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初次懷疑

  在旭陽的再三要求之下，莘寧被安排到床上躺著休息。「你就好好躺著，不許起來，我下去看看他們，一會兒我還要回來檢查你有沒有好好休息呢。」

  莘寧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

  旭陽故意嚇她「如果你沒聽話的話，我就要好好安排你了。」

  旭陽臨出去之前還仔細看著她呢。

  旭陽剛關上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聶脙衣，他頓時就沒好臉色了。「你在這兒做什麼，小寧子不舒服，已經睡下了。」

  「不舒服？」聶脙衣聽到這兒就要進去。

  旭陽堵在門口，攔的死死的。「我說了，小寧子已經睡下了，你不要在這兒繼續胡攪蠻纏了。這次確實是因為你，小寧子才回來的，但你不要忘了，也是因為你，她才沒命的。」

  聶脙衣直接就笑出了聲，要不是因為阿寧在休息的話，他會笑的更大聲。「因為我？要不是你的話，阿寧怎麼會死呢，都是因為你，她是為了保護你。」

  這句話直接就扎在了旭陽心上，確實如此，小寧子是為了保護他。如果不是為了替他擋那一劍的話，小寧子就不會死。

  「我非常清楚原因，所以我更加不會再讓她受到什麼傷害的。」旭陽說完之後，就在莘寧的房間外布置了一個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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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族人設下的結界非常厲害，這個還是他鬼主設下的，哪怕是聶脙衣也無法輕易破開。

  旭陽雖然特別不喜歡聶脙衣，但他知道聶脙衣對小寧子還是有感情的，所以他不會強闖結界的。

  旭陽下樓的時候，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他們正坐在樓下無聊的待著呢。

  海蜃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給你留了飯菜，繼續吃些吧。」

  「還是海蜃對我好。」旭陽直接就坐了下來，他剛剛確實沒吃多少，又在樓上陪了小寧子好半天，所以他現在餓壞了。

  「你能看見的是不是就只有神君啊？」厲懷淵把他一直用內力溫著的粥盛好遞給他。

  旭陽接過來，對厲懷淵才露出個笑臉。「算你還挺上道的。」

  沈亦然本來正給自己倒杯茶呢，茶杯都送到嘴邊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直接就僵在那兒了。

  「族……族長，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況還好嗎，意識狀態還清醒嗎？」

  旭陽已經懶得再把話解釋一遍了，直接給沈亦然翻了個白眼，讓他自己領會去吧。

  沈亦然裝作鎮靜的喝下了茶，只不過茶杯還保持著端著的姿態。

  沈亦清重新給沈亦然續了杯茶。「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接下來怎麼辦啊？」

  沈渡風期冀的望著沈亦清「爹，你有辦法嗎？」

  「神君、族長和鬼主都沒辦法的事情，我能有什麼辦法，除非……」沈亦清的目光開始閃爍了起來。

  除非什麼？沈渡風好奇的看向自家老爹。

  在場的所有人目光都不自禁的轉向旭陽，旭陽正忙著吃飯呢。他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繼續吃著。

  所以他們都一直沒有動作，安靜的等著旭陽。

  旭陽吃完後，放下了筷子。「我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但我要說不可以。」

  「旭兄，可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啊。」沈渡風試探的說道。

  旭陽的目光一下子就射向沈渡風，沈渡風聽過旭陽很多狠厲的事情，可在他的意識里，旭陽一直都是他曾經認識的旭兄。

  可在清夢星河，旭陽救走蘇埃的時候，那般情狀，一直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旭……旭兄，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沈渡風趕緊把自己縮成個鵪鶉蛋。

  其實旭陽沒打算嚇他，可能是這麼多年的經歷吧。「我知道你們想在小寧子身上下手，可她是我的妹妹，我不想你們去傷害她分毫。」

  沈亦清直接站起身，朝著旭陽行了個禮。「可她憑空出現就是很奇怪，鬼主，我們要離開這裡，只能從寧二姑娘這裡著手。」

  旭陽也站了起來。「她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著手的地方，這件事你們想都不要想。」旭陽說完，直接就離開了。

  厲懷淵也緊跟著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海蜃跟厲懷淵說了一句話之後，就追著旭陽一起上樓了。

  「旭陽旭陽，你等等我。」海蜃追上他，緊緊的拽住了。

  旭陽頭也不回的問道「海蜃，你也是要勸我的嗎？」

  海蜃攥緊旭陽的手稍稍鬆了些。「不是的，我沒有想要勸你的意思，我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而且，假如有一天，有人想要從你身上解決問題的話，我也不會同意的，所以我非常能體會你的感覺。」

  旭陽這才放鬆了下來。「我欠小寧子一條命，這輩子都還不清，我真的失去了太多重要、在乎的人了，以後餘生，我不想再失去了。」

  海蜃非常理解旭陽的心情。「好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們一定有辦法解決的。走吧，我們再出去逛逛，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

  旭陽看了看莘寧的房間，她才剛剛睡下，估計不會這麼快醒過來，所以他就和海蜃一起出去了。

  在他們走後，莘寧緩緩的推開了房門。

  她看著旭陽離開的方向，手緊緊的捏緊房門邊。「小旭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不值得的。」

  旭陽跟著海蜃一起出來之後，倆人本來就沒什麼想要去的地方。「海蜃，你說這個既然是個城池，那會不會也有個城主啊？」

  「城主？」海蜃停下腳步，想起了這個問題。「是的，應該會有城主的，可我們好像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物。」

  旭陽摸了摸鼻子「好像是的呢，按理來說城主應該是一座城池的掌權者，不應該來了這麼多天卻一點消息都沒聽說啊。」

  海蜃提議「我們去看看。」

  旭陽點了點頭，倆人不約而同的朝著旭陽總愛打聽消息的酒館去。

  站在酒館門前的那一刻，旭陽不由自主的笑著看向海蜃。「沒想到你還挺了解我？」

  「跟你打探了這麼多次的消息，我幾乎可以算得上對你比較了解了。」海蜃說完之後，率先走了進去。

  店小二趕緊招呼他們「兩位客官喝點什麼？」

  「把你們最好的酒上來。」旭陽說了一句之後，就找了一個靠窗的空位置，並和海蜃一起坐了下來。

  店小二把酒端上來的時候，旭陽給了海蜃一個示意，海蜃就明白了，主動付了銀子。

  旭陽發揮他之前的優勢，主動套話。「小二哥，麻煩問一下，如果我們想要留在城裡的話，能不能告知一下我們城主的名諱啊？」

  店小二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兩位客官不知道嗎？」

  旭陽解釋道「我們剛來，並不太了解。但我們挺喜歡這裡的，所以麻煩告知。」

  店小二瞭然的笑了笑。「理解理解，我們都是一樣的，當初我剛來的時候，也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很好。」

  旭陽聽到這兒的時候不禁皺了皺眉，和海蜃對視了一眼，他本來以為這裡的每個人都是虛假的。但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裡的人和他們一樣，都是誤入虛無之境的人。

  那些人也許並沒有消亡，而是被這裡同化了，如果他們不能及時離開的話，會不會他們也落得同樣的下場。

  旭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小二哥說說看。」

  店小二偷偷的湊到他們旁邊問道「兩位客官還沒做好留在這裡的準備吧？」

  旭陽一下子就啞口無言了，還是海蜃把話接了過來。「這話怎麼講啊？」

  「等兩位客官想清楚之後，城主會去找你們的，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留下來了。」店小二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了。

  旭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我怎麼發現問了這麼一通，好像什麼都沒問出來啊，一下子又都回到了原點啊。」

  海蜃又給旭陽倒了杯水。「不是光你這麼想的，而是事實就是如此，確實什麼都沒搞清楚。不過也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最起碼我們知道了，這裡確實有一個城主。」

  旭陽盯著那杯水看「海蜃，我們來的是酒館，你不喝酒就算了，沒必要拉著我一起喝水吧。」

  海蜃直接把店小二剛剛送上來的酒拿到了自己這邊。「喝酒傷身體，多喝喝水，多想想辦法，這才是當務之急啊。」

  「我喝酒不會妨礙我思考的，反而還能促進思考，海蜃，你就把酒給我吧。」旭陽放軟了聲音，把手伸了過去。

  海蜃把酒還給了他，但還不忘提醒旭陽「記得適量哦」。

  所以旭陽坐在那兒喝酒，吃些簡單的小菜，而海蜃則坐在對面喝茶。

  旭陽看著海蜃的樣子就想笑。「在酒館裡喝茶，海蜃，你還真是這裡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總算是有那麼一丁點收穫了，旭陽的心情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們說說笑笑的一起回去了，結果他們剛一上樓，旭陽就看到他們所有人都等在莘寧的房間，包括聶脙衣和烏石。

  旭陽往前走了走。「你們在這兒做什麼呢？」

  沈亦然他們都沉默不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聶脙衣走到旭陽面前「他們要闖進去，如果不是我攔著的話，估計阿寧都不會好好的待在房間裡了。」

  「什麼？」旭陽覺得不可思議。

  海蜃也沒理解，他看向厲懷淵，厲懷淵則是搖了搖頭。

  旭陽不相信聶脙衣的話，這裡的每個人他都了解為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沈亦然，你來說。」

  沈亦然猝不及防的被點了名，沒辦法的事。「是這樣的族長，你和神君出去之後……」接下來的話沈亦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他猶猶豫豫的。

  旭陽瞪了他一眼。「你跟我還有什麼吞吞吐吐的，有事說事，快說。」

  沈亦然直接一閉眼一咬牙。「你們離開之後，我親眼看到寧二姑娘出去，然後有一些人他們，他們對寧二姑娘很是尊敬，說了很多話。」

  不用沈亦然接下來再說什麼了，旭陽已經明白了。「你確定你看到了是嗎？」

  沈亦然點頭「我確定」。

  旭陽又看向厲懷淵他們。「所以你們就憑這個原因認為小寧子有問題？」

  厲懷淵沉默了。

  沈亦清答道「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我是不知道原來的寧二姑娘是什麼樣，但我知道現在憑空出現、突然復活的寧二姑娘絕對不簡單。」

  旭陽繞過他們，直接擋在了莘寧的房門外。「我沒有親眼看到，我不信。」

  「族長……」

  旭陽一字一句，十分肯定的對他們說道「沈亦然，你不用再說什麼，我相信你說的話，你可能真的看到了，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但我也相信小寧子不會做出傷害我們的事情，因為她是我妹妹，所以我同樣相信她。」

  從頭至尾一直都沒說話的厲懷淵終於站了出來。「旭陽，你既然相信她，那我們也相信她一次。」

  沈亦清自然是一切都聽厲懷淵的，見狀也不再說什麼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旭陽知道他們雖然暫時這麼說，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了，就不可能那麼輕易的被打消。旭陽看了看還站在房門口的聶脙衣「他們都走了，你還站在這兒做什麼？」

  「照顧好阿寧」聶脙衣依依不捨的看了看莘寧的房門後，就離開了。

  旭陽一個人站在門口，站了很久，猶豫了很久，才終於敲響了門。

  莘寧說道「請進」。

  旭陽推開門走了進去，莘寧正坐在床邊，她的手緊緊交攥在一起。看到旭陽走了進來，她勉強扯動嘴角。「小旭子，你回來了？」

  旭陽從桌邊挪過來一個凳子到床的對面，然後坐了下來。「嗯，我剛剛和海蜃出去走了走。」

  「他們……應該都和你說了吧？」莘寧一直都知道他們守在她的門外，等的就是旭陽回來。

  旭陽點了點頭「對，都說了，所以現在我想聽聽你想和我說什麼？」

  莘寧自嘲的笑了笑。「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我無話可說。」說完，莘寧就站了起來。「我的出現不是偶然，我確實認識這裡的人，我自己離開，不用你趕我走了。」

  旭陽站了起來，拉住莘寧。「走，你要往哪兒走？我是你的哥哥，我們是親人，你要去哪兒啊？」

  莘寧一直以來忍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們都不信任我，為什麼你還要信任我？」

  旭陽又將她重新按回床上坐著。「我這個人一向都是幫親不幫理的，誰讓你是我妹妹呢，我相信你，我在，不會有人趕你走的。」

  莘寧問他「那你難道就不問問我原因嗎？」

  旭陽釋然的笑了笑「如果你想告訴我的話，無需我問，我相信你就是無條件的相信。」

  旭陽看了看桌上，餐桌上的菜都沒怎麼動過。「你晚上還沒吃東西呢吧，是不是餓了？我去廚房給你找找，有想吃的嗎？」旭陽和海蜃剛剛都在外面吃過了。

  莘寧搖了搖頭「還不餓，我都可以，什麼都吃，不挑食。」

  「那我就看著給你弄了哦。」旭陽說完之後，就出去了。

  旭陽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進廚房呢，就看到海蜃拿著吃食出來了。「我看到你白天就給寧二姑娘拿的這些，我也沒變，給你送上去吧。」

  旭陽覺得不可思議。「你這都記下了？」

  海蜃將手中的托盤遞給旭陽，告訴他「關於你的事我哪個沒有記住啊，去吧，無論如何，都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

  旭陽的想法海蜃總是能第一時間懂，旭陽感覺自己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了，有時候想瞞著他都不可能了。

  「海蜃，你太懂我了。」旭陽說完之後，就給莘寧去送飯了。他好好的安慰了一下莘寧，又去找厲懷淵、沈亦然那邊好好的談了一下。

  旭陽對他們非常誠懇的說道「你們放心，小寧子那邊我會注意的，但你們能不能先試著去相信她一次。」

  厲懷淵答應他「一個小姑娘，我們自然不會針對她的，只是你最好能多照看一下，否則她的危險也許不會比我們差。」

  「我會的，我會照顧好她的。」

  旭陽和海蜃又把他們之前的猜想說了出來，他們在這兒待了好幾天了，沒有黑夜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麼忍受的。

  沈渡風興奮道「所以如果我們找到了那個城主，一切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嗎？」

  他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因為他法術不高，所以只能每天待在客棧里，他都要待的發霉了。

  厲懷淵也不想給他潑冷水，但事實就是「孩子，你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首先，我們並不知道城主在哪裡，我們幾乎逛遍了整座城，根本沒找到過。其次，虛無之境的城主怎麼想都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難道我們要挾持他出去嗎？」

  沈渡風弱弱的問「難道……不可以嗎？」

  本來嚴肅的氣氛一下子就被他搞輕鬆了。

  旭陽摸了摸鼻子說道「其實這兩次和他們對話，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總覺得他們是說一半留一半。好像故意引著我們找到方向，卻總是離著答案差一步距離。」

  「什……什麼意思啊？」沈渡風沒明白。

  沈亦清解釋道「就是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旁人的掌控之中。」

  沈渡風不禁打了個冷顫。「這也太嚇人了吧，究竟是什麼人能有這樣的算計和能力啊？」

  厲懷淵嗤笑了一聲。「無論是誰，是狐狸總能露出狐狸尾巴來。」

  海蜃看向旭陽，而旭陽的眼瞼微垂。

  旭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如果想要困住他們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引導他們。還有，為什麼在這裡他能夠被阿夕的殘留意識拉回千年之前，這虛無之境背後的主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旭陽有種預感，這就是衝著他來的，而虛無之境的主人引導的就是他。這不是旭陽高看了自己，而是種種跡象，讓他不由得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