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要死卵朝天

  第二節晚自習的鈴聲很快就響了，肖灑剛打開書本準備接著按計劃複習，卻見歷史老師抱著一大疊試捲走進了教室，月考的歷史成績出來了。歷史老師正好晚自習值班，就藉此機會分析講解月考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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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分發試卷，成績好的沾沾自喜，成績差的自然垂頭喪氣。當老師叫到戴學文的時候，特意停頓了一下，見學生們都注目傾聽，歷史老師才滿意地報成成績「99分，班級和年級都是第一名。戴學文同學學習刻苦認真，堪為表率，值得大家學習！」

  戴學文上講台接試卷，表面上不驕不躁，心裡可是樂開了花，用眼角瞟了一下肖灑，見肖灑無動於衷在看自己的書，心裡就冷哼了一聲：裝模作樣！看你怎麼跟我比？我每科都要壓得你喘不過氣來！一科成績下來你可以裝蒜，可各科成績都出來之後，我看你還怎麼裝？你就等著給我下跪磕頭自稱「王八蛋」吧！這可是你自已加注的賭約。

  接著不久，班長李蔓的成績出來了，94分，接著楊柳的成績也報出來了，95分，都非常不錯，歷史老師也表揚了幾句。終於叫到肖灑的時候，全班同學都抬起頭來，看著講台上老師手中的試卷，因為大家現在都特別關注肖灑和戴學文，他們兩個的賭約早就在全班傳開了，大家都想看熱鬧。

  「肖灑，79分。肖灑同學這次進步較大，也值得肯定。」

  肖灑上去領了試卷，表情很平談，無憂無喜，可講台下的同學們卻是議論紛紛，很多同學在想，一科成績就落後戴學文20分，肖灑這次打賭怕是前途暗淡無光哈，不過話又說回來，總比上學期期考吃鴨蛋強多了。

  肖灑很認真地聽老師講解了試卷，自已有許多知識點確實有些模糊了，一些具體的歷史時間和歷史事件要麼記錯了，要麼內容記得不全面，分數扣得一點都不冤。

  劉戈的分數是49分，沒及格，但這一點都不影響他的心情，他早就打定主意高中畢業後就去頂他老爸的職，才不在乎成績的好壞，反正能畢業就成，這麼多年來，也沒見哪個成績不好的學生領不到畢業證，他擔心個屁！不過他倒是有些擔心肖灑，他也是極不喜歡戴學文這種專門討好老師的馬屁精的，尤其上次肖灑為他出頭削了胡青松，他就更是義無反顧地站在肖灑這一邊了，所以，他不時回頭看肖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肖灑又好氣又好笑：「有屁快放！」

  劉戈卻搖了搖頭道：「算了，我看你沒有半點擔心的樣子，我擔心個鳥！皇帝不急急太監！」

  肖灑樂了：「可不！你這沒鳥的東西，不就是個太監嗎？」

  「我要跟你絕交！割袍斷義！」劉戈咬牙刀齒道。

  「請便！求之不得。」肖灑低頭認真看書做題，懶得再理這煩人的傢伙。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戴學文趾高氣揚地特意從劉戈和肖灑座位前走過，肖灑不以為意，可劉戈卻不慣他這毛病，直接開罵道：「滾遠點，馬屁精！再敢到老子面前現世，信不信老子大耳括子抽你？」

  戴學文一下臉就脹得通紅，但他卻屁都不敢放一個趕緊走出了教室。別看胡青松敢欺負劉戈，那裡兩個打他一個，他打不贏而已。其實劉戈是打藍球的，精力旺盛得很，也是成天打架鬥毆，惹是生非的主，別人見了，躲他都來不及，誰還敢得罪他？那不是想成心找罪受嗎？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他一個成績差得要命的，跟你成績好的耍光棍，你敢跟他耍嗎？死纏爛打，弄不死你！難道你也想成績掉下去？所以戴學文碰上劉戈，只有認栽逃之夭夭的份。

  肖灑無意參與劉戈與戴學文兩人之間的齷齪之爭，收拾好書本、習題和試卷就出了教室回宿舍，劉戈忙屁顛屁顛地跑步跟上來，問：「哥，黑豹那事情到底怎麼辦？」

  肖灑：「我已經讓胡青松約了黑豹明天下午六點鐘在關聖殿見面，你要是真想看熱鬧，就去好了。不過你最好先躲遠點，等我到了再現身不遲，不然挨了揍我可不管。」

  劉戈嚇了一大跳，差點驚叫道：「什麼？你約了黑豹見面？射都來不及，你怎麼還送上門去？那黑豹可是亡命之徒，你以身涉險可犯不著，不划算！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考慮個屁！」肖灑沖他直翻白眼：「與其時刻提防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再說我也不是約他打架，也就是約他聊聊天，你要是害怕，還是別去了。」

  劉戈卻想也不想就道：「怎麼可能？去，一定去！我怕他個鳥！要死卵朝天，不死又過年！」

  第二天上午，一、二節課英語課，三、四節課數學課，可第一節課上課鈴響了後好久，英語老師馮先逸才珊珊來遲，上了講台就道：「遲到了，對不起哈！同學們。不過，今天遲到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們高三的三個外語老師臨時開了個會，研究這次月考試卷。為什麼呢？因為我發現，我親自做的所謂標準答案不標準，我原來教大家的一些語法有誤，當然這很少，但確實是真的！我看到了比我更標準的答案。我特意查閱了最新的外文資料，確實比我親自做的答案更準確無誤些。不過這不是我要說的重點，我想講的重點是，比我更標準的答案來自於這次月考試卷，就是我們在坐的其中一位同學做出來的！驕傲啊！我為你們有這樣的同學感到驕傲！我也慶幸，慶幸有這樣的學生！他給我敲了一記警鐘，避免了我繼續犯錯誤，否則誤人子弟，謬種流傳，遺禍千年哈！好，現在我分發月考試卷，等下會跟大家逐一講解那些我教錯過的地方，大家可要認真聽仔細了，要是你們今後再錯了，我可不負責了哈！」

  馮先逸這番話一說出來，肖灑對這位老先生的敬佩之情又增加了不少，這麼勇於直面自己的錯誤！這麼嚴謹的治學與教學精神！簡直可歌可泣啊！

  不一會試卷就分到了學生的手上，戴學文89分，李蔓95分，楊柳93分，都還不錯，劉戈37分，離及格成績都差了很遠，但他依舊笑嘻嘻面不改色心不跳，典型的虱子多了不癢，死豬不怕開水燙。

  但試卷全部發下來了，卻沒有肖灑的，全部同學可都在尖著耳朵等他的成績呢！當然，最想知道的還是戴學文，他剛才認真聽了，這次英語月考上90分的就只有李蔓和楊柳兩人，自己89分，排名第三，他幾乎可以肯定，肖灑連試卷都沒有，一定又是吃鴨蛋了！所以他第一個舉手站起來問老師：「老師，肖灑的試卷呢？」他很得意，馬上就可以看到肖灑出洋相了。

  哪知馮先逸老先生笑呵呵地道：「在我手上哈。」說罷將手中的試卷揚了揚。

  「多少分？」戴學文迫不急待地問。

  「你們自己看。」馮先逸雙手拿住試卷兩端，高高舉起來，這下全班同學都看見了。

  「哇塞！100分，滿分！」

  「額的天！坐火箭啊，一飛沖天！」

  「戴學文，肖灑的成績你問到了，高興了吧？」

  講台下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戴學文還在傻站著，他還沒轉過彎來，怎麼可能？100分，就憑他肖灑！

  「老師，您沒搞錯吧？」戴學文還是不相信這是真的。

  馮行逸走到他跟前，把試卷遞給他：「你自己看一看。」

  戴學文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個鮮紅的100分，第二眼就看到了試卷上肖灑的名字。

  是真的！他把試卷交還給馮先逸，毫無知覺地在全班同學鄙視的目光中呆呆地坐下。本來他是想讓全班同學看肖灑的笑話的，結果自己成了全班同學的笑話！不過他沒多久就回過神來，不就比自己多11分嗎？自己的歷史比他還多20分呢！兩科成績下來，自己還是比他高出9分，況且肖灑的英語一直就不錯，是他的強項，去年他期考成績那麼差，英語也還是考得很好，所以這次不算意外，只要自己其他幾科超過他就行了，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很阿Q地想到這裡，戴學文心裡就舒適了，他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再次充滿驕傲地抬起剛才低下去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