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豚兒

  鳳鳴這話說出口自己也是楞了一楞，玉芝更是覺得有些怪異，偷摸地看了他一眼，心裡想著睿王殿下同小姐這話說的，好似小殿下是小姐同睿王殿下兩人的孩子一般，為人父母正在商量給孩子取個什麼樣的小名一般。

  這個念頭也不過就是在玉芝的腦海之中打滾了一番，沒敢深入想更是不敢說，悄悄地拉了翠竹退了下去。

  鳳鳴自己也覺得有些意外，意外過後倒也沒覺得什麼，覺得自己現在說這個事兒大概也是因為之前聽到她們主僕三人說起小名的事兒，與其等自己下一次來聽到她們已給麒兒取了個奇奇怪怪的小名，至少自己現在還能幫著參詳參詳。

  董淑婉也有些驚訝，不過在對上鳳鳴的眼之後倒是眉眼一彎，說的十分的隨意：「大王覺得豚兒這個小名如何？」

  她想睿王大約是聽到了她同翠竹玉芝之間的話，不過也沒多意外，畢竟她也聽過睿王的名諱，是個能征善戰的年少將才，曾在戰場上千里取敵寇首級的人物，是戰神逍遙王出色的嗣子。

  鳳鳴聞言，默了一默，堂堂太子長子小名叫做豚兒似有些不大好吧？雖說賤名好養活，但真要將麒兒的小名叫做豚兒，也就是小豬，太子知曉只怕要和他這個兄弟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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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認為不妥？」董淑婉見鳳鳴有些遲疑，隨口又道，「那狸兒，尨兒？」

  那更加不妥了，狸兒是貓，尨兒是多毛狗，到時候太子殿下更能和他鬧起來了。

  「那還是豚兒吧。」相對比來說，小豬可比其他的兩個小名好的多了，太子知道的話，應該也還是能接受吧，而且豚兒這個名字也是寄予了厚望的，畢竟小豬給人的印象那都是圓滾滾又活潑的，也是希望麒兒往後能好養吧。

  於是，堂堂的太子殿下的長子現在的獨子就有了一個別致的小名——豚兒。

  這個小名大約要伴隨這位小殿下度過許多年了。

  鳳鳴同董淑婉討論過關於小名之後，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火炕之上，畢竟這東西也是吸引人的多，鳳鳴光是看著也實在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只在一旁的灶台燒了火，整個火炕就變得暖烘烘起來很是新奇，因著好奇，他甚至還連連問了好些問題。

  董淑婉大概也能夠想到他為何要問的這麼仔細了，漠北比京城還要北上，天冷的比起京城來還要早一些，這個時代基本上也沒有什麼防寒利器，別說在這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古代了，就是在現代，北方有供暖，南方還靠一身正氣呢。

  「大王若是真心好奇，不若我帶大王去村子裡面正在修葺火炕的地方瞧一瞧？」董淑婉問道。

  鳳鳴也的確是有這個意思，只是不好意思開口，現在見董淑婉主動提了，他也帶出了幾分笑容，「若不麻煩董二小姐的話，本王也想去看上一眼。」

  鳳鳴是真心好奇，所以是真的想要看上一看的，只是他實在不好意思貿貿然衝進農戶家中，現在董淑婉提了這個意見，倒也不推脫了。

  董淑婉也無所謂，交代了翠竹和玉芝兩人看顧豚兒給煮一些軟的米粥和一個雞蛋，自己則是帶著鳳鳴出了門。

  良山村之中這兩日做火炕做的十分熱火朝天，起先的時候還是老霍家帶起了頭，一開始笑話的人在去過老霍家之後就轉變了口風，現在基本上都央著老霍家的給盤炕，要給他當了徒弟的。

  老霍這兩日也都已經收了村子裡面幾個踏實肯乾的小伙當徒弟，開始給村子裡頭的人盤火炕，也不收錢，只是那些個土坯大多都是要自己摔的，村子裡頭的人也都很是高興，能給盤了火炕那都是好的，而且火炕這東西可真是好呀，只要塞點柴火進去，整個炕面上都是暖烘烘的，能暖許久哩，而且柴火易得，上山砍一些就是，家家戶戶都是這樣做的。

  村子裡頭的人對於董淑婉也不算太熟，見過的也沒有幾人，所以在董淑婉和鳳鳴兩人出現在村子裡面的時候，村子裡頭不少正在玩耍的孩童都紛紛聚了上來，不過到底也還是不敢靠近，畢竟都被家中叮囑過，住在村尾那大戶人家的貴人可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

  這些孩子大多都穿著打了不少補丁的粗布衣衫，腳上的鞋子大多是破的實在不能再縫補的衣衫裁剪之後用漿糊納的千層底鞋子，有些已是不大合腳了，更有踩著草鞋，一雙腳凍的通紅的。

  董淑婉問了這些孩子關於老霍的去向，孩子們興致勃勃地給帶了路，甚至還給領到了地方，她從袖袋裡頭掏了一小包松子糖給了這些孩子分，這些孩子幾乎是歡呼著就跑開了，一個一個眼睛裡頭都是帶著亮光。

  不過就是一些松子糖罷了，就能夠成為這些孩子眼中難得的美味，甚至能高興的就像是過節一般。

  老霍和他四個兒子現在都忙的很，現在都已經分成了四個小隊在給村子裡面盤火炕，手藝也是比最初的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現在盤起來的時候又快又好，村子裡頭沒有被老霍收下的人也不是沒有怨言的，私下沒少說那些個難聽的話，只是現在老霍在村子裡面地位挺高，所以也不敢當著人的面說。

  老霍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所說的那些話，心裏面也知道除非自己就是把整個村子裡面的人全都收了，否則總有那麼一些個覺得自己不厚道的，左右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

  董淑婉和鳳鳴進院子的時候，院子的主人家那也是受寵若驚的很，這兩人明顯是貴人，他們可從來都沒想過有一日這樣的貴人能夠進了他們這種窮的叮噹響的院子來。

  老霍也聽聞了小姐來了，也不顧自己現在一手污濁就匆匆忙忙地出來了，出來看到董淑婉本想作偮，又見她身邊那年輕的男子，眼角一掃，瞧見對方腰間配著一塊青玉玉佩，上面刻著的是龍紋，心中就是一個哆嗦，急急忙忙一偮到底。

  「敢問這位貴人是有何事尋小老兒？」老霍有些忐忑地問道，能配了龍紋玉佩的那可不是尋常人家，且看他身上的衣料子就能夠抵得上尋常人家好些年的嚼用了，想來便是非富即貴的。

  「老霍叔，這位是睿王殿下。」董淑婉見老霍那有幾分忐忑的模樣開口說。

  老霍一聽是「睿王殿下」，當下就腿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說個什麼好，口中稱著「大王」。

  「老人家快些起來，」鳳鳴急忙伸手將人攙扶起來，「我今日見了董二小姐，聽她提及老人家你們正在盤火炕，我心中好奇就尋了董二小姐來看看這火炕到底是如何盤的，這才冒昧來訪，還請老人家不要見怪才是。」

  老霍被鳳鳴這麼一攙，那是立馬就站了起來，動作也是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那一雙充滿著髒污的手觸碰到了那樣精貴的衣料子上，聽到鳳鳴說要看如何盤火炕，那也不敢攔著。

  「大王若要看，那便進來看看吧，只是鄉下地方簡陋，還請大王海涵。」老霍急急忙忙地說道。

  「那多謝老人家！」鳳鳴哪裡會嫌棄什麼，只管跟著老霍進了屋子，屋子裡頭的火炕也已經盤了大半。

  老霍也不知道鳳鳴來看盤火炕是為何，也不敢發問，只好戰戰兢兢地帶著人盤火炕，盤著火炕的時候倒是整個人冷靜下來了。

  鳳鳴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人盤著，遇上自己不懂的地方也還不忘出聲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