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小名

  也不怪鳳鳴會覺得這樣的驚訝，冬日裡頭能在家中用炭火取暖都已算是不錯了，窮苦人家之中未必會準備那麼多的炭火，冬日裡面最先熬不住的就是老人。

  京城還算好些，到底是天子腳下，最是難熬的還要屬漠北。今年冷的早，漠北更是比京城之中冷的還要早一些，只怕已開始落雪了。凍的日頭越長百姓越發的難熬。

  現在聽到董淑婉這麼說，他就有幾分興趣了，要是真的能這樣好用，到時候看能不能學一學，讓人前往漠北盤了火炕，說不得今年能好過上不少呢，就是趕不及，等到來年的時候也是能用的。

  

  「自然，只要主持大師能應允了這事兒，明日就有人來盤了火炕。大王若是有興趣也可來看上一眼。」董淑婉說，「若是大王此刻要看，良山村中也已開始在盤炕了，大王盡可去看。」

  董淑婉倒是不擔心大相國寺會不答應，這原本就是對他們有力的事情，也不費他們什麼勁，還有大相國寺的主持圓通大師那怎麼說也是師兄弟，這又不會對寺內有什麼不利，自然不會拒絕。

  圓真也應了下來，到時候只管讓人過來就成，真要是這般的好，倒也是個好事，今年指不定還能省下不少的炭火錢，而且冬日裡頭就是屋子裡頭點那一盆炭火也沒有多暖和。

  「你這丫頭既是提了這事兒多半也不會這樣的簡單！」圓真對於這個嫡子自認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對他這個師傅的心意的確是不假，但這丫頭才不是完全沒有半點心思的人呢，「說說吧！」

  「那有旁的心思，我手頭是不缺花用的，但又不是人人與我一般。」董淑婉笑著說，「我教的也都是從軍中受傷退下的，今歲年成不好，只怕果腹也難，總得給他們尋一些出路。」

  鳳鳴見董淑婉說這些事兒的時候模樣也是坦然並沒有邀功的跡象，越發覺得這個董家小姐還真是同京城之中的那些貴女不同的很，那些貴女從來都不會關心這些問題。

  圓真聽著董淑婉這般說，也是點了點頭，不過嘴上倒是又落了一句：「就給退役的軍戶尋個活計？普通百姓呢？」

  董淑婉聽到圓真這麼說的時候也就跟著笑了：「到是有個打算，就是得再遲一些，到時候說不得還得師父你幫個忙借大相國寺一用呢！」

  原本也只是順口一提而已，倒是真沒想到這丫頭還真有幾分打算，圓真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為難的地方，「成，到時候我幫你說情。」

  董淑婉原本還想著多同圓真多說幾句，畢竟在春城一別也有差不多大半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她這個師傅到底遊歷去了多少地方，但懷抱著懷裡面的這個小東西也委實是有些不大方便，她倒是有心想要將孩子放上一放，但只要她有這樣的意圖，這小東西就在那邊哼哼，哼哼的讓人心軟，反正也沒多少重量，董淑婉乾脆也就一直抱著。

  鳳鳴也是沒有想到麒兒竟是這般依賴了人，也不過才剛剛見面，之前明明是個格外怕生的孩子，就是他要抱著他那也是花了好幾日同他熟悉了之後方才能讓他抱著，現在倒是怎麼都不肯撒手了。

  董淑婉抱著孩子也不能同圓真多說什麼，索性乾脆就抱著孩子準備回良山村裡面去了，鳳鳴同圓真告辭，打算跟著董淑婉一同回良山村看看，一來是想看看董淑婉現在所居住的地方如何，有什麼差的地方也好自己妥善準備上，二來也是心中急切地想要見到她口中的火炕到底是個何物，所以現在也剛好有了這樣的一個藉口跟著一同去看看。

  董淑婉也知鳳鳴的那點心思，知道他雖是願意將孩子交給自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所以他要跟著一同去看看的想法她也是不阻攔的。

  鳳鳴來時也是坐了馬車來，身邊的護衛倒是騎著馬一同來的，此時鳳鳴要隨著董淑婉前往，自是不可能同人同坐馬車，乾脆就讓護衛敢了馬車回城去取了孩子的衣物和帶上一僕婦前往良山村，至於乳母還得再仔細尋上一尋才能，而他自己則是翻身上馬，策馬跟在馬車旁同往良山村而去。

  玉芝和翠竹也是沒有想到這一次來大相國寺竟還有這樣的際遇，翠竹倒是沒有想太多，但是玉芝有些憂心忡忡，自家小姐尚未出嫁這便養著一個孩子，哪怕這個孩子是小殿下那也是不妥當的，傳出去，小姐那還能許一個好人家嗎？

  「小姐這般做是不是有些不妥？若是叫府上知道，只怕小姐日子又要難過了。」玉芝有些憂心地說。

  「叫府上知道才不會覺得憂心，」董淑婉說，「要是叫府上知道，哪怕是我不想養他們也是會要求著我養了小殿下的。」

  玉芝聽到董淑婉這麼說，心裏面想到董家的一貫作為，覺得小姐這話還真是有些道理的，老夫人和侯爺才不會為小姐的閨名著想。

  「養著也挺好的，反正這兩年咱們多半還是要住在鄉下，養個孩子不也挺好的。」董淑婉又道，「左右在鄉下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原本想著家中養兩隻貓兒，現在養個孩子雖說同我的想法差的有些遠，到底也是養嘛。而且你們看小殿下生的多好看，好吧，現在的確是消瘦了一些，但養一段時日就能奶胖奶胖的了，到時候必然好看。」

  「恩，小殿下這般瘦弱，都和貓仔似的。」翠竹點頭認同，「小姐，小殿下這般難養，不若給取個小名兒養著，這樣也能好養一些。」

  玉芝聽著翠竹這話，忍不住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當小殿下是鄉下哪個兒郎不成，就是取個小名兒養著，那也不該是小姐來取的，萬一給小姐惹來什麼禍事如何是好？」

  董淑婉見翠竹被玉芝彈了一個腦崩一臉委屈的模樣也是有些笑意，她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懷中裹著厚實的斗篷睡得一張臉微微有些紅潤，孩子雖然瘦弱，但到底還是白皙嬌嫩的，模樣生的也好，再過幾年又是個俏模樣。

  「無妨，我們私下叫著就成。」董淑婉笑著說，這都給她養了，總得讓她給取個小名吧，而且還得養上幾年才能給還回去。

  策馬跟在馬車一旁的鳳鳴自是有聽到馬車之中主僕三人的對話，他倒不是故意要竊聽三人的說話，只是他是個習武的，耳目要比尋常人清晰上不少，自是能夠聽到三人的說話聲。

  聽到董淑婉說要私下給麒兒取個小名的時候，鳳鳴的表情也是有幾分的錯愕，倒是沒曾想她竟是這樣膽大的，鳳鳴也不吭聲，只是聽著馬車之中的聲響，靜靜地跟在一旁。

  從大相國寺到良山村馬車行了差不多有一個時辰，宅子就在村尾近山的地方。

  進村的時候，鳳鳴就覺得這良山村裡頭熱鬧的很，有不少人在摔著泥胚，也有小孩跟在馬車後頭不過很快就被家中長輩給叫了回去。

  鳳鳴翻身下馬，候著董淑婉從馬車上下來，車夫將馬車牽進院子，解了馬匹拉進馬廄之中，又從中牽出了一匹馬來，等到玉芝又從後院之中取了包裹後方才走了。

  車夫是顧家的護衛，原本董淑婉的大舅是想著讓人住在這個院中也好看顧幾分，但又怕誤了自家外甥女的名諱，這才作罷。不過也還是時常讓人過來看過就怕有要用馬車的時候。

  鳳鳴將自己的馬也拉進馬廄之中，等到董淑婉邀了人方才進了正廳。

  正廳之中也起了一個火炕，翠竹到了家中第一時間就把正廳的火炕給燃上了，鳳鳴進了正廳之後就看到了那火炕，上頭墊著草蓆子，伸手一摸果真是熱乎的。

  果真是個好東西。

  鳳鳴抬頭看著將麒兒小心翼翼地往著炕上放的董淑婉，心頭一熱，脫口而出道：「我聽聞給孩子取個小名容易養活些，麒兒出生的這般艱難，你看給取個什麼樣的小名叫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