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人情

  等到鳳凜親眼看到自己兒子的時候，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剛剛七弟為什麼會在自己興奮要見到豚兒的時候笑得那樣別有深意。

  他的兒子，他的親兒子，在自己抱著他的時候一臉抗拒地推著自己，雙手只朝著董淑婉要抱抱！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包了一包淚好似被他抱著那完全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這對於鳳凜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耗費了不少心血日日提心弔膽的親兒子啊，就這樣直接不認他了，不要他抱，甚至還死命地掙扎著想要從他的懷抱之中出來。

  鳳凜心裏面不知道是有多麼的心塞了。

  「今日我見豚兒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鳳鳴拍了拍鳳凜的肩膀，「多是咱們不在豚兒，時間長了，孩子怕是有些不熟了。」

  鳳鳴這話也是讓鳳凜有了幾分安慰，一個奶娃娃能懂個什麼呢，要怪也只能是自己，護不住這孩子也養不好這孩子，現在對自己這個當父親的不熟識那也很是正常的。

  

  鳳凜將豚兒抱在懷中，這才抬眼看向董淑婉。

  雖說早就已經聽說過她，甚至腦海之中對她也有幾分的形容，但在乍一眼見到的時候，鳳凜還是覺得出乎意外之外。

  若是美貌能傷人，她大概就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刀子，但在對上豚兒的時候，眼神之中又帶著幾分的溫柔。

  鳳凜在抱了豚兒的時候就知道她對豚兒是真的用了心思的，這才短短几日，豚兒雖然還沒到那圓潤的地步，但也已經長了一點肉，至少那一張臉他這個親爹看起來都覺得精神了不少，以前抱著的時候多數也都是蔫蔫的，現在還有幾分勁在他懷中撲騰。

  原本還沒有落下的心現在這個時候也已經徹底落下了，他想等到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豚兒肯定會更好。

  董淑婉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次來的時候居然還能在圓真這裡見到當朝的太子殿下，不過驚訝過後也不驚慌，只是站在一旁也沒有說話。

  鳳凜將孩子遞給了圓真，圓真摸了摸孩子的脈象，又看了看孩子的氣色，還捏了捏孩子的根骨，也不得不說自己的徒兒還真是個有本事的，雖然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麼法子，但從脈象和氣色來說還真的有向好的方向發展。

  「小殿下的脈象和氣色都很是不錯，雖說時日尚短，但依著這般下去，身子骨也會漸漸好轉，等到清了胎毒之後好好將養著，必定無礙。」

  圓真沉穩地說，眼神也忍不住朝著自己徒弟看去，真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現在這手段那可是比他這個師父還要強上不少。也是這孩子的運道，要不是那一日剛巧，還真說不好是個什麼命運。

  鳳凜聽到圓真這樣說，那更是喜出望外。他對豚兒極其看重，並不單單是他的長子是他而今唯一的兒子，而是他同太子妃在豚兒尚未出生之前，兩人就已經勾畫好了往後要如何培養和教育這個孩子，這是他的骨血，也是太子妃的骨血。

  豚兒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沒人知道在他知道豚兒是生來帶毒的那一瞬是多麼的氣憤，他當時腦子裡面想的就是若是豚兒有半點意外，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許是上天可憐他也可憐他已故的妻子，這才讓豚兒有了這一線生機，現在又聽到圓真大師的肯定，他看董淑婉的眼神之中也是滿意之中帶著感激。

  「還不曾謝過姑娘你對豚兒的照應和救命之恩，」鳳凜上前一步，朝著董淑婉作偮深深地彎下了腰去，「孤多謝了，若不是有你，還不知道豚兒會如何。」

  董淑婉微微避開了一些，若是普通人，這樣的一個謝禮自己當然受得起，可問題是眼前這個人並非是尋常人，而是堂堂的一朝太子，這個禮就顯得重了。

  「殿下多慮了。」董淑婉道，「不過就是醫者父母心罷了，我既是遇上了豚兒，那也是緣法。」

  鳳凜對於「緣法」這說辭也還是十分相信的，他就是覺得就是有冥冥之中的指引，方才有豚兒今日的造化。

  「豚兒你照應著，孤也是十分安心。」

  鳳凜說，他原本想說豚兒往後若是缺了什麼短了什麼只管開口，但看看在自己懷裡不住掙扎的豚兒一眼，他覺得自己這話實在有些說不出口，看看這孩子身上的穿戴，即便是養在他跟前只怕也不過如此了。

  見此，鳳凜心中對董淑婉也就更加高看了一眼，的確是個好姑娘，還是個細心又體貼的好姑娘。

  「殿下若是想看小殿下，可傳個信來，到時候我再帶著豚兒來大相國寺。」

  董淑婉也能理解鳳凜的心理，作為一個父親怎麼可能完全安心把孩子交託給別人，嘴上不說心裡也是記掛著，想在現代的時候，就是把孩子送去上幼兒園，好歹也是早送晚接的，哪怕寄宿，好歹還有周末呢。

  鳳凜這麼一聽，心中是越發的高興，心道是個聰慧的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為難你了。」鳳凜道，「算孤欠你一個人情，他日你有甚用得上孤的，只管開口。」

  鳳凜覺得若是賞賜一些金銀珠寶那就顯得有些粗俗了，定遠侯府上對這個嫡出的雖是不看重，但顧家可不一樣，而且他在知道是董淑婉在照顧豚兒只有也特地去調查了她一翻，董家掩蓋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的很，她手上也不是個缺銀子花用的。

  他也知豚兒的病症多麼的棘手，要不也不至於難到3了整個太醫院的人，結果現在在董淑婉的手上卻是漸漸地好轉了，痊癒也是可期。這樣一個醫術卓絕的人，若不是女子，倒是往太醫院也是夠格了，而且用金銀珠寶來打發人，那就相當於將恩情給斷了，倒不如直接送一個人情同她交好，說不得往後還有用得上她的時候也未必。

  董淑婉在腦子裡面一轉，就能夠吧其中的那點關竅給想透了，一個太子的人情，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端看就是自己怎麼選擇了。好鋼的用在刀刃上，但也得有些分寸，人家承認的時候那是給了你人情了，要是不承認，那就什麼都不是。

  而且有這樣的一個人情在，自是比用一些金銀珠寶打發了自己來得有力，也顯得對自己的看重，說不得往後自己有用得上太子的地方，也說不得往後太子還有用得上自己的時候。

  果真是一國太子，這腦子轉的就是快，其中的利害關係理得也是一個透徹，但自己真的要應了這個人情，記掛下這個人情，反而是不妥。

  他這樣說，其中也未嘗沒有試探之意吧？

  「多謝殿下的美意，只是我也沒有什麼缺的，若是殿下真想要謝我，不若給我師父幾車藥材吧。」董淑婉笑著說，語氣之中也帶著十足的真誠，「近來師父正在為窮苦百姓開了義診，我也是有心想要多幫上一些忙，只是能做的還是有限，殿下若想感謝那就多給師父送幾車藥材吧，就當是拿人情抵了，您看如何？」

  鳳凜在說出自己欠董淑婉一個人情的時候心裏面也是有幾分遲疑也是有過想要反悔的意思，怕的便是到時候拿捏著這一個人情要求他做出不合理的事情，心裏面也未嘗沒有想要用這個方式來試探試探董淑婉的意思。

  可現在聽到董淑婉這話之後，他又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這笑容比起最初的時候那一個笑臉就顯得真誠了不少。

  真是個聰慧又識趣的丫頭！

  「那好，孤到時候就讓人送幾車的藥材來，還望大師一定要收下。」鳳凜笑著看向圓真。

  圓真人老成精，哪裡不懂這其中的關竅，原本還怕董淑婉年輕氣盛做出不合時宜的舉措來，後來見她那樣說了，那隱隱吊起來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那老衲就多謝太子殿下了。」

  圓真說這話也是十分言辭懇切，不管太子是真心還是假意，左右藥材他還是願意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