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張老夫人

  用過晚膳，回了迎升樓，李九言考了元秋和元冬的功課，回迎升樓時，林靈已經沐浴妥當，換上乾淨的寢衣，顧自在絞乾頭髮。

  她髮絲烏黑，發質也好，平時倒也極愛護一頭青絲。

  她在窗前，一邊絞發，一邊吹風，連他入內也不曾察覺。

  李九言上前，拉過她手上的長巾替她絞發。

  「怎不叫雲從進來幫你？」他問。

  林靈這才回過神來，也沒急著從他手上把頭髮搶回來。

  「不過是小事，我習慣了自己來。」她自小也沒享受過被人如此侍候，實在是不太習慣，自個兒能做的事，她還是願意自己動手的。

  有時特殊場合需要的上妝和梳發，才會讓旁人幫著。

  平日裡沐浴更衣，洗髮等事都是一抬手就能做好的小事，實在是沒有必要勞煩別人。

  李九言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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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邊也沒有一個近侍小廝，凡事也是自己親力親為。

  若是瞧著旁的二品大員，身後還指不定有多少人跟著侍候。

  李九言對此倒也沒說什麼。

  絞乾了發，李九言入了淨室，過了一會，換上寢衣出來了。

  見林靈端坐在床上，雙目定定看他。

  李九言心頭微跳，她定是不知道自己眼下這副模樣有多勾人，眼裡儘是他。

  他喉頭一緊。

  柔聲問道：「怎麼還不睡？」

  林靈搖了搖頭，「還不困。」她拍了拍床，「你先上來，我有話要問你。」

  此話一出，李九言已經知曉她要問什麼，他慢悠悠的上了床，半躺在軟 。

  「有什麼話要問？」

  「張友早就送進大理寺了是不是？他早就死了。」

  李九言點頭，倒也不意外她會聽到，風祈雖下了令，但大理寺有些人還是陽奉陰違，風祈才入大理寺不久，在此之前，袁墨才是真正主掌大理寺之人。

  底下有不少人，是聽袁墨的吩咐。

  消息，定也是袁墨派人散布出去的。

  「現在臨香居生意很差，很多人都在臨香居門外指指點點的，個個覺得，是我靠著護國將軍夫人的身份，壓迫了張友，脫了罪，他們都不相信臨香居是無罪的。」她算是真正的體會到，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處境了。

  現在她是解釋什麼都沒有用。

  李九言目色一沉，臨香居的消息，他自是知曉的。

  「你放心，過幾日，事情就會解決的。」他已經命人去查，「大理寺也正在查張友到底被誰逼迫，張友是自殺，但在此之前，他必定是受過協迫，才上大理寺告狀。」

  「張友已經死了，要如何去查？」林靈覺得這樁事，怕是懸了，若是不把張友的死因查清楚，只怕，臨香居的生意，自此就要一落千丈，再也起不來了，她不能坐以待斃，她也想一塊去查。

  「李九言，你告訴風祈一聲，我也想跟著一塊查清事實真相。」她揪了揪他的衣袖。

  李九言未允。

  「風祈能受皇上重用，是因著在此之前，風祈已經幫著皇上做了不少事，只是他行事慣來隱蔽，因著身體原因，旁人壓根就不知道是他所為，如今在了大理寺卿，他的手段也是雷厲風行，袁墨怕是知道他一人在大理寺難再有決定權，才接下張友一案。」

  他說這些，無非就是要她相信風祈是有能力將此案查得一清二楚。

  有人害臨香居，並不是為了要害林靈沒有生意做。

  他們是衝著李九言來的。

  無非就是想憑此來拉黑李九言，讓他在百姓的心目當中，形像受損。

  從前在聚門關建立的功勞，人人稱讚他是戰神，是護國護民的英雄。

  如今知曉英雄護短，殘害百姓，李九言的名聲，必定會被重挫。

  「那我就不給他找麻煩，只盼著風大人早日能夠把案子查清，真正的給臨香居一個清白。」她腦子裡有自己的想法。

  嬌大娘是被袁墨的人抓走的。

  還是被袁墨的人未經審訊直接給上了刑。

  可見，袁墨在大理寺是有主掌權力的。

  她同他一般，背靠著軟枕，懷裡抱著長枕。

  「李九言，我瞧那袁墨不像是個好人，他在其中，是否有參與，一開始我就不明白，張友都啞了，又不會寫會麼字，他是如何讓人知曉的，找人替他寫了狀紙。」

  李九言半眯著眼，「據說，是張老夫人口訴，讓鄰居代筆。」

  「哦，那倒也有可能。」暫時是能說得通的，「我想去見見張老夫人。」

  李九言睨她半晌。

  「一定要帶著程止一同去。」

  「放心，我會帶著。」

  她才不會隨意的置自身的安危於不顧。

  ……

  林靈帶了程止，還有雲從，兩人皆是會武的，也算是雙重保障了。

  如今張老夫人住在槐花巷尾，大理寺賃了一間宅子，暫時將張老夫人安置在此處，也是派了人看守的。

  因著與風祈相識，林靈自身的身份不低，便很順利的進了宅子。

  張老夫人年紀大了，眼睛瞎得早，近來因著張友失蹤一事，憂思過重，時常默默垂淚，一場風寒差點要了她的病。

  如今也是一日三趟的吃著湯藥。

  大理寺請了個大娘過來照顧張老夫人。

  林靈給了點碎銀，讓照顧張老夫人的花娘子先到廚房備食，她單獨入屋與張老夫人聊了幾句。

  這一回，她沒有帶吃食。

  也沒有讓張老夫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就怕引起張老夫人的傷心事，更怕她一旦知道是臨香居的，反應過激。

  「你是何人？」張老夫人的警覺心還是很強的，「花娘呢？她上哪去了？」

  「張老夫人莫要擔憂，花娘子去了廚房，還在這兒侍候著，我也不是壞人，大理寺卿風大人是我義弟，張友一案，他一定會查清楚，給張友一個公道的。」

  張老夫人一聽是風大人的親眷，倒也沒說什麼。

  她住在這裡，也是風大人一手安排，除了張友失蹤不知去向，張老夫人在槐花巷住的宅子已是這輩子最好的。

  林靈便用著風祈之間的關係與張老夫人套著近乎。

  隨後，將話套了出來。

  「老夫人可知曉，近來張友都接觸過誰？」

  老夫人沉默半晌，才開口道。

  「你若一一知曉，可能當真幫著友兒重新歸家。」

  林靈沉默。

  這事，她不能允下。

  張友已死，如何歸家。

  最後也唯有魂靈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