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疫情
2024-06-10 17:53:54
作者: 瀟瀟暮雨
鳳敬賢說這件事情也就是臨時想到,提了一嘴,順帶提醒董淑婉一句趁著現在也該備下一些藥物,到時候消息傳開,京城之中的藥物只怕是要瘋漲。
「那如今商州如何了?」
董淑婉忍不住問道。
「眼下疫情還在控制之中,怕就怕這天花疫情會擴散,往來商州的人萬一要是染上了天花一時之間又不曾發現離了商州之後會帶去別的地方那就更不妥了……」
鳳敬賢怎麼想都覺得這事兒棘手的很,天花這一類的疫情傳播起來也是速度極快,一旦爆發就不可收拾,現在商州也已經進入了戒備的狀態,可架不住人心惶惶,只怕真要出了事情鬧騰起來會更大。
到時候說不得還得派遣御醫和將士過去,可這種疫情遍布的地方,去了之後能不能回來還兩說呢,御醫之中有膽量跟著去的只怕沒幾人,而將士之中,到時候誰帶著去還不好說。
可太子身子骨羸弱,而皇兄也並不想讓其餘幾位侄子的分量超過太子,這樣算來,最適合去的人反而只有小七了。
鳳敬賢私心之中是不想讓鳳鳴去的,可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性子,在知道發生這種事情之後,哪怕不讓他去,都會自動請纓。
可那是天花啊,是會死人的天花!
不說起這件事也就罷了,現在既然說到這件事了,鳳敬賢憂心忡忡:「丫頭,你是圓真大師的高徒,你說圓真大師能不能治療天花?」
那肯定是不能的。
董淑婉對於圓真的本事也清楚的很,和尚的確醫術高明,但那也是在於中醫方面,像是疫症一類的治療起效慢,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疫苗一類的手段,這可是一個風寒都可能死人的古代呢!
不止鳳敬賢擔憂,就連董淑婉也擔憂著呢,圓真的確是在她的勸說下在大相國寺寫自己的遊記去了,可真要聽到有疫病的發生,他肯定不會管是不是會死人的天花都會過去。這一把歲數了雖說身子骨硬朗著,可天花傳染性極強,萬一要是傳染上了可如何是好?!
現在對疫情的控制還做不到和現代那樣呢,萬一有染上了病症而沒有被隔離出來的,那極有可能傳染到別的地方去,商州同京城離的近,極有可能受到牽連。
董淑婉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想到自家舅舅一家,萬一這疫情的事情要讓舅舅也跟著一起去,那也就危險了,現在也壓根沒有種牛痘防天花的事情,只怕誰也不會想到天花疫苗需要種牛痘呢!
鳳敬賢見董淑婉沉默,想著應該是沒法子了,當下他那心思也就更憂愁了,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瞅我們老鳳家不咋順眼,這些年竟是都沒個消停的時候,現在又鬧出了天花的事情來,回頭要亂起來就更不好了。眼瞅著豚兒的抓周宴也沒個幾天了,本是個高興的事情,偏生要趕上了這個事情……」
「這事同豚兒又沒個什麼關係,難不成還能有人把這樣的事情歸到豚兒這個奶娃娃頭上不成?」
董淑婉問,就一個走路還不算利索說話更不算利索的奶娃娃能有什麼?把這種事情算到它的頭上也真是見識了!
「那群癟犢子全都憋著壞呢!」鳳敬賢道,「先前太子妃難產生的豚兒,生下豚兒之後就去了,私底下就有說過豚兒克母,後頭又有吐蕃來犯,咱們同趙國之間本就不太平,現在又鬧出天花的事情來,這又趕上了豚兒周歲,太子是嫡子,豚兒又是嫡孫,你說會不會有人趁機鬧點事情來?」
鳳敬賢對於朝堂上那些個烏煙瘴氣的事情也都清楚的很呢,這一趕趟之後肯定是有人要鬧的,哪怕鬧的不大,只要有這樣的風聲透露出去,那印象就糟糕了,只要有人認定豚兒是個災星,這種事情真是說都說不清楚的。
「名聲這東西啊,都是人云亦云,哪怕咱們都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可說的人多了都能逼死個人!」
「人言可畏。」董淑婉認同鳳敬賢這話,的確,他們都知道發生這些事情同豚兒其實壓根沒多少關聯,可現在的人敬畏神明,只要有人說他是災星,再將這些發生的事情全都安在他的頭上,那真是有理說不清,更何況只是一個奶娃娃,話都說不清楚哪裡還能為自己辯解什麼呢!
「可不就是這麼一個道理麼!」
鳳敬賢道,他們老鳳家的確是風光,出了皇帝,現在是大曆的主宰,可事實上也還是受世家的掣肘,更何況人多了本身就事多,兒子多了同樣也是這樣的一個道理。
董淑婉想了想,突然笑著看向鳳敬賢:「叔,咱們也算熟了,我這裡有個掙錢的買賣,你看你願不願意接手的?」
鳳敬賢原本憂心著呢,聽到董淑婉叫自己「叔」這就顯得有些難得了,哪怕自己一直都這麼說,可這丫頭一直都還十分固執地敬稱「王爺」現在突然之間稱呼自己一聲叔,還真是叫他有些受寵若驚。
「什麼掙錢的買賣?」
鳳敬賢有些好奇地問道,難不成是打算將這一片杜仲樹全賣給自己不成?
「圓真師父那邊對天花大概是沒啥法子的,但我倒是知道如何防治天花的,還能給提供一批的天花疫苗……」
「果真?!」
鳳敬賢在聽到董淑婉說自己會防治天花的時候就已經有幾分的激動了,他盯著董淑婉,「丫頭你可沒騙你叔我吧?」
「就算要騙,也不會拿這種緊要的事情來騙不是?」董淑婉說,「用這種事情來誆騙人,難不成我不要命了?」
鳳敬賢想了想,的確也是如此,這是緊要的大事,怎麼也不可能信口開河拿這個來同他說笑,也就是說這丫頭是真的有法子!一想到這裡,他那一顆歷練過多年的心臟都跳動的有些快起來了。
「行吧,來丫頭,咱們來說說話!」
鳳敬賢笑眯眯地對著董淑婉說,「你是怎麼個想法?」
「我可以拿出一批天花疫苗來,是那種注射之後就能夠對天花免疫,也就是不會染上天花的疫苗,咱們自己先注射一批,然後剩下的您就往著世家裡頭弄去,好賴也能掙來一筆銀子,至於這價錢能有多高,那就得看叔您的本事了。」董淑婉道。
鳳敬賢皺了皺眉頭,「這疫苗不能全弄出來麼?」
這要是往著世家那邊整,那可不就全叫世家給得利了?鳳敬賢覺得這很不妥。
「叔,您就是逼死我,我也弄不出整個大曆需要的疫苗啊!」董淑婉無奈地道,「您也別覺得我發什麼疫病財,這疫苗呢我提供給您,您不是說國庫空著麼,正好叫那些世家出出血,就當是給咱們大曆捐贈了。那些世家不都是百年世家麼,家底豐厚著呢,褥一次羊毛也不能夠褥空了,當然那就得看您下刀子狠不狠了。疫苗雖然不會太多,但也有別的方法防治天花,和打疫苗效果是一樣的,只是要稍微受一丁點小罪,到時候可以普通的百姓身上都可以做。」
「那是什麼法子?」鳳敬賢忍不住問道。
「種牛痘。」
董淑婉也不瞞著,畢竟這個時代天花是要死人的,可誰也不曾想到牛痘卻是能夠防禦天花,只要在人體身上種上牛痘就能夠徹底告別天花傳染。
鳳敬賢也覺得不可思議,這牛痘他當然也是知道的,人也可能會傳染上,不過並不是什麼致命的病症,卻沒有想到這牛痘竟是防治天花的呢,不過這話倒也算是給他打開了亮窗。
牛痘好種,這個上手不難,而且人人都能種,而且副作用也不大,至少對比起天花來,種牛痘的危險性可小的多了。
而且鳳敬賢也覺得董淑婉剛剛所說的也很有意思,反正牛痘好種,尋常人家都可以種,只是種了牛痘不免會有一些痘印,天花疫苗的話就會好很多,世家那些怕死只要聽到有這樣的疫苗肯定願意掏錢,那些世家都有錢的很,壓根不怕花這點錢。這般一來,還真能掙一筆回來。
「豚兒那頭的事,也得叔你上個心。」董淑婉說,「朝堂上別的事情我不懂,但要把疫病的事情算到豚兒的頭上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可是我養著的!」
疫苗和種牛痘防治天花的事情都出來了,總不能再有人拿著這樣的事情扣到豚兒身上去了吧,總不能這樣還要硬生生地說豚兒是災星吧?
鳳敬賢一聽這話也是忍不住嘿了一聲,「你倒是挺疼那崽子。」
「到底是我一手帶著的!」
董淑婉看著那騎在鳳鳴脖子上咧嘴笑的樂呵無比,那小胖腳丫子都一甩一甩的豆丁,臉上也是帶了幾分笑意。
豚兒剛上鳳鳴脖子的時候也是有些害怕,但很快就高興起來了,尤其是鳳鳴帶著他走了一圈,趴在他頭頂看著地下的時候就高興的小腿直蹦躂,嘴巴裡面還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咿咿呀呀的。
等到鳳鳴扛著他過來的時候,他那小胖手還一個勁地朝著杜仲樹林指,也想讓董淑婉好好看,嘴巴裡面還蹦出了一個字「樹」蹦出了這一個字之後,似乎更高興了,手舞足蹈的。
董淑婉把豚兒抱了回來,用帕子仔細地擦了擦這小胖墩額頭沁出的汗,又給擦了擦小手,這孩子還一直高興地直笑。
真是個好命的崽子!
鳳敬賢看著那白嫩饅頭一樣的崽子,又想到董淑婉剛剛所說的,覺得這個侄孫應當是他們老鳳家命最好的了,有這樣的人護著。
想到這裡,鳳敬賢又朝著自己兒子看了一眼去,忍不住長嘆了一聲,你說小七這孩子見天地往著這裡跑活沒少干,偏生就是個葫蘆似的啥也不開口,這哪裡能成啊,這麼下去他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抱上自己的小孫孫呢!
鳳鳴見自己父王朝著自己看來,那眼神之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也實在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叫父王不滿了,可剛剛父王還是同人有說有笑,可見應當是高興的才對啊。
鳳鳴也沒問,即便他不問,晚間回去的時候,鳳敬賢也同他說了這件事情,也是叫他一驚。
「真的?」
鳳鳴覺得董淑婉會治天花這事兒還是挺靠譜的,先前太醫都覺得豚兒只怕是養不大就連圓真大師都有些為難,結果現在看看豚兒,誰還會覺得這是個早產的半年前還虛弱的和小貓崽似的。
「若是她的話,也沒什麼稀奇的。」
鳳鳴覺得董淑婉懂的那樣多,就算會也沒有什麼稀奇的,畢竟再神奇的事情他也是見識過了不是嗎?
「父王打算如何做?」鳳鳴問道,眼眸之中閃著幽暗的光芒,「最近私下已有了幾分對太子和豚兒不利的流言……」
鳳鳴對於「災星」的言論也不是沒有聽聞,的確是個無稽之談,但是這種無稽之談卻往往能夠達到目的,甚至對於他們鳳家來說也是一種隱憂,想想天家之中出了所謂的一個「災星」想的深入一些,是否上天對他們鳳家有什麼不滿才會導致災星降世。
這樣的言論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是極其不利的。
不過董淑婉倒是給這昏暗的前途帶來了光亮,鳳鳴想到她也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帶上了笑意,覺得當初帶著豚兒前往大相國寺轉而遇上人真是自己的幸運。
「那些人……」鳳敬賢冷哼一聲,對於那些人他自是沒有多少好感,「這一次只怕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還能有法子來應對天花!」
鳳鳴頷首,的確是這麼一回事,誰又能夠想得到天花竟還能夠有治呢!
「這事兒你不要參合進去,等商量過後再說。」鳳敬賢說。
要是先前沒辦法也就算了,既然現在有這樣的好法子,那必然是要好好收拾一頓那些有心思的人,他也想看看到時候有多少人心底裡面是有別的想法在的。
「她只怕不願出這個頭。」鳳鳴想了想之後又補了一句。
鳳鳴同董淑婉也算是相識頗長的時間了,自是知道她的性子,要想出頭早就出頭了,就連豚兒的事情現在也都是掛在圓真大師的名下呢,誰知道是她做的事兒,還有更多的事情,那也都是她做的。
若是換做別的女子對於揚名的事情或許還會有幾分想法,但董淑婉就是同旁人不一樣,楞是對這種出名的事情壓根就不上心。
「不出頭也好,省的叫那群老東西盯上沒個安生的!」鳳敬賢說,「小七,你覺得那丫頭如何?」
不等鳳鳴回話,鳳敬賢先自己回了,像是有幾分自言自語似的。
「那丫頭不是個尋常的人,這也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明白,能有這樣的人在咱們大曆那是咱們大曆的幸事,那群老東西,平常瞎咧咧的時候不少,遇上正事兒的時候反而沒有什麼法子,鬧的不好還會給扣一個屎盆子,同這些人打交道那都沒什麼趣味,反倒可能要被剝了一層皮!」
鳳敬賢可不是個傻子,當然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兄更不是什麼傻子,前朝的時候不也有女官女將軍麼甚至還出過女帝,只是現在他們大曆才二十多年,底蘊還淺薄了一些,說不得往後也還會有女官女將軍的出現,至於女帝,那往後也是說不好的。
「這樣的人,在旁人眼中只怕是要覺得懷璧其罪,可我倒是覺得女子又如何,前朝有女官女將軍女大儒甚至出過女帝,為何咱們大曆就出不得這樣的人?有這樣能幹的人是咱們大曆的幸事!」
鳳敬賢才不會把這樣的人當做妖孽什麼的來看待,只要她能幹,乾的都是對他們大曆有利的事情,那就是好事,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日子過的更好不是!
鳳鳴聽著這話,也很是認同,太過出色的人總是容易招來災禍,會被視為妖孽。可若是這樣能夠利國利民的「妖孽」那又何妨呢,只要能對大曆有益,即便是妖孽又如何?
「世家向來迂腐,也向來願意為自己的無能尋求藉口做遮羞。」
就像是明明是君王自己耽於享樂誤國,最後卻全都歸咎於女子,最後以「美色誤國」來蓋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