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個一個比太麻煩，你們一起上吧！

  月旦評榜前。

  眾人紛紛側目。

  誰都知道，這種人前抓鬮斗詩，多是提前準備，心底已有腹稿。

  斗詩時拿出即用。

  除非是即興賦詩，否則時間上是看不出什麼的。

  能看出的就是各自的才思、學識底蘊了。

  就像考校，都知道考的範圍，結果也有高有低。

  

  就看誰準備得更充分。

  按理說，提出斗詩的準備更充分。

  然而僅僅是第一首，眾人見到了差距，還不是一般的大。

  觀海書院的學子們反覆念這首詩，歡呼雀躍。

  他們猜到蘇東甲寫的詩能贏，但沒想到會寫出這麼好的一首詩。

  全面碾壓！

  著實給觀海書院漲了一把臉。

  讓他們覺得與有榮焉。

  不少人說出心底疑惑：「他有如此才學，為什麼之前名聲那麼差，六科都不合格？」

  「笨啊，你難道還看不出來，人家故意的！」

  「故意？」

  「對啊，他有這樣才學，想合格就合格，不想合格就不合格……如此特立獨行，在整個書院都是獨一份。

  我決定了，以後蘇東甲就是我的楷模！

  下次考校，我也要弄兩藝不合格！」

  「誒，你說的有道理，夫子也曾說過，沒有不合格過的求學生涯是不完整的……」

  眾人議論紛紛。

  反觀「客人」們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本以為梁飛能拔得頭籌，沒想到是先手輸了陣勢。

  真丟人！

  眾人左看右看，看向其中一人：「杜翔兄，看你的了，務必確保拿下第二陣。」

  杜翔，摩崖書院年輕一代公認的才學第一人。

  看其模樣裝束，確是一個風流才子。

  眼見眾人把目光投向自己，他微微一笑，沖眾人拱手，轉而看向蘇東甲：「蘇兄才學，佩服，這第二場……」

  哪知道蘇東甲擺了擺手：「你們剛才有幾個寫詩的，都上前來，我跟你們一起比！」

  「啊？」

  眾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說什麼？」

  「他說，要跟這麼多人一起比！」

  「他開什麼玩笑！」

  「這也太狂了吧？」

  岳山書院、摩崖書院跟天風書院的夫子們一個個冷哼起來：「鄭兄，觀海書院的這位學子，很是輕狂啊！」

  鄭從不知如何回應了，腹誹不已。

  要說這蘇東甲也真是的。

  你有才，大家都看出來了。

  按部就班斗詩不就好了。

  你出風頭，書院也掙回顏面。

  非得出言不遜，得罪人。

  要是贏了還好說。

  可要是輸了，這面子可就真的丟大了！

  他示意蘇東甲不要把話說滿。

  沒想到蘇東甲視如不見，直接轉向眾人：「怎麼，選人都不會選？

  這樣吧，這上面掛著的，寫詩的，寫詞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上來吧，咱們一起比？」

  「什麼！」

  眾人徹底懵了。

  一起比？

  怎麼比？

  當這是進澡堂子搓澡呢？

  叫杜翔的學子冷笑道：「莫非蘇兄才比天人，想一人獨挑諸位書院英才？」

  蘇東甲撇嘴。

  這貨誇人還真捨得下嘴，一句「英才」把自己也夸進去了。

  他笑道：「英才不英才的且不說，贏你們沒問題。」

  杜翔眯眼冷哼：「眾位英才專心治學，又不是諸般皆精。

  一起比試，如何出題？」

  鄭從也趕忙加了一句：「是啊，蘇東甲，一個一個來。」

  蘇東甲搖頭：「我時間有限，得回去了。」

  「啊這？」

  眾人迷惑了。

  時間有限？

  什麼鬼？

  鄭從滿臉疑惑。

  蘇東甲雲淡風輕：「我得回去看書了。」

  「這……」

  眾人都聽愣了。

  回去……看書？

  敢情他來月旦評斗詩不是專門來的，只是看書中途累了，跑出來遛個彎，放鬆一下，然後就回去了？

  果真如此的話，豈不是意味著他壓根沒把這場比試當回事？

  觀海書院眾多學子中有人反應過來，嘖嘖贊道：「高，實在是高！」

  眾人疑惑：「什麼高？高什麼？」

  那人嗤笑：「人家蘇東甲出來活動手腳的功夫順便跟你們斗個詩，還贏了，你們說高什麼？」

  「這……這麼狂？」

  「這不是狂，是我輩儒修當有的風範！」

  眾學子暗暗觀察蘇東甲，只覺此時的蘇東甲形象偉岸，有獨立於眾人之前的風姿。

  鄭從卻聽出了另外的意思，看書。

  這得是多愛學習的學子才能說出來的話？

  是誰說人家不學無術的？

  怎麼有臉傳這種謠言的？

  難道是嫉妒？

  讓這些人昧著良心說這樣的話？

  反觀杜翔等人已經被這句話氣懵了。

  「回去看書？」

  「當我等是什麼了？」

  「無禮至極！」

  杜翔雖然憤怒，卻仍舊壓著火氣問道：「既然蘇兄有意出盡風頭，我等敢不捨命陪君子？

  只是題目、詩詞皆不一，蘇兄當真要同時與我等比試？」

  蘇東甲擺手：「再不比，我可走了。」

  要不是許老讓他下樓給書院挽回面子，他怎麼可能會下樓？

  杜翔怒極反笑：「既然如此，那我等倒要好好見識一下蘇兄的才學了！」

  此話一出，他身後同時走出五人，個個咬牙切齒地瞪著蘇東甲。

  此時他們已經顧不上人多欺負人少，多了勝之不武的說法了。

  現在幾人都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用盡平生所學，狠狠地羞辱這個狂到沒邊的蘇東甲！

  幾位來自不同書院的夫子目光對視，然後走出幾人。

  又邀請鄭從：「鄭兄，請！」

  幾個夫子成了出題老師，依次站定。

  鄭從無奈上前，開口道：「六人比詩詞，時間為一個時辰。

  第一道」

  「題一：詞，論道。」

  「我來！」

  一學子憤然上前，冷冷盯著蘇東甲。

  蘇東甲看也不看他，只是略作沉吟，在心底想了想，提筆寫就：「

  握固披衣侯，水火頻交媾。

  萬道霞光海底生，一撞三關透。

  ……

  妙藥都來頃刻間，九轉金丹就。」

  正是孫不二的《卜算子》。

  從思索到寫完，連半炷香都沒用。

  反觀那位學子還在提筆踟躕，似迷途老馬。

  眼見蘇東甲放下筆，夫子們已經拿過來互相傳閱了，他瞬間慌了。

  這麼快？

  才思如此敏捷？

  不對，不對，一定是胡寫……

  不對，不對，他剛才寫得也快……

  他越想壓力越快，壓力越大越覺得寫不出來。

  他悄然瞥向幾位夫子，希望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諸如「不屑、嗤笑」等類似負面的情緒。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他看到的只有震驚與不解。

  震驚？

  不解？

  這個學子不蠢，一下子想到其中關鍵。

  臉色瞬間慘白。

  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而蘇東甲則直接走到第二位夫子跟前，不管對方震驚的目光，微笑道：「夫子，請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