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亂葬崗

  李九言怕她再急火攻心，只好由著她，親自帶她去了大理寺獄。

  

  古修代表皇上也插手查處此事。

  風祈也在。

  秋果現在還不知道林靈失蹤之時，否則，她早就跑到鎮遠侯府哭得死去活來的，風祈接到消息亦派人到處查找林靈的下落，但也未想到還是李九言堅持在武家找到了。

  今日他亦在此處，如今，他服一次藥，已經能頂上一個月，只要與女人沒有肢體上的接觸，他的情況不會生變。

  清河與武項被關在大獄第一層。

  因還未定罪，加上二人的身上，未上刑。

  但他們夫妻卻也是不好過的，在大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心中的惶恐不安已經將他們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清河整日的哭。

  沒有半個人過來探望過他們，幫著他們。

  有人上門，大理寺直接攔回去。

  隔著牢門，林靈看著清河郡主的狼狽不堪，誰能想到幾日前的清河郡主還那樣的端莊高貴，如今卻已經輪為階下囚。

  「清河郡主，武大人，你們最好坦白告訴我，我的兩個侍女被你們弄到哪裡去了？」她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相信雲從和紅煙就這麼死了。

  清河臉色一變，不過是兩個侍女罷了，她吩咐人去處理了，丟在了城外的亂葬崗，如今怕是早就化為灰燼。

  沒有證據的事，她怎麼可能會承認。

  「我們不知道，你的侍女自己跑掉了，說不定，你的被關在武家，也是你兩個侍女安排的。」清河的門牙漏著風，說著這話時，還大叫了兩聲。

  「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奴才，她們也未必對你忠心，說不定就是因著如此才將髒水往武家身上潑，這個罪我們是不會認的。」他們夫妻已經商量好了，無論如何，也不會認下這個罪名。

  便是上了刑，他們也要一口咬定並不知道是誰把林靈關在武家墓園的。

  只要他們不認，便沒有直接的證據指明是他們所為。

  皇上便不能輕易定他們的罪。

  「你當真不認嗎？」林靈的語氣低了三分。

  「不是我們做的，認什麼。」清河大叫。

  「好。」林靈起身，四處看了看，李九言握著她的手，「你要做什麼？」

  「逼供啊，他們在牢里過得太安逸了，以為是來這裡養老的吧，風祈，刑具呢？」她親自來。

  「你動不得手。」風祈道。

  大理寺的刑具都很霸道，她若想親自動手，最後怕是傷了自己。

  「那就拿蠟燭來。」

  風祈讓人拿了細長的紅燭過來，心中明白她想做什麼。

  果真，她將清河從牢里拉了也來，綁縛在椅子上，點上蠟燭，讓蠟油一滴一滴的落在清河細皮嫩肉上。

  清河痛苦哀叫。

  「林靈，你個殺千萬的，你不能對本郡主動用私刑，本郡主是皇家血脈，容不得你動手。」

  「我呸，」林靈才不管她是什麼血脈，「大周的天都變了，你有今天的日子不過是聖上仕厚，可惜啊，你們一點也不知道感恩，還挖了皇上的牆角，皇上沒有親自過來處置你們就不錯了。」

  一滴，又一滴，滴滿了清河郡主的手臂。

  她痛苦的哀號。

  從小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你住手，你住手——。」

  「那就告訴我，我的兩個侍女，人在何處，只要你告訴我，我便停手。」林靈又滴下一滴。

  武項聞言，立刻大叫，「郡主，不要相信她的話。」

  清河顧不了許多，這樣的痛苦她根本就受不住。

  她只聽到林靈說，她說了實話，便不再用刑。

  她完全沒有考慮過一旦說出了這些話，後果會是什麼。

  武項的氣急敗壞仍是沒有說動清河，她太痛苦了，她受不住這樣的痛，為什麼只對她用刑，為什麼不是武項，武項是男人，他才能多挺一會。

  「我說，我說——。」清河苦叫著。

  林靈暫時先停了手，眯著眼看著她，「你最好說實話，否則，下一滴，滴的便不是你的手，而是你的臉，你的眼耳口鼻。」她陰森森的道。

  清河嚇得全身發抖。

  覺得眼前的女人已經瘋了，她就是個瘋子。

  「我說，你那兩個侍女太礙事，已經讓人殺了，丟在城外的亂葬崗，為了怕你們發現，已經燒掉毀屍滅跡。」清河深怕她反悔，三言兩語便交代了，「你說過的，我交代了你不會再動手，你不能出爾反爾。」

  林靈心頭巨痛。

  清河親口說的，便不會是假的。

  所以——

  雲從和紅煙已經死了嗎？

  受她的牽連而死。

  她吹滅了蠟燭，「我不會再滴你，但，你受的苦，會比眼下更痛。」她起身，李九言將她拉進懷裡。

  「風祈，接下來交給你了，用點刑，他們便會開口。」李九言冷冷的道。

  下一刻，帶著妻子離開大獄。

  林靈受不住，她依在李九言懷裡，克制的哭著。

  她來到這個世上，便開始受苦，一路逃荒，路上也看到有人餓死，可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能幹的，她努力的化險為夷，努力的讓身邊的人和她一起越過越好。

  她從未想過向身邊的人會死，還是如此慘烈的死。

  「李九言——。」

  「我在。」

  「你帶我去城外的亂葬崗，我要親眼看看，生見人，死見屍，否則，我是不會信的。」

  李九言應下，小心亦亦的將她抱上了馬車，近來她經歷了太多，早就身心俱疲，他除了心痛，卻什麼都做不了。

  馬車一路往城外，城外的亂葬崗在很偏的地方，一處林後，雜亂的草堆，土堆。

  之前燒過一場火，如今四周都是些焦土，這裡的氣味並不好聞。

  「為什麼在上京這樣的地方，還會有亂葬崗。」林靈不理解。

  「大周曆經磨難，之前就算是在上京，也有人受苦受難，更有難民逃到此處，死後無地安葬，無親人收屍，便被人丟在了亂葬崗。」李九言解釋。

  林靈迎著風，不再說話。

  她一處處的看，黑呼呼的土，有些焦物，發出怪味，其實，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們說，不但燒焦了，附近還有野狗出沒，就算沒有燒焦，也不會受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