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吐血

  「他們將你關在暗室一日 ，將你關在裡面時，定是不曾想過將你放出來。」他輕柔的幫著擦洗著身上的每一寸，為她洗淨一頭烏絲。

  她向來是愛乾淨的，幾乎每日都要沐浴，之前情況不允許日日燒水泡燥，她也會將自己擦拭得乾乾淨淨的。

  後來條件稍好些，她一直有這樣的習慣，也幫著他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他是個在戰場上掙扎數年的人，並不是不愛乾淨，而是不允許他愛乾淨，他也習慣了，十天半個月不洗也沒覺得自己哪兒髒了。

  

  與她在一塊後，他便覺得自己若不與她一起洗，便是髒的，她愛乾淨，定會不喜他。

  他便將自己也洗得乾乾淨淨。

  他洗得小心亦亦，耗費的時間也長了些，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所幸一直補著溫水，水溫才沒有完全涼透。

  他親自為她換上乾淨的衣衫，林靈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來。」外頭還有一幫人等著她一塊用膳呢。

  李九言固執的不讓她自己動手。

  「我來。」

  林靈瞧他的神情，便也不與他爭了，點了點頭，「好，你來。」

  他幫她換好衣衫，拿乾的帕子擦乾了髮絲，才牽著她的手走出淨室。

  外頭有許多人等著。

  膳食已經擺上了桌，明卿，三個孩子，王明修，程家兄弟，陳放夫婦——

  桃青幾次三番紅了眼，若不是陳放安撫著，桃青也會如元喜一般哭出來的。

  「夫人。」她低喚著。

  「我沒事。」林靈朝大家笑了笑，她的模樣看起來是有點慘，在那樣的地方呆了一日 ，她心裡還是有些陰影的，決定了，短期之內，絕對不會把自己放在安靜又黑暗的地方，「大家不必等，這幾日讓你們操心了，是我不好，來，大家一塊吃。」她熱情的招呼大家。

  因著她的熱情，大傢伙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之前一直不覺得餓，如今人找著了，終於是覺得有些餓了。

  廚房準備的膳食很足，大家吃得飽飽的。

  飯後，還泡了茶水解膩。

  明卿喝了兩杯茶。

  她也該回宮去了。

  早在她決定從淨心觀入宮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自由的明卿，她也斷不會讓清河夫婦脫險，還有那幕後之人，一併的要揪出來。

  她不能再讓林靈受傷害。

  明卿拉著林靈的手，心頭髮酸，「孩子，你受了這麼多苦，好好在家裡歇著，外頭的事不必擔心，我會處理的。」

  林靈感懷於心。

  「讓郡主操心了。」

  明卿欲言又止，「林靈，我們之間，遠不止你以為的那樣，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彌補曾經的虧欠。」

  她並沒有將話往明了說，匆匆回了宮。

  林靈心裡有底，看向李九言。

  「她是不是當真認定了。」

  李九言無聲的點了點頭。

  「怎麼認定的？」她也頗為疑惑，「我知道她有個女兒失蹤了，她怎麼就能確定我就可能是她的女兒呢。」這時代又沒有親子鑑定，要認定是不是自己的骨血，可沒那麼容易，萬一認錯了呢。

  就算有人覺得她與年輕時的明卿有幾分相似。

  可這世上相似的人多得是。

  李九言將她輕擁入懷。

  「她是個母親，你若當真是她的女兒，你們母女之間，便與旁人不同。」

  這一點林靈倒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與卿卿便是如此。

  雖說元喜，元秋和元冬三個小傢伙不是從她的肚子裡生出來的，可是他們也當了這麼多年的母子，情感亦不比常人。

  心中的牽絆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李九言，你說得對，那明卿郡主為何不直接認下我？」

  「時機還未到。」

  林靈也認同了他的說法。

  其他人都累了，一個個都讓他們回去歇著，卿卿一直纏著林靈，李九言怕林靈太累，還是將女兒扒下來，讓奶娘帶走了。

  「我不累。」林靈還想多抱一會女兒。

  「你累。」他堅定的道，「好好休息，將身子養好，以後可以日日抱著卿卿，王明修說了，你寒氣入體——。」

  「他那是唬人的。」沒想到他也被唬住了。

  「或許他說得嚴重了幾分，但暗室內的確是寒氣過盛，來——。」他將她抱到床上，用自己的懷抱溫暖著她。

  「好好睡一覺。」

  他的懷抱很暖和。

  林靈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可才一會的功夫，她便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她的精神足了些，開始找人。

  雲從和紅煙至今下落不明，她堅持要去一趟大理寺獄。

  「雲從和紅煙必定是他他夫婦派人處理了，我要知道他們是死是活。」她原本盼著雲從和紅煙是無關緊要的人，武氏夫婦沒有必要殺人滅口。

  可是她想錯了。

  當她看到雲從的繡鞋時，她簡直不敢相信。

  「你說，你們是從哪裡尋到的。」那隻繡鞋是她看著雲從繡的，鞋子髒了，還有被火燒的痕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他們說，這隻繡鞋，是從城外亂葬崗找到的。

  程止一臉悲痛。

  「回夫人，的確是城外亂葬崗找到的，當時有人放了一把火，將亂葬崗的好幾具屍體都燒乾淨，只找到了這一隻繡鞋。」

  雖不能確定是雲從的屍體，可也八九不離十了。

  若不是雲從和紅煙被殺棄屍，她的繡鞋怎麼可能大老遠的出現在亂葬崗。

  「清河，武項——。」林靈怒吼，「你們太過份了，你們太不把人命放在眼裡，殺人償命，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靈怒火攻心，只覺得喉間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林靈。」李九言大驚，快步上前扶住她，「快，去把王明修找來。」

  程止立刻匆匆去找王明修，可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王明修的人，管家去他已經出去好一會，也沒交代要去哪裡。

  程止立刻到外頭請了個大夫回來。

  林靈被安置在床上，她只覺得心在絞痛。

  想著無辜的雲從和紅煙因她而死，她們是無辜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因為清河想要殺她，雲從和紅煙還是好好的。

  都是她的錯。

  「李九言，我不相信，你帶我去大理寺獄，我要親自問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