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探路
2024-06-10 01:51:30
作者: 跳舞鮑
雷驁出了村子,一路南下,山谷里積雪倒是不深,卻有不少樹枝被壓斷,增添了幾分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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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山嶺寂靜無聲,偶有幾聲林中落雪撲落撲落,烏雲散開露出皎潔的月亮,清輝照在瑩瑩白雪之上,不用點火也能識路。
下馬走過一出溪谷石灘,他重新上馬,對照地圖,繼續向前,後半夜時,他的內衫已經汗濕又干透幾回,晴雪的月夜,說冷也不冷,只是平靜地嚇人。
他已不能確定自己離村落走了多遠,銀勺子貼在他胸口許久,已成溫熱。
他不是不恨自己的,她這般形跡可疑,他卻深信不疑,丟下兩萬大軍隻身犯險,只因她隨手在地圖上多添的這兩筆。如若被騙,凍死在這荒郊野嶺,也是他命該如此。
這路,越走下去,越是無望。
更叫人無望的是,在他懊悔之時,戰馬一陣嘶鳴,前腿在半空中一陣踢蹬。
他握緊韁繩,不讓馬匹受驚逃脫,與此同時,環顧四周,清亮的雪地上,此時已出現一雙幽綠的眼睛,深如地獄幽火,一如底下而來的使者,前來索命。
是狼。
目前他只看到一隻,它一副柴像,身形還不如後方村落里的狗。
雷驁在原地一動不動,思量著逃跑還是殺了他。此行匆忙,他只帶了隨身佩劍,並未帶來弓箭,不然射殺它並非難事。
叫他更為擔心的是,狼是群居動物,有一隻出現,就說明這山頭住著一群,十頭或二十頭,他也沒準。
躊躇間,柴狼已經從幽暗的樹叢後躍出,跳到開闊地與雷驁繼續對峙。戰馬受驚之下嘶鳴不止,他不敢放鬆韁繩,眼神死死盯著那頭柴狼。
他用左手拔出了劍,在原地繞圈,狼也繞著它的獵物,齜牙咧嘴發出陣陣低嗚,不停有涎從它尖利的齒縫低落在雪地上,恐嚇之餘伺機尋找雷驁的空隙。
只是它不知面前的男人身經百戰,斷不可能給它留有什麼破綻。事關身家性命,二者都不可能掉以輕心。
雷驁還在猶豫是否應當放開韁繩讓飽受恐懼折磨的戰馬逃命,對付一頭狼他一己之力足矣,牽著這膽小鬼反而叫他不好行事。
也就在他閃神的一瞬,那狼蹬腿撲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雷驁劍鋒一偏,扁平的劍背拍向它毛髮稀疏的頭顱,右腿一掃,跟著踢中它的腹部,將它一腳踢到雪地上滑行一陣。
如此一來,已分高下。
那狼猶如敗家犬一般,伏在雪地上嚶嚶叫喚,雷驁提劍逼近,高高在上得俯視腳下這卑微的生命,劍尖朝下,月色清輝沿著鋒利的劍刃流淌,好似一滴蝕骨銷魂的毒藥,一寸一寸朝下。
雷驁舉著劍良久,冷眼睥睨著這毛髮髒亂的獸,但最終,他的劍卻未舔血,乾淨地收回劍鞘。
上了馬,他遠遠看了一眼還在雪地上的毛團,事已至此,它是死是活,全憑老天定奪。
他,還有更緊要的事。
膽小馬恨不得長了翅膀離開此地,獸的氣息太過濃重,它跑得飛快,不一會兒就過了兩里地。冷刀一般的風擦過男人暴露在外的眼皮,細細密密地針刺般鑽進他體內,大麾的雙腿由於受過重傷,現在雖已皮肉癒合,但骨頭卻飽經風寒折磨。
馬兒跑得越快,針往皮肉里鑽的密度就越大。
不知跑了多久,他忽然來到一處開闊的平原。
呵,前方是一片白雪皚皚,他勒馬駐足,抽出地圖查看。
原來,不是沒有缺口,而是他跑得太遠,已經闖到了陳桀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