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鬧劇

  鳳凜看著鳳鳴那一張臉，雖是依舊沒什麼表情，卻也隱隱覺察到了他似有幾分惱意，這惱意很顯然地是衝著自己還有董家而來的。

  這可真是有趣了！

  鳳凜還是第一次見自己這個弟弟竟是有對女子上心到這種程度的，平日裡頭他連女孩子的臉面都不曾給過，像是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女子同自己說那樣的話，還同自己置氣，這可真是個稀罕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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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凜心中覺得有趣，卻還是忍不住打趣起人來了，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道：「我知董家必定不是個好的，但我看她是個心思正的，對豚兒也好，依你說，讓她入了東宮可好？」

  鳳鳴一聽，眉頭一瞬間就蹙了起來，太子竟是起了這樣的心思？！董淑婉的確是個聰明人，而且對豚兒那真是有耐心也頗有愛心，對比起複雜的東宮中人那定然是強上不少的，也能夠叫人安心。而且京城之中有多少女子祈盼著能夠進了東宮，只要太子殿下在人前提及一下董淑婉的名，董家就能做出將人送進太子府的事情來。

  即便他能確定董淑婉入了東宮，太子必定不會委屈了她，到時也能夠將豚兒一併帶回東宮養育，這些似乎都是個好事兒，可鳳鳴心中就是覺得不爽利。

  他下意識地覺得董淑婉並不像是旁的女子一般，那些個女子中意的東宮未必是她想要的去處，而且從他們雖不多的交談之中來看，她是一個心中有溝壑的，並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一個人，能願意被困在宮闈之中嗎？鳳鳴覺得她應當是不願意的。

  「殿下，她不是京中尋常的女子！」鳳鳴皺著眉頭說，「我同她交談過，她是一個格外有想法的人，同尋常的那些人不一樣！」

  鳳凜看著自己弟弟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心中就忍不住想笑，「你怎麼知道她沒有那樣的想法？還是你不想讓她進東宮？」

  鳳鳴聞言有些語結，一時之間也不知說出什麼話好。

  「王兄不過是打趣你罷了，」鳳凜這才笑了出來，「你且放寬心就是，王兄沒有這個打算。」

  鳳凜雙眼含笑地看著鳳鳴，「你年歲不小了，雖不知皇叔是什麼意思，不過你若是有中意的女子可得早早知會上一聲，免得到時候被人先定了去，那可就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本就沒有哪個打算，當初東宮之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能有人對豚兒不利，更何況人心難測。他現在看董淑婉是個正直的也的確是對豚兒好的，可真要進了東宮之後起了一些不該起的心思，那又當如何呢。

  倒不如像是現在這般，至少他還會覺得這個女子是不一樣的。

  鳳鳴被這話說的一楞，當即又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鳳凜自己也是過來人，當初的自己也像是個毛頭小子一般什麼都不懂的，所以見鳳鳴也只是含笑地看著他，並不多說什麼。

  「雖說董家是麻煩了一些，但董二姑娘委實還是不錯的，魯國公府上到底還是看走眼了。」鳳凜最後說。

  鳳鳴還是十分贊同自己王兄這一說辭的，不光董家沒有眼光，明家同樣也沒有多少眼光，不然哪能混到現在這種程度，說是國公府，實際上在朝堂上的地位還不如個有實權的三四品小官。

  在鳳鳴和鳳凜兩人說起董家和明家兩家來的時候，董家也是在忙著張羅給董知仁娶個繼室的事兒。

  沈氏在董淑婉離開家之後就已經開始張羅開了這事，她想的分明，她歲數一把了也不知道還剩下幾年能活，運氣好些那還好說一些，若是運氣差了可就說不好，還是得找一個當家主母來鎮著，而且她也的確是想著給董淑萱抬抬身份。

  若是在之前，沈氏還真沒動過這個心思，一來她十分厭惡鍾氏，二來若是要把董淑萱認在顧氏的名下充做嫡女，那就必須得只會顧家一聲，當時顧家也都已經起復了，這個決定只會讓顧家同董家的關係更加的惡劣。

  但現在不一樣了，董淑萱竟是有本事得了泰王的青眼，那庶出的身份就實在太低了，不得不著想一番了。

  再者，堂堂一個侯爺只有一庶長子連個嫡子也無，往後這侯府的傳承如何是好？讓老四家繼承沈氏也是同意的，到底也是自己的親生子，可老大那頭能認同？到時候兄弟兩人反而起了嫌隙那更是不妥，所以還是得有個嫡子才成。

  沈氏心中也是焦慮的很，她尋了官媒，放出了風聲，定遠侯府當家主母這個位子的確挺饞人的，動心的人也不是沒有，可大多都是一些品階較低的小門小戶人家有這樣的心思。

  可這樣的人家，沈氏又嫌棄上了，覺得這些小門小戶的見識少擔不起侯府當家主母的名頭，覺得自家這樣的身份怎麼說也應當配上一個高門大戶家的姑娘，哪怕不是掐尖的，那也該是偏上的，那些個小門小戶的哪能匹配！

  為此，沈氏可沒少操心。

  等到一早白氏她們來請安的時候，沈氏就單獨留下了白氏和董淑萱二人說話。

  白氏也知道自己婆母在張羅個什麼，她心中也是不甘願的很，但也沒有法子，畢竟這種事情也不是她一個當媳婦子的人能夠決定的事情，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索性到現在也沒選定個目標出來倒是讓白氏鬆了一口氣。

  今日被沈氏一留，白氏心中就揣摩著沈氏的意思，只是還不敢確定。

  「老四家的，我有意給老大尋個新婦，只是近來那官媒選定的人選我這老婆子委實看不上，今日將你留下，就是想問問你的意思。你可有什麼章程沒有？」

  沈氏含笑看著白氏，這幾年沈氏也沒在外頭走動，也沒多少親近人，現在這個需要人脈的時候就有些抓瞎，能仰仗的人不多，也就只能從別的地方下手了。沈氏琢磨了一番之後，就落到了白氏的身上。

  白氏的門庭算不得太高，但到底也是官宦家出來的姑娘，自幼又是長在京城的，手帕交不少。往日裡面也時常有出席宴會，自然也就比她這個老婆子消息靈通上不少，再者，白氏又是自家媳婦，這種需要人出力的時候，自然少不得她了。

  白氏眉頭一皺，她就知道了今日沈氏留了自家必定不是什麼好事兒，只是沒想到她竟是真能說出這種話來的人。

  「老夫人，我這做弟媳的參合了大伯房裡頭的事兒怕是不妥吧？」白氏道，「傳出去，難免有些難聽。」

  沈氏臉上的笑容一落，眉眼在一瞬間就耷拉了下來，「老四家的，你這話就不對了吧？又不是叫你張羅這事兒，我就問問你有沒有什麼人選罷了，怎麼就算你參合進老大房裡頭的事兒了呢？你莫不是誠心看著老大一把歲數了連個嫡子也無想著旁的算計吧？」

  「那您可折煞我了。」白氏急忙道，她就是心裡有想法也不能在現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我這不是避嫌麼！」

  沈氏打量了白氏一番，也沒看出點什麼來，畢竟白氏進門之後這些年，也算得上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都是一家人，現在又是在我老婆子跟前哪裡還需得避嫌！」沈氏哼了一聲道。

  真是個半點也不講究的！白氏在心中忍不住罵了一句，她這婆婆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也算是個仔細人，不曾想這年紀越大就越不講究，和當初被她棄如敝履的鄉下姨娘有甚個兩樣！

  白氏心中不屑，面上還是做出誠懇模樣：「既然老夫人讓兒媳說，那兒媳就說兩句，若是說的不對，還望老夫人不要在意。」

  沈氏「嗯」了一聲，對白氏這般恭謙的模樣也是受用的很，示意她說。

  「大伯雖說位居侯爺，但到底是繼室，依著兒媳的看法是娶妻求賢，不若咱們就相看一位讀書人家的女兒，亦或者是小官家中的女兒為好……」

  白氏的話還未說完，就已被董淑萱給打斷了。

  「四嬸這話說的，那些個小門小戶的女兒怎能配得了我父親，莫不是四嬸不想我父親娶個高門第的吧？」董淑萱氣惱地盯著白氏說。

  她怎能不氣，父親和祖母也都已經說了，這一次等新婦進門是要將她記在新母親的名下記做嫡女的，往後新母親的娘家就是她的外祖家，要是娶那樣小門小戶的女子回來，豈不是沒有相幫的外祖家不成？那自己豈不是又要被董淑婉那賤人壓了一頭？

  這怎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