錯付了幾分心意罷了,真要等到自己錯付了不少年華之後落得這般下場,那可就不是現在這樣的傷感了。
姜芷蔓也知自己不能在東宮裡頭哭,尤其是這樣的好日子之中哭,只要落入到有心人之中說不得會被架上什麼名頭,她倒是不怕但也不想給家中招來麻煩事。
正要抹了淚珠緩過心情之後就離開涼亭,卻見眼前出現了一方汗巾,倒是震的她那落下的眼淚都卡在了臉龐上,那梨花帶淚的模樣倒是讓一貫高傲的姜芷蔓多了一些往常不常有的楚楚可憐的意味。
姜芷蔓也是沒有想到自己這般丟人的時候會被人看到,尤其看到的人還是個同鳳棲有關係的人——恆王鳳恪。
說起恆王,雖是排行老四,但對比起老三永王鳳衡和老五鳳棲都是從世家女的肚子裡面出來的,他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恆王的生母那不過就是宮中一個尋常的宮女,甚至生的也極其一般,不過就是高宗醉酒之後糊裡糊塗地幸了一回。
那蘇姓宮女被高宗幸了一回之後就隨意地封賜了一個才人的稱號丟在偏遠的宮殿之中呆著去了,不曾想這宮女的運氣倒是不錯,就幸了那麼一回之後就有了孕事生下了恆王之後也不過就是抬了位分賜了一個美人的稱號。
蘇美人倒也安分的緊,在後宮之中本就是個透明人一般地活著,這恆王殿下也是如此,打小並不扎眼,現在哪怕到了歲數在朝堂上有了立足之地也不過就是兢兢業業罷了,甚至朝堂之中也無甚分量,個性也頗為清冷,除了太子偶爾的照拂之外也不見同旁人有任何的交情。
「恆王殿下怎會在此?」
姜芷蔓倒是不接恆王的汗巾,反而略有幾分緊張地看著這突然之間出現的人,也不知道剛剛她同鳳棲之間的交談被他聽了多少去,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是為了什麼。
「我早前就在這裡附近。」鳳恪也看到了姜芷蔓眼中對自己的提防,也不在意她不曾接了自己的汗巾,隨手將汗巾塞進了自己的袖袋之中,「這般的好日子,姜小姐還是莫要被人看到在哭泣的好,免得徒增話柄,其餘的,姜小姐也不必在意,我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有見到。」
姜芷蔓也料想過鳳恪有可能同自己說的話,倒是沒想他竟是這樣簡單就放過了她,不過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過姜芷蔓的腦海之中想的卻是另外的一件事情,恆王因為出身一般的關係極其難入世家之眼,在朝堂上又處於不冒尖的位子,倒也十足不惹人注意,高宗對於這個兒子的態度也很是一般,往後能有什麼樣子的造化那還真是說不好。
姜芷蔓同京城之中的那些名門貴女也是走的極近的,哪怕不是親近如姊妹一般但至少大部分也算的上關係融洽,在這些貴女之中大多數都沒想過要嫁給恆王成為恆王妃的。
原因無他,恆王又不是世家的出身,更無世家的支持,回頭等到聖人年邁,封地在那偏遠荒涼的地方的可能性也是極高的,姜芷蔓也覺得就衝著恆王這不爭不搶的模樣很容易很是倒霉,需知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若是去往了那些地方餘生還不知要如何呢!
但是現在,姜芷蔓心中卻是冒出了一個報復鳳棲的念頭,若是自己嫁給了鳳恪,那就是鳳棲的嫂子,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噁心死他了!再者,莫要聽方才鳳棲說什麼對那個位子不甚在意,這種話騙了別人也就罷了,要想騙過她,那壓根就沒門。
他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但他是什麼樣的性子自己怎能不清楚,現在只怕就是在以退為進罷了!
她倒是想要看看,若是有一日,鳳棲看上的那個位子被他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裡面的人搶走了會是什麼模樣,是不是會後悔今日做出的選擇?至於鳳恪,或許從龍之功對於她們姜家來說也是很不錯的,又或者同前朝某位大司馬一般,挾天子以令諸侯也很是不錯。
姜芷蔓腦海之中的念頭轉了不少,也確定了自己今後想要實現的方向,現在的她已沒了剛剛的悲傷,反而是湧起了一股動力,鳳恪的確是個好人選,也是最適合自己的人選了。
姜芷蔓擦乾了眼淚,調整了一番情緒之後方才又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此時此刻的正殿之中已是人滿為患了,雖說男女之間的宴席不擺在一處,不過在宴席開始之前還要觀一番抓周禮,所以現在也大多都是集中在正殿之中,等著太子將那傳聞之中的小殿下帶出來呢!
幾位皇子也都已經到齊了,甚至回了京城之後就整日神龍不見尾的逍遙王也出現在了宴席上,不過同他人並沒有什麼交談,只是同睿王鳳鳴站在一處,倒有幾分父子之間的其樂融融的意味。
時辰差不多的時候,就見身著一身玄色衣衫,衣領和袖口都繡有翻飛金龍的高宗懷中抱著一個粉雕玉琢如同雪玉一般可愛招人的孩童走進了正殿之中。
那孩童養的極好,胖乎乎的小臉小手看著就想讓人上手摸上一摸,一雙大眼瞪得溜圓,似乎被這陣仗給嚇到了,但也不哭不鬧的,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人,那模樣說不出的乖巧,就和菩薩座下的弟子似的。
高宗抱著豚兒一路過來,看到了不少人此時此刻露出的表情,那表情之中不少都是帶著驚訝、震驚和不敢置信,也有不少人的眼神之中透出了幾分的怨毒來。
鳳凜陪在高宗的身側,一路緩緩行來的時候也將這些眼神盡收入眼底之中,尤其是在看到老二老三那幾分怨毒都遮擋不住的眼神時候,他心中也是有幾分的不滿。
他自認自己雖身為太子,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兄弟之中大多都帶著幾分的心思,只是不願意去深思罷了,可剛剛看到老二和老三那幾乎和淬了毒似的眼神,他也不免有了惱意。
怎的,就這麼不希望他的豚兒變得健康嗎?而且大人之間的事情為何又要牽扯上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奶娃娃身上,當初老二老三長子出生的時候哪怕不是自己的親生子,但到底是自己的侄兒,他也是滿心歡喜過的,而如今就這般見不得他的兒子好?!
二皇子忠王鳳煥和三皇子永王鳳衡兩人在見到自己父皇親自抱著太子長子出來的時候也是震驚不已,先前不是說這侄兒病懨懨的是要養不大的麼,先前還有透出風聲來,不是大相國寺的圓真大師都覺得有些棘手麼!
同樣震驚的還有鳳棲,作為一個重活過一次的人,他自認是最清楚這一切的,這崽子能夠活到現在就已夠讓他覺得驚奇的了,還以為只是在勉力吊著命罷了,先前也不曾見到也不知道如何情況,現在看來這是已經大好了啊!
可這個原本該死去的侄兒大好了,那豈不是同他記憶之中的不一樣了?!侄兒活的這般好端端的,那太子自不會因為傷心過度而抑鬱成疾,太子若不曾病倒,那也不會將手上的權利交由他人……
那他現在同太子這般交好又放棄了姜家這樣的助力是對還是錯?
鳳棲越想越是慌亂,先前的確有一些出乎他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不過也不曾左右過大局,所以鳳棲一直都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搶占先機的,可現在本該死去的人還活的好好的,那就嚴重打亂了他的步調了。
不過在看到老二和老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而又瞥見父皇同太子掃過去的眼神十分的犀利,鳳棲心中有些忐忑之外也悄悄鬆了一口氣,好在自己剛剛還算沉得住氣沒露出多大的神色來,要是自己剛剛同老二和老三一樣沉不住氣的話,現在就得在父皇和太子心上記上這一筆了,那自己先前所下的功夫也都白費了。
鳳棲慌亂過後也就鎮定了,對比起老二和老三他的表現不算太過出色,但好歹也有這兩人墊底著,倒也不算太過丟人,再仔細想想,這崽子現在活的好好的又如何呢,左右不過就是一個還在吃奶的娃娃罷了,最多不過就是討了父皇的歡心罷了,又能如何呢!
而且這崽子現在可沒啥特別好的,外頭那些傳言都已將這崽子視為妖孽了,莫看今日來的賓客不少,歡喜這個崽子的又有幾人?若不是太子的獨子,說不得就得有諫言讓燒死以祭天之用了。
鳳棲想到這裡,臉上的笑容也帶了幾分的真心實意,甚至還湊上了前去同太子攀談:「太子王兄怎的也不告訴臣弟這樣的好消息,現在侄兒已經大好了吧?圓真大師真是個本事的,王兄什麼時候將侄兒接回來?」
鳳凜原本見到老二和老三那神色心中還有些不滿,但現在聽到鳳棲這話倒也是有了幾分的笑意,畢竟夸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這個當親爹的當然是高興不已的。
不過聽到鳳棲又問什麼時候將人接回東宮來的時候,鳳凜也就有些不高興了,也不是他不願意,只是對方不放人啊,而且就寵著豚兒死活不願意在東宮呆著的模樣,他都有一種「兒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覺。
「還得看圓真大師的意思。」
鳳凜倒也沒有明說,畢竟老五也是最近才同自己親近起來的,自是不能親近的如同老七那樣。
鳳棲聽到這樣的一個回答,也覺得十分的妥當,看豚兒現在這樣看著不錯說不得骨子裡面還是個虛弱的呢,太子如今很是看重這個兒子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也是,這麼一個小崽子,正是好端端的都可能夭折的歲數。
高宗抱著豚兒進了正廳,笑意盈盈地看向眾人:「朕這孫兒今日周歲,前頭頗有幾分多災多難,不過索性是否極泰來。今日這抓周宴,希望我這孫兒能開個好彩頭!」
高宗這話惹得不少人都笑了起來,不過有些人是真心實意地笑,更多的人則是在心中不屑的很。
這小殿下打從出生起就背負了克母的名頭,現在又有了災星的名聲,若是這樣都能夠算的上否極泰來,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高宗看著眾人的笑,全當自己沒有看到其中那帶著其餘意思的笑,只是抱著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豚兒往著抓周的地方而去。
地上鋪著蓆子,蓆子上頭擺著各式各樣的抓周器物,尋常一些的有竹簡、毛筆,銅錢,也有特地打造的適合孩子的小弓箭、小匕首一類的,還有玉佩、印章之類的,甚至還有一些不常見的比如胭脂一類的。
這些東西林林種種地放在這蓆子上,就等著正主來挑選了。
高宗將豚兒放在了蓆子上,從自己的袖袋之中掏了一樣東西出來,聲音之中也還帶著幾分的笑意:「朕也來添個趣兒,這一樣是圓真大師要添的趣說是朕這孫兒聰慧說不得會看上他的醫術……」
高宗將一個羊皮包著針灸包放在了蓆子上,說笑的口吻也讓旁人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雖說圓真大師醫術卓絕,可小殿下是皇家人,若是真是摸了這一包針灸回頭繼承了圓真大師的醫術,那往後是打算如何?出了家做了和尚呢還是做個醫者給人看病去?!
高宗又笑著從袖袋裡頭掏出了另外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刻著龍形的金印章,盤在印章上的五爪龍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一直注視著這裡的鳳棲幾乎是要停下呼吸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父皇竟是將身為帝王的金印給放在了抓周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