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背後的人

  林靈的沉默，張老夫人也沉默了片刻，才道：「友兒是為了我，若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守著他那沒用的老母親，何至於辛苦至此。」

  張老夫人淚流不止。

  林靈拿出手帕幫她擦著。

  「老夫人莫哭，張友若未做什麼，大理寺必定會還他一個公道，老夫人也不必擔憂以後的去處，如今朝廷辦的榮養院，便是為了老人所辦。」

  一旦榮養院落成，張老夫人這樣無依無靠的老人便可住進榮養院中，那裡有人照顧她的日常飲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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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朝廷資金不是很到位，榮養院的建成進度，也未能保證。

  「友兒怕是回不來了。」母子連心，張老夫人隱隱覺得兒子真的出事了，「若是我能早點看開，早早便死了，也不必連累友兒。」張老夫人似是感覺出兒子死了，只是，她不敢承認。

  若張友還活著，他是個孝訓的，斷然不會離開這麼久。

  就算是爬，他也會爬回來。

  可如今，好些日子，別說是張友的影子，就是連他讓人傳個話都不曾。

  兒子的異常讓張老夫人知曉，怕是出事了。

  「老夫人千萬別這麼說，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張友大哥才心無掛礙，眼睛緊要之事，便是查清楚，張友大哥中毒一事，真相為何，老夫人若是記得什麼細節，定要告知於我。」林靈小心的道。

  這一回，張老夫人想了想。

  「倒是有一日，家裡來了個人，聽聲音年紀也是不大的，友兒與此人出去了兩個時辰，回來之後，半天也不說一句話。」

  那會子張老夫人可擔心死了，深怕兒子遇事為難，她一個瞎眼老婆子是半點忙也幫不上。

  「可知道那人叫什麼？」

  張老夫人想了又想，原以為想不起來了，林靈也不想老人家太過為難，便道：「老夫人要真想不起來，也無妨，不必急著想，待日後想起來，再告訴我也是不遲的。」

  張老夫人扶著額，點了點頭。

  「人老了，記性便不好。」

  林靈安慰了幾句，便起身要走，不好再打擾老人家安歇，她前腳才剛踏出，張老夫人後腳想起。

  「那一日，好像聽我兒喚了一句劉副使——，也不知是個幹什麼的。」

  張老夫人嘀咕了一句。

  ……

  一句劉副使，查到了劉練的頭上。

  李九言與大理寺一同，審了劉練，劉練一人把罪名全擔了。

  當初的確是他找了張友，讓張友去臨香居買了吃食，回頭張友吃下小食，中了毒。

  張友也是被劉練給誆了，劉練誆他時，只是說吃些普通的藥，稍微影響一下臨香居的生意，卻不曾想，下的是啞藥。

  張友被毒啞這後，劉練還繼續誆他，待此事一了，便會有解藥，到時，他就能開口說話，張友一直是信的。

  好一個平頭老百姓，什麼都沒有，旁人為何要騙他。

  豈料，他被騙慘了，在得知沒有解藥之後，張友便不幹了，要去撒回狀紙，被劉練帶人 的打了一頓。

  後來嬌大娘被抓進大理寺，林靈也去了大理寺，張友亦是要到場的，他一個啞巴，什麼也說不了。

  回頭又被人威脅，若是他敢亂說亂來，便讓將他老娘打死打殘。

  張友此人，平日裡最為孝訓，何曾想過因著他自己而害了老娘。

  便一時想不開，出了城，自殺身亡了。

  劉練認下一切罪責。

  「他不可能是主犯，臨香居與他無怨無仇的，我甚至都不認識他，他憑什麼好好的要嫁禍臨香居，嫁禍給我，還有你——。」李九言告訴了她案審的消息，林靈還是不太敢相信，案子已結，劉練害人不淺，但又因張友不是他親手所殺，而是自殺，未判死刑，量刑也不過是流放之罪。

  「李九言，就算你受累，於他一個小小的副使有什麼好處？他也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替罪羊罷？」林靈總算是瞧清了，朝堂這地，事太多。

  且一出就不是小事。

  「你我皆知曉，但並沒有證據指向其他人，劉練已經認了罪，說是看不過我平步青雲的樣子，他苦熬了十多年，才到了大理寺副使的位置，而我，左右十年功夫，已經是二品護國將軍。」李九言輕哼了哼。

  十年，沒有人的十年是容易的。

  劉練在大理寺十年才是副使的位置不易，難道駐守邊關的將士就容易嗎？

  並非人人都是李九言。

  駐守聚門關的二十萬兄弟，死的死傷的傷，也僅出了一個李九言而已。

  一將功成萬骨枯。

  劉練是個沒上過戰場的人，不曾見過真正的大義與生死。

  「李九言，」林靈見他垂著頭，以為他心中不快，她一時著急，伸手托起他的臉，他個高，要做這個動作，她還得墊起腳尖，「你不要因為劉練一人的想法而心生不快，這是你該得的，皇上是論功行賞，你身後無背景，無靠山，所有的一切功勞皆是你一刀一搶拼過來的，比誰都應得。」她不希望因為劉練之事，覺得自己的功勞得來過於輕鬆。

  李九言默默看她，心頭微盪。

  她的小手柔軟，溫暖，她仔細托著他的臉，望著他的眼，解釋之時，認真的讓人動容。

  李九言抬手，大掌輕輕覆在臉上。

  他的大手，就這樣覆在了她的小手上。

  林靈還未察覺。

  只是生怕他因此受到影響，她很正色的勸解著：「有此人的嫉妒之心是很可怕的，但也是因著他們人心小，見不得旁人好，咱們光明正大的，總不能因著有些人而質疑起自己。」

  那便是傻了，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李九言黑眸認真無比，他定定看著她，聽她說的一言一語。

  林靈這才回過神來，動作過於大膽。

  她急著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卻握得牢牢的。

  「靈靈規勸得很有道理，你放心，我不曾因著誰的妒忌便懷疑自己，他們自己沒用，怎能怨怪他人。」

  「對嘛。」她覺得他真的很上道，一說就通，「咱們也不能閒著，若是空了，還得查查劉練背後的人是誰，免得他又想到別的法子來誣陷你。」果真啊，人怕出名豬怕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