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再到滅魂淵

  不得不說厲懷淵早有準備，紅河院他早就已經讓人修繕了，估計是阿夕有孕之後就開始建了。

  阿夕如今的狀態不太好，所以他們離開的時候是靜悄悄的，只有海蜃和厲懷淵來送他們。

  到分別的時候了，旭陽本來還挺傷感的，但他一看到厲懷淵和染華夕手拉著手不肯分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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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陽無奈的撫了撫額頭。「你們兩個可以了，幹嘛要弄的這麼依依惜別啊，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厲懷淵瞪了旭陽一眼「就你話多，你要沒事的話，和神君告個別，別來煩我們。」

  旭陽手指了指自己，問海蜃「所以我這是被嫌棄了嗎？」

  海蜃忍笑點了點頭「可能是」。

  「我不跟你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反正之後都有我陪著阿夕呢，不是你。」

  旭陽知道剛開始的時候厲懷淵就一直防著他，免得他變成情敵。所以他才故意這麼說，為的就是刺激他一下。

  厲懷淵威脅他「你可給我照顧好小夕，如果她瘦了一點的話，我就要你好看。」

  旭陽回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跟海蜃說「奇怪，我怎麼感覺厲懷淵一下子就對我沒有情敵的既視感了？」

  海蜃問道「所以你是他的情敵嗎？」

  「當然不是」這點旭陽還是萬分肯定的。

  海蜃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旭陽的問題。

  染華夕看到他們兩個一來一回的。「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你們可以繼續啊，我還能再看一會兒。」

  旭陽故意撒嬌。「阿夕，你這麼單純的做個看客真的好嗎？」

  厲懷淵頓時不樂意了。「你多大了成熟些不好嗎，還朝著小夕撒嬌呢。小夕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等你回來了，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旭陽往後退了退，直接退到了海蜃身後。「救命海蜃，我要被他們倆酸死了。」

  在這一刻，好像所有的猜忌懷疑，所有對未來的不解疑慮都消失不見了。

  無論有多麼不舍，旭陽和染華夕還是離開了，玉輓歌回到鬼域處理事情，玉照跟著他們一起去的。

  對於她們倆的安排，都是染華夕做的，旭陽一開始並不知道。臨行前，等他看到玉照的那一刻，突然就想起了她和耶魯之間的糾葛，看來是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厲懷淵望著他們離開的飛舟，站在原地很長時間都不能收回目光。

  海蜃走到他身邊「已經走遠了，別看了。」

  「神君擔心旭陽嗎？」

  「擔心」海蜃怎麼可能不擔心呢，可他卻不能跟著一起去，自打認識之後還是第一次分別這麼長時間呢。「你也擔心他們吧？」

  「我擔心，擔心到心都疼。」他擔心小夕不能適應滅魂淵，他擔心小夕的身體能不能撐住。

  他也擔心旭陽，有些猜想就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裡，旭陽究竟是誰，他後來沒有問過，那是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因為染華夕的身體原因，他們從清夢星河出發，到滅魂淵足足行了兩天的路程。

  而染華夕來滅魂淵養胎的原因也在旭陽的提示之下，變成了來出訪。當初想原因的時候，可是愁死厲懷淵了，旭陽見他久久也想不出個緣由，就給了他一個提醒。

  他們非常低調的住進了紅河院，接他們的正是旭陽的老熟人，聶脙衣。

  「恭迎染族長出使魔族。」此刻的聶脙衣還算禮數周到呢。

  「大皇子」染華夕回了一禮。

  旭陽不知道聶脙衣究竟知不知道阿夕懷孕的事，不過憑他千年之後的表現，哪怕現在不知道，以後的這段時間他也能猜得到。

  「厲族長先前已經吩咐人建好了紅河院，我領染族長前去。」說完，聶脙衣就要帶路。

  旭陽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染華夕前面。「大可不必，紅河院嘛，那地兒我熟，我可以帶著阿……染族長去，不勞煩大皇子了。」

  可能連聶脙衣都沒反應過來，一個從未來過滅魂淵的水族怎麼會對紅河院的地址了解呢。「這位公子說笑了，怎麼會是勞煩呢？」

  染華夕輕輕的拉了拉旭陽的袖子。「大皇子，既然阿陽知道，那我們就自己去吧。」

  染華夕話都這麼說了，聶脙衣還能說什麼呢，只能讓路。

  「阿夕，你怎麼就相信我說的，這段時間我一直跟你們在一起。按照常理來說我應該從未來過這紅河院，你為什麼……」

  染華夕笑著回答他「你說了我就信。」

  這種信任讓旭陽心裡一酸。

  染華夕一直跟著旭陽走，旭陽來過紅河院，而且也在紅河院住了那麼久，他肯定是能找到的。

  染華夕一進紅河院就不禁感慨道「這紅河院怎麼和鬼域那麼像呢，還有這個夕照閣，甚至和我住的一模一樣。」

  旭陽扶著染華夕。「阿夕，你的身體，你小心點，別再亂蹦了。」旭陽看著染華夕面對新地方的高興心情真是無可奈何，只能在旁邊護著點她。

  「阿陽，陪我去房間裡看看吧。」染華夕拉著旭陽就往樓上跑，一點都沒有虛弱的樣子了，完全不注意自己懷有身孕。

  「慢點」

  樓上的房間並沒有布置，可能是厲懷淵留給染華夕，讓她能憑自己的喜好來吧。

  染華夕提議「阿陽，你住我旁邊的那間吧。」

  「當然了，這樣我才能時時刻刻的守著你。」旭陽本來還是挺放心阿夕的，可看她現在的狀態，真是不得不擔心了。

  染華夕吐槽他「哎呀阿陽，你是不是和懷淵待太久了，所以性子都朝著他發展了。」

  旭陽嘴硬「我哪有，哪兒像啊？」

  「囉嗦的樣子多像啊，他就總是囉嗦我，不讓我做這兒不讓我做那兒的。」染華夕說完之後就朝著樓下喊玉照。

  「照兒，我們一會兒去滅魂淵的暗市買些東西吧，畢竟我們還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呢。」

  玉照在樓下很煩惱。「主人，我們怎麼進暗市啊？我們又不是魔族。」

  旭陽滿不在乎的說道「這有什麼的，不是有那個大皇子呢嗎，抽點他的血唄。」反正他又不心疼聶脙衣。

  染華夕有些好奇「阿陽，你好像不太喜歡那個大皇子？」

  「阿夕看出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除了懷淵以外這麼排斥一個人的。」染華夕倒是稀奇。

  「這不一樣，我對厲懷淵頂多算得上討厭，但我對這個聶脙衣，著實沒有好感。阿夕你不了解他，那個聶脙衣陰謀詭計多了去的。」

  旭陽的話里不難聽出他對聶脙衣滿滿的嫌惡。

  染華夕噗嗤的就笑出了聲「照兒，你去看看那個大皇子在哪兒，如果找到他了的話，不用猶豫，先抽他一管子血。」

  「主人，您真胡鬧。」玉照無可奈何，但還是照著染華夕的吩咐，前去尋人了。

  「阿夕就不問問我為什麼對這裡這麼熟悉，而且好像一副認識大皇子的樣子？」如果是旭陽自己的話，他一定會好奇的。

  染華夕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好奇，因為我相信你有你自己的理由，阿陽，其實我從來都不是好相處的人。在我身邊的永遠都是那麼幾個人，我不輕易接受新來的人。

  但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們之間有一種聯繫一樣，讓我不由自主的親近你，照顧你的一切。」

  旭陽回應她「阿夕，我對你也有這種感覺，也許我們之間真的在冥冥之中有緣分呢。」確實有緣分，只是若沒有這次，他們也許不會相識，註定只能有緣無分。

  旭陽陪著染華夕一起在紅河院轉了轉，這個時候玉照也回來了。「主人，公子，我去打聽過了，大皇子還在附近。」

  染華夕淡淡的問「血取回來了嗎？」

  「還沒」玉照低下了頭。

  染華夕問她「為什麼？」

  玉照小聲的回答「主人，那好歹也是魔族大皇子，照兒不敢呀。」

  染華夕輕輕的敲了敲她的腦袋，語氣寵溺。「你呀，這般膽小，出了事都有你家主人我為你擔著，怕什麼？」

  旭陽提議道「阿夕，讓我去吧，我順便會會他。」順便他也看看聶脙衣對於阿夕的情況究竟了解多少。

  「好」

  旭陽按照玉照給他指的方向去找聶脙衣，一路上他都在想厲懷淵和聶脙衣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係，隨即又想不太可能。

  聶脙衣顯然還記得旭陽。「公子來尋我是有什麼事嗎？」

  旭陽回答「哦，我們看夕照閣房間內沒有什麼東西，厲族長沒讓人擺設嗎？」

  「厲族長只說了染族長會來滅魂淵暫住，這紅河院裡的一切都是他親自布置的，具體的我也不知。」聶脙衣的這話回答的天衣無縫。

  如果他沒說謊的話，那就說明他並不知道，但依旭陽對他的了解，聶脙衣極其能裝。要不然也不能在清夢星河埋伏那麼久，還沒讓任何人發現，裝的那叫一個乖啊。

  「既然沒有東西，我們打算去一趟暗市，就是不知道大皇子舍不捨得自己的血了？」旭陽的這話讓人很難接啊。

  聶脙衣身旁的烏石想要上前一步，不過被聶脙衣攔住了。「不就是血嗎，這有何難？」

  在魔族，雖然他們進暗市都需要血，但從不會輕易把血贈給別人，尤其是被人這麼光明正大的要。

  「大皇子果然深明大義，那我就親自動手了。」說完，旭陽就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有備而來。

  聶脙衣伸出手臂「公子準備的可真齊全，就是不知道用不用得到這麼一個大匕首。」

  「用不用得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旭陽說完，手起刀落，就在聶脙的手臂上劃了一個口子。

  隨即拿出一個瓷瓶，接了滿滿一瓶子的血。其實進暗市根本不用這麼多血，這一瓷瓶估計都夠他們用很多年了，旭陽只不過是自己泄泄私憤而已，畢竟他真的要極力控制，才沒一刀了結聶脙衣。

  他一看到聶脙衣就能想到小寧子，小寧子是多麼在乎他啊，可惜他對小寧子只有利用，毫無真心。

  旭陽拿完血之後就離開了，烏石趕緊替聶脙衣包紮。「殿下，您這又是何苦呢，竟然讓一個小弟子如此羞辱。」

  聶脙衣抬手止住了烏石接下來的話。「將死之人，何必跟他們計較呢，你覺得他們又能活多長時間？」

  烏石會心一笑。「待殿下大計一成，他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旭陽對他們的預謀是絲毫不知，他回到紅河院的時候，染華夕正站在紅河旁邊。

  旭陽走過去問道「阿夕，你在看什麼？」

  染華夕依然看著前方，沒有回頭。「看這奔騰的河流，生生不息，多好呀。」

  不知道是不是旭陽的錯覺，他竟然感覺到了阿夕話里有著滿滿的哀傷。

  旭陽轉移話題，晃了晃手中的瓷瓶。「阿夕，我拿到血了，我們一起去暗市吧。」

  玉照也在旁邊附和道「對呀主人，我還從未去過魔族的暗市呢，真想去見識見識。」

  旭陽不由的看了看玉照，暗市裡面有耶魯，旭陽不知道該不該帶玉照去。

  耶魯跟玉照之間的事旭陽並不太了解，但他知道耶魯是為了保護玉照而死的。他們之間的事旭陽不好阻攔，既然不知接下來的發展如何，那就隨天意吧。

  最後他們也沒帶別人，只有他們三個一起去。

  同樣都是聶脙衣的血，所以他們進的也是同一個暗市，說實話這裡和千年之後好像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這一次進來，並沒有直接見到耶魯。

  旭陽攔了個夥計。「麻煩問一下，你們耶魯官使在嗎？」

  夥計恭敬的答道「回公子，大人出門採購去了，並不在。」畢竟能來這個暗市的人都是頂尊貴的。

  看來這就是天意，玉照和耶魯相見的時機並不在此，大概是旭陽多慮了。

  染華夕好奇的問道「阿陽，你認識那個耶魯官使嗎？」

  「不算認識，只是見過幾次。」旭陽說的時候還不自在的往玉照那兒看了兩下。

  玉照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公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好像沒什麼東西啊。

  「沒事，我就隨便看看。」旭陽轉移了自己的視線，看向一旁。

  「阿陽，我們就三個人，要買的東西又很多，可怎麼拿回去啊？」染華夕來的時候還沒考慮這件事呢，如今突然想起來，確是沒有辦法。

  「阿夕，你就放心大膽的挑吧，暗市的人會給我們送到紅河院的。」這條道旭陽熟，反正他也在這兒買過。

  「太好了，主人，我們快去吧。」玉照已經躍躍欲試了。

  染華夕被玉照拉著，就一路小跑去採購了。

  「你們倆慢點，阿夕你慢點。」旭陽像個老媽子一樣在她們倆身後提醒，這倆人一被放出來就像出籠的鳥兒，恨不得遨遊太空。

  他們缺很多生活用品，但身為女孩子的染華夕和玉照可不管那個，她們倆進了首飾店，挑選漂亮的首飾。

  阿夕身子不便，也不想在外面試衣服，但不妨礙她把玉照打扮了個遍。

  旭陽一個大男人跟著她們挑女裝也真是有夠尷尬的。「那個，你們倆先挑著，我去買些東西裝修一下房間。」反正如今在暗市，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旭陽離開一下也沒關係。

  旭陽在某些方面其實並沒有遺傳自家娘親的傳統，首先在挑選生活用品的時候，他就不太喜歡太華貴的。

  旭陽挑的一些家具大多都是實用且樸素的，他在肅正殿住了那麼久，對厲懷淵的一些生活喜好也算了解。在這方面上，旭陽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和他的這位名義上的爹還是很像的。

  旭陽買完東西之後，染華夕和玉照也採購的差不多了。

  染華夕皺眉看著旭陽挑的。「阿陽你說，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

  旭陽有些摸不著頭腦。「沒有呀阿夕，你為什麼這麼問啊。」

  染華夕憤怒的指著旭陽身後的東西。「既然沒有，你為什麼挑了這麼多醜的家具啊。」

  旭陽不解「丑嗎？」難道真的是他的審美出問題了嗎。

  染華夕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以前不喜歡懷淵挑的東西，所以我跟他有言在先，以後我的東西不用他挑，太醜。本以為我這次終於逃離了魔爪，能有所改變，卻沒想到，還是折在了你這裡。」

  旭陽想到夕照閣里空蕩蕩的屋子，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厲懷淵什麼都沒布置了，原來是不敢布置啊。

  玉照趕緊拍著染華夕的背安慰她。「主人，你別難過，旭公子肯定不是故意跟你作對的，他只是……審美有問題而已。」

  染華夕大聲的重複了一遍「而已？」然而，她更加難過了。

  旭陽還是第一次看到阿夕這麼崩潰的樣子，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那個阿夕，我挑的真的有那麼難看嗎？」

  染華夕鬱悶道「你自己說呢。」

  旭陽自己看了看，原諒他真的沒看出來。

  染華夕也認命了。「算了，直男的審美真的讓人擔憂，我算是徹底被懷淵和你拿捏的死死的。」

  最後這些東西也沒被退回去，暗市的人會安排人給他們送回去。旭陽他們原路返回。

  染華夕終究是懷有身孕，身子不便，勞累了一天也著實辛苦。暗市的人不僅送貨上門，而且他們很快的都把東西擱置在恰當的地方。

  因為旭陽沒買什麼囉嗦的東西，所以經過暗市的影衛一布置，所有的東西都差不多了。玉照把被褥這些貼身的東西鋪好，房間就能住人了。

  他們收拾的時候，旭陽就陪著染華夕在閣樓下面閒坐。等到玉照通知他們一切都布置妥當的時候，旭陽扶著染華夕上了樓。

  當推開門的那一刻，熟悉感再次撲面而來。

  旭陽可以指天發誓，他當年只是看了一眼房間的布置，而且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他早就不記得裡面什麼樣了。

  他買東西的時候真的都是隨自己喜好買的，可他沒想到布置完之後，走進去一看，塵封的記憶又再次被打開。

  這房間竟然與記憶里的樣子別無二致，可能唯一缺的就是沒有那個撥浪鼓吧。

  旭陽當時還納悶兒呢，為什麼整個紅河院都極其華貴，怎麼房間如此樸素呢，原來不是阿夕布置的，而是他自己親手挑選的。

  染華夕在房間裡轉了兩圈。「阿陽，不得不說，你選的雖然長的不怎麼樣，但是看著還蠻實用的。在這點上你和懷淵真像，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們倆會不會是親生兄弟，你看你們好像有些地方是真挺像的。」

  染華夕只是無意識的說了這句話，卻把旭陽說的心裡一緊。

  「不過……」染華夕頓了一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發現你跟我好像某些地方也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