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留在農戶
2024-06-10 01:51:28
作者: 跳舞鮑
蕕花半夜騎馬趕路,因而這午覺來得頗為及時,睡得又是熱炕,別提睡得又多踏實。
只她一覺醒來,正看見雷驁在收拾細軟,她揉揉惺忪睡眼,問他:「咱們得走了嗎?」
「雪停了。」男人看她一眼。
她「哦」了一聲,掀開被子就要起來,但卻被他制止:「你留在這。」
她不解地蹙眉,等睡意一開,明白了他的意思,忽地一笑,好似求之不得一般,略顯歡快對他說:「好吧,我就不拖你後退了。」
路程已經走了泰半,他若不遇險情,夜裡就能到達那處山坳,回來再接她走,明日一早就能回營。
他身在高位,一聲不吭出營跋涉已是險棋,軍中雖都為他的親信居多,但也不敢擔保不出幾個有心人。如此一來,自是越快回去越好。
「我再問你一遍。」
「你說。」
他將懷中一直揣著的幾個橘子塞給她,「那缺口是否真的存在?」
她握著一個溫溫軟軟的,搖搖頭,「我不敢保證,全憑你運氣如何。」
他差點冷笑出聲,她倒交代地老實。
「既然如此,你就待在這裡,不要輕舉妄動。」
她呵呵一笑,「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話音一落,她在自己身上一通摸索,最後摸出一個銀色的哨子,遞給他。「積雪太深,如若掉入獵人陷阱,可以吹響這個,三長兩短,比空口喊救命要強。」
她將哨子的絲繩打開,不由分說掛在他脖上,「走吧,快去快回。」
男人低頭瞧了眼胸前那片閃閃的銀光,沒說什麼,穿上大麾,猶如黑色旋風一般,告別的話也無,就這麼出去了。
蕕花頓了頓,忍不住趴到窗前,院子裡的馬已備好,積雪厚得嚇人,但男人篤定要在這樣的天氣去涉險,心意已決,根本不能被她左右。
她看著他翻身上馬,又看他與圓嬸他們道別,最後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窗戶的方向,蕕花一個緊張,緊忙將腦袋藏到一邊,過了須臾,再去看時,男人已經握緊了韁繩,揚鞭奔出了農家院落。
她並不失落,這人身負血海深仇,一心一意復仇,又豈是一場大雪能阻攔的。
晚飯時,圓嬸家來了人,是圓嬸的二兒子,他見蕕花睡在他爹娘炕上,愣了一下,像個孩子似得急於求證:「娘,咱家怎麼睡著個姑娘?長得跟仙女似得,天上掉下來的嗎?」
圓嬸一聽著傻話,雞也不餵了,掀了氈子進到堂屋來,二話不說敲了傻兒子一記,「瞎說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傻是嗎?」
圓嬸介紹道:「這是我二兒子,黑燈。」
黑燈揉揉被敲疼的頭,嘟嘟囔囔地看了蕕花一眼,蕕花睡了午覺,這會兒頭髮是散著的,青絲一縷垂落在胸前,模樣別提多嬌弱,但她心裡卻是在大笑的,原先她以為她爹娘給娃取名才不靠譜,今天遇上這位「黑燈二哥」,也不知是否有幸遇上「瞎火」啊。
「二哥好。」蕕花忍笑行禮。
這二哥一看就是個憨傻的,像他爹。遇上生平所見最美的女人自是無法自處,何況她還細聲細氣地喊了他一聲「二哥」,真真是將他骨頭都給喊軟了。
圓嬸惡聲惡氣地趕他出去,「別干站著了,那是人家的娘子,你看看也就罷了,回頭別讓你婆娘知道,仔細你的皮!」
黑燈傻乎乎地被趕出了門,心裡美得很,被娘打也沒啥感覺。
蕕花抱著被子坐在炕頭,窗外那黑燈二哥正和他爹一起鏟雪,村里也是熱鬧的,有孩子大叫著要堆個雪人,男人們哼哧哼哧地一起幹活。
黑燈二哥留在親娘家吃了晚飯才回去,蕕花的飯桌圓嬸給單做,他們一家三口圍著堂火吃,蕕花坐在炕上吃。
末了黑燈二哥又像來時那麼突然,道了一句:「娘,明早我喊三弟來鏟雪,您放心。」
圓嬸應了一聲,取了樑上紅棗裝了一小袋,「給你家娃吃,天冷地滑,叫他們少出門打雪仗,小心凍著。我腿腳不好,最近就不去看你家媳婦了,叫她也別來,好好在家歇著就行。若是路過咱們姑爺家,叫你姐妹們仔細自己身體。」
黑燈「唉」了一聲,接過紅棗揣在懷裡。「那我走了,娘。」
打歸打罵歸罵,圓嬸還是送他出了院子才回來。
夜裡蕕花獨自睡在陌生的被窩裡,下午那場午睡太悠長,此時她睡意全無。圓嬸在堂火邊上納鞋底,專心致志,蕕花看著牆上她沉默的影子,心底一片柔軟。
她原先是靠炊煙的顏色判斷這家富裕程度,但顯然,這家的條件比軍中好不了多少。這家的富足,是因為女主人有一顆豁達的心,她的丈夫尊重她,子女孝順她,她如今的「富裕」,都是她應得的,別人掙不來,搶不走。
她再看自己,心裡嘆息一聲,明明喜歡卻不敢說,日子過得不如意,也是她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