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原來他並不知道

  國際渡輪夜間沒有簡唯要乘坐的班次。

  簡唯只好在酒店住了 。

  第二天一早，打了一輛車，直奔港口。

  登了船，簡唯感覺一切還是這麼不真實。

  乘客們陸續上船，手上都拉著行李，只有簡唯，一個人輕裝上陣。

  她找到了房間，在船上買了一些必須用品，就到甲板上等待開船，只要船沒有離港，沒有離開豐城，她這顆心，就沒法落下來。

  耳邊傳來廣播的通報聲，還有二十分鐘，船就要啟程。

  簡唯望著寬闊的碧波大海，心頭不安。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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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熟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簡唯錯愕轉身，看到了阿五的臉。

  「阿五……？」

  「太太！阿五以為找不到您了。」

  阿五一米八七的高大漢子，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險些掉下淚來。

  簡唯知道阿五是席司沉的人，還是席司沉手底一支精銳部隊，特種兵出身。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臉色煞白，「我不跟你回去，席司沉答應了我，他不能這樣無賴。」

  「我來，不是要帶太太回去的。放太太走，是先生的意思，沒人能逼太太。我是要告訴太太一些事情，太太聽了，再決定，也不遲。」

  「我不想聽。」

  「這件事，太太有權利知道。」阿五說，「當時在靈島上，您為先生擋了一槍，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殺手源源不斷，情況危急，直升機只剩下一架，能帶走的人十分有限。我有想過，是否留下弟兄們，讓直升機先帶先生和太太你回豐城，但是老夫人下了命令，先把傷員帶回去，把太太你的屍首藏在隱秘的地方，過後我們再派人將您接回豐城。」

  「所以你們是認為，我已經死了。」

  「是……後來我再帶著兄弟們回去，卻再找不到您了……先生醒來，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是您。老夫人卻不讓我跟先生報告情況，老夫人說，若是讓先生知道，您為了他擋了子彈喪命，先生這輩子，恐怕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先生在外人眼裡，總是一副冷血無情的硬心腸模樣，只有我們這些，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才知道，他一個人承受了太多，我們寧願讓先生相信，您還活著，不過是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他，也不願意讓他知道，您為了他再也不在這個世界上。」

  簡唯無法形容自己現在心裡的感受。

  她壓抑著內心對席司沉的情感，也不願意再去同情他。

  可是那天在小閣樓里，席司沉向她敞開心扉、吐露秘密的情景，再次浮現在眼前。

  他心裡確實藏了很多事。

  這些陳年舊傷，沒有人能替他承擔，只有他自己，在黑暗冗長的歲月隧道中，負重前行。

  「所以你們是怎麼告訴他的？說我貪生怕死，臨陣脫逃，因為太害怕，所以在他救了我之後，我拋下他，一個人逃了？」簡唯反問阿五。

  阿五低垂腦袋，默認了。

  簡唯笑笑。

  難怪三個月後再次見面，席司沉總是對她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譏諷她。

  也難怪他再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矛盾。

  席司沉在婚前，讓簡唯給他一個解釋，如果那時候，簡唯赴了約，兩個人把話說開，是不是一切就能不一樣？

  不，不會的。

  不管有沒有這件事，慕容桐雪的存在，都是事實。

  席司沉為了慕容桐雪，對她做的這些事，也是事實。

  簡唯的眸色再次冷下來。

  阿五繼續道：「先生並不知道，您為了他擋了一槍，也對您有所誤會，所以在那之後，再不提尋您的事，兄弟們也不敢在先生面前提，我更是被老夫人提防著，調離了先生身邊。」

  「真是席家的做派啊，」簡唯嘲諷，「你為他們賣命，他們卻提防著你們，你不會覺得不甘心，不公平嗎？」

  「我是粗人，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的，只知道，是為先生好的事，我們都願意去做。」

  「你要說的事，我現在知道了，你回去吧。」簡唯聲音清冷。

  「太太……」

  「席司沉其實沒那麼需要我。」

  「我還有最後的話要說，說完，我就走。」阿五誠懇又認真，「醫生說，先生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之前沒有按時用藥導致的……當時您下落不明，先生不肯主動尋找您的蹤跡，卻拒絕用藥，就連發病，也忍受著病痛折磨，就是為了逼您出現，先生打小就是個驕傲的人，他他不計較您在靈島上拋下他離開，他只是想知道，您心裡有沒有他，在不在意他……他跟慕容三小姐的婚禮，從來不是他的主意，是老夫人一手操持，先生拗不過老夫人，索性將錯就錯，同樣也是想把您逼出來。您帶走小小姐和小少爺那天，先生從霧成山下來，就連夜去找你們，回來時，人直接病倒了。太太，你別嫌阿五話多，我跟在先生身邊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先生在誰身上花這麼多心思，自從少爺的母親去世，少爺的世界裡，就只有功利得失，可您是他第一個不計較得失的人。」

  阿五說完，看簡唯依舊不為所動，給簡唯敬了個禮，然後轉身離開了。

  簡唯望著茫茫大海，神思惘然。

  渡輪發出嗚嗚的鳴號聲，緩緩駛出了港口。

  ……

  盛都雲鼎的別墅里，一群人仍舊守在客廳里。

  昨晚醫生給席司沉注射了鎮定劑，席司沉直到現在仍在昏睡。

  「醫生你的意思是，以後每次司沉發病，只能靠給他注射鎮定劑，讓他睡著度過？」

  「這是目前，對先生身體傷害程度最低的方法。」

  席老夫人陷入沉默。

  席家的醫生，都是很有資歷的精英，為什麼簡唯能做到的事，他們卻無法辦到？

  阿五回來復命，大家沒在他身邊看到簡唯，面上的愁雲更重。

  「太太不願意回來，她還說，先生其實也沒那麼需要她。」

  這話仿佛一個無聲的耳光。

  醫生紛紛垂下腦袋，自覺羞愧。

  席老夫人也重重嘆了一口氣。

  哪能不需要她？

  在場的醫生，沒一個人能解決席司沉現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