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可惜

  鳳凜雖有心想要多同豚兒相處，可到底身居高位，能抽出空個來已是不易，再者，他的親生兒子最終在他抱著的時候哭了個稀里嘩啦，哭的慘兮兮的，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鳳凜心裏面也實在不是個滋味，卻又實在是無可奈何，想要孩子同自己親，總得養在自己身邊才好，現在這般孩子還能讓他抱上一會才鬧騰已是不錯了，而且為了他好，哪怕心中再不忍也得忍下去。

  鳳鳴原本還想多呆一會，但到底還是不放心鳳凜一人回去，再者，太子都已經走了，自己若是再留著也是不妥。

  等到鳳鳴和鳳凜一走，董淑婉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好在剛剛將翠竹和玉芝兩人打發出去，否則原本見到一個王爺都有些手足無措的兩人要是在見到太子之後只怕更加手足無措了。

  「你倒是捨得，用這樣天大的人情就換了幾車的藥材！」

  圓真伸手敲了董淑婉一個板栗，那力氣倒是不重，語氣倒是十分恨鐵不成鋼。

  「你可曉得你若是留著那樣的一個人情，說不得往後還有一番大造化呢，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事情，你倒是半點也不可惜？」

  話雖是這樣講，可圓真的心裏面也覺得這丫頭這樣的處置其實是極好的，皇室之中的人，容得下的時候能捧你上天，容不下的時候，僅僅是活著就是一個錯處。

  「求別人得來的又有什麼意思，到底不是自己掙來的。」董淑婉哪裡不知道老和尚的想法，「像是現在不也挺好的，多一些藥材師父也能多救治幾個人，這也算是咱們的福分了不是？而且當初豚兒我本就是自願的，利用一個孩子來邀好處這種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圓真點了點頭，「你可真不後悔？」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若是被董家人知道我同太子扯上了關係，還讓太子欠下一個人情來，那才真的是要後悔呢！」董淑婉慢慢悠悠地道，「像是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能給師父你多換幾車藥材來，也是十分合得來。」

  圓真聽了這話，又露出了一個笑意來，看來她是打從心眼裡厭煩董家，想來也是，那樣小的年紀被人丟在偏遠老家諸事不管萬事不理的，任誰也不能有多少感情。不過好在這丫頭雖是厭煩，但也沒有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想了想董家的作為，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安排還真的是遠比一直讓人欠著那一個人情要好。

  「而且人都常說，債好還人情債難還，我尚且不願意欠旁人的人情，更何況是那樣位高權重的人呢！」董淑婉一邊逗弄著躺在床上已經開始自得其樂地玩起來的豚兒，一邊笑著同圓真說，「要留著那樣的一個人情，時間一長只怕那位殿下心裏面也不安生，指不定會猜疑著我到底會借著這個人情讓他做什麼事情，猜疑的時間長了，那就成了一個心病。」

  對於這種上位者的心思，董淑婉也是很清楚的，與其成為別人的心病，倒不如像是現在這般解決的好。

  「再者，我一貫信奉靠人不如靠己。」董淑婉說，與其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別人身上還不如寄托在自己身上來的更加可靠一些，至少自己永遠不會坑害了自己不是？

  圓真看著董淑婉，也不得不說，在這丫頭的身上還真是有一種少有的韌勁，完全就不像是她這個年紀應當有的模樣。

  「這般也好，」圓真說，心中對於這個徒弟的擔憂也放下了好些，他倒是想起了別的事情，「你之前弄的那個火炕果真不錯。」

  圓真原本也只覺得這丫頭是在胡鬧，倒是不曾想倒是真的不錯，即便是他這個已經習慣了雲遊苦寒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在這越來越冷的日子裡頭燒上一把火炕那日子真的要好過上許多。

  圓真也知道那些個盤火炕的隊伍在京城之中的作為，甚至還是帶著幾分欣賞的。

  「你這也可算是養活了不少人。」圓真由衷地感嘆道，想想那些個盤火炕的人，再加上其餘的賣土的賣柴火的還有賣力氣給摔土胚的，就已是養活了不少的窮苦人家，也讓他們今年的冬日如同往年那般的難熬。

  圓真想到這裡，就有些忍不住的欣慰。

  「也算不得養活了多少人，若是真要養活許多人那還遠著呢。」董淑婉說，那也不過就是讓有些人掙得一些辛苦錢罷了，真要說養活人，那還真是差的遠呢，除非先改革物種。

  在現代的時候想要餓死人那是真不容易，有高產量且豐富多樣的農作物，但在這個時代，餓死人那卻是一個很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一畝田裡面能夠產三百斤的稻米或栗米都已算是好田了，這樣的產量再加上要交的稅，百姓們的生活那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圓真可沒有想過自個徒弟已經想到那麼深遠裡頭去了，就是知道他也不會懂得什麼叫做雜交產物，他活的時間可比這個丫頭長的多，見得也多，雖說這幾年大曆的確不算太平，可也已經比早些年的時候要強上不少了。

  只要不起兵亂，百姓們休養生息下去，自然也就越發好過了。

  「總會好的，」圓真慢慢悠悠地說，他的心態平和的很，也沒有想太多，「往後自然也會越來越好的。」

  圓真對於官場上的事情雖不是特別清楚，不過也還是懷揣著希望的，雖有一些紈絝不知民間疾苦的世家子可也同樣有一些為國為民的好官，當今聖上也可算是十分勵精圖治。

  「像是師父這樣的人多一些，那自然也是會越來越好的。」董淑婉道，「這樣想來，師父不若在京城之中安穩度日的好，這樣對百姓也好，也能讓徒兒我多儘儘孝道。」

  董淑婉這話也是有感而發，莫看圓真現在還是利索的很，身手也是不錯，可到底也是不年輕了，而且在外時常風餐露宿的，環境也是十分的惡劣，誰知道會不會遇上什麼意外。

  當初她就想對著圓真說了，只是這個老和尚骨子裡面也帶著幾分的倔強，並不是那樣好說服。

  「膽子倒是大了，還管起你師父來了。」圓真心中自然知道徒弟是為了自己好，他心中自也是受用的，「你還是好生地照顧好自己就好。」

  董淑婉見圓真這般說，也知道欲速則不達，也沒有再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反而是同他說起了自己這一次帶來的東西，也是讓圓真有幾分的興趣。

  鳳鳴送著鳳凜回去。

  「看來你說的沒錯，她將豚兒照顧的很好。」鳳凜在想到自己兒子那精神的模樣，也忍不住感慨，其實在他沒有看到之前，都一直將董淑婉視為想要借著這一次的機會想要往上爬又或者是想著攀附。

  鳳凜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十分正常，有著別樣心思的女子他見過太多了，但現在看來，她倒是同尋常人很是不同。

  「也是個精明的。」鳳凜道，想了想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比定遠侯府上的要精明的多。」

  鳳凜從來不曾高看過一眼定遠侯府，事實上，在京城之中定遠侯府也可算是個笑話了，董知仁原本就不是什麼能人，從上到下的，鳳凜半點也沒有什麼好感，哪怕是在京城之中頗有幾分才名的董淑萱。

  唯一還算能入眼也就是四房的董知信了，不過也不夠出挑。

  今日一見，倒是覺得董淑婉更算是幾分人物。

  「的確。」鳳鳴沉吟了一聲說，「太子殿下今日也是不妥，明知她如今是個什麼處境，這事只有我們知曉也就罷了，透出點風聲出去，只怕沒個消停的時候，定遠侯府上那是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的……」

  鳳鳴想到這件事情就忍不住朝著鳳凜看去，往日裡面只覺得太子王兄也是個穩妥人，但今日這事兒做的也有些不妥。

  董家是個什麼樣的人，鳳鳴不算太清楚，可能幹出什麼樣的事情來這一點他倒是清楚的很，若是叫他們知曉，怕是就能直接作出將人送進東宮的事情來。

  一想到這事兒，鳳鳴就忍不住有幾分惱意，在他看來，董淑婉很是不錯，可惜就是生在了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