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後怕

  葉嬤嬤匆匆忙忙的奔過長長的宮道，拐進了坤寧宮，喘著粗氣，也來不及好好歇一口氣。

  「娘娘，娘娘——。」她屏退了左右，皇后見她這副模樣，還斥了一句。

  「嬤嬤遇到天大的事也不必如此慌忙，先歇歇吧。」許皇后道。

  葉嬤嬤可不敢歇。

  適才得到的消息，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

  「娘娘，不好了，武大人和清河郡主都被送進了天牢，是李九言親自動的手，讓禁軍古大人動的手。」古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近侍，皇上將古大人派到了鎮遠侯跟前由他調派，足可見皇上的態度，「明卿郡主也趕去了武家。」

  許皇后顫了顫。

  

  臉色大變。

  「清河與武項當真是廢物，不過是個人都處置不好。」許皇后緩了緩神，她該慶幸，早早的讓許家人做好了準備，如今就算查也查不到許家的頭上，查不到她的頭上。

  清河與武項入了大獄，便是不直說，皇上也不會下狠心誅殺他們。

  武項為了武家上下合族百餘口人，更不敢胡言亂語。

  思及此，許皇后的內心穩了穩。

  「葉嬤嬤，將知悉此事的人一一打點過去，兄長那邊，必也會有所籌謀。」她的目色沉了沉，明卿已經不顧一切，連皇上也不顧一切。

  他們是要開始打她的臉，打太子的臉了嗎？

  皇上可知，一旦認下林靈是他的女兒，當年便是他與明卿無媒苟合，林靈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縱使當著皇家的顏面不敢直言，可民間百姓茶餘飯後定會談論。

  百年之後，史官筆下必定記下。

  那便是皇上一生的污點。

  「皇上不會那麼糊塗的，就算他想，也不會當真認了林靈，頂多尋個理由，給她一個身份便是，他已經成立了育糧署，全權交給林靈來負責，便是對她的補償。」許皇后這是在說服自己。

  葉嬤嬤亦是如此認為的。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皇上若是想認，早就可以私下先認，到目前為止，皇上與明卿似乎都不曾與林靈相認。」

  許皇后點點頭，心裡更有幾分把握了。

  「本宮要想想，要想想——。」

  ……

  這 ，一直折騰到天方泛白。

  武項和清河被古大人扣回大獄，一時半會不會放出來。

  林靈一直被李九言抱在懷裡。

  她不知雲從和紅煙去了哪裡，李九言不說，她自也不知道。

  臨回府之前，她對古修說道：「古大人，請務必好好盤問我家兩個侍女的下落。」

  古修應下。

  「夫人不必擔心，此事必會查明。」

  明卿沒有立即回宮，她跟著一塊來鎮遠侯府，李九言無法拒絕，林靈也不能。

  明卿從頭到尾的一臉心疼，看林靈的眼神，那是毫不遮掩，縱使是個瞎子，也能從中看出些端睨來。

  林靈頭有些疼，人有些虛。

  畢竟是在暗室里呆了那麼長的時間，她累了。

  李九言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全，才一會的功夫，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待醒來時。

  他們已經到了侯府。

  李九言小心亦亦的將她抱回了迎升樓。

  元喜，元秋和元冬都在那兒候著，三人的臉都是蒼白一片的，眼也是紅腫的，爹不讓他們在外頭一起找。

  深怕他們也會遇到危險。

  定要讓他們在家裡好好等著。

  元喜根本就等不住，元秋和元冬兩個鬧騰著要出去時，她身為長姐，便該勸著他們。

  還有卿卿，還那么小，她一直在找娘。

  也一直不知道娘失蹤了。

  生死不明。

  如今人回來了，好好的在他們的面前，是活生生的，只是睡著了，三個孩子心頭一松，淚流滿面，此時的哭，是喜悅的。

  廚房燒了熱水送過來。

  林靈醒時，面前站滿了人，她知道自己此時萬分狼狽，也顧不得許多，一一抱了四個孩子。

  在暗室時，她也在想，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

  幸好，上天待她不算薄，讓她回來了。

  「娘，你受苦了。」元喜低聲道。

  「娘，都怪元秋，是元秋沒有好好何護娘。」元秋哭得哇哇的。

  「娘，也怪元冬，以後元冬會一直跟在娘身邊，好好保護娘的。」元冬咬著嘴，硬是不讓自己哭得比哥哥大聲。

  三個孩子如今已經越來越懂事，對林靈也是極盡的溫柔與敬愛，林靈心頭一片柔軟。

  「是啊，眨眼之間，你們就快要成為大小伙了，以後娘的確是要靠你們照料。」三人團在一塊，與她又抱在了一起。

  李九言忍了忍，才將妻子從三個孩子中拉了出來。

  「你們娘這幾日受了苦，讓她先好好將身上的髒污洗乾淨，青從，你去弄些吃的來，讓廚房多準備一些。」李九言吩咐。

  青從立刻領命去廚房。

  林靈被李九言帶到淨室，他親自幫著她淨身。

  她身上的衣衫有水漬，有泥土，更有被石頭劃破的痕跡，她身上也有幾處擦破。

  李九言小心亦亦的為她脫下外衫，他的指節修長，手上除了疤痕，是一雙很好看的手，他的神情強忍著，眼裡有許多的克制。

  做了夫妻好幾年，林靈知道他此時心中難受。

  她伸出小手，輕輕撫向他的臉。

  「李九言，你看著我。」

  他微微一震，抬頭，眸光深暗，緊緊睨著她，他的唇微微嚅動，半晌才開口：「林靈，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他很自責，很內疚。

  林靈心頭微動，也微微的泛著痛，這不是他的錯。

  她支起身子，在他的臉郟烙下一記親吻，「不是你的錯，李九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不是你能預料得到的，你找到我了，不是嗎？」

  不是。

  這正是李九言自責之處。

  若不是林靈自己從暗室里跑出來，一路跑到了墓園，他就算帶再多的人，也未必能尋到那一處暗室，太過隱秘，誰能想到。

  他只要一想到，萬一錯過了，他的妻子便會孤伶伶的死在那一處暗無天日的暗室之中，便恨不得當場將武項夫妻碎屍萬斷。

  他從未有如此嗜殺的情緒，可眼下，這樣的情緒一波又一波的往上漲。

  李九言並不想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