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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心意相通

2024-06-10 01:51:15 作者: 跳舞鮑

  次日,軍中的女醫官在將軍帳中過夜之事還沒傳開,拔營渡河的命令便下來了。統事官騎在高頭大馬上指揮調度,搬運糧草。

  經過一日調整,次日清晨,兩萬人馬拆帳渡河,不出半日,已經過了燕水抵達被陳桀燒了一半的敬梁城,這陳桀不愧是心狠手辣之人,即便兵敗要逃,也不給雷驁留下一星半點糧草。

  大軍與黑煙裊裊的敬梁擦肩而過,最後屯兵文殊,陳桀手上還剩三萬人馬,其中一萬在大後方,一萬在淇河,隨行一萬向南逃去,南邊有他的重鎮洛南,洛水比燕水湍急十倍,這般嚴冬也未冰凍,陳桀一旦渡河,猶如放虎歸山,兩軍即將陷入苦戰。

  雷驁屯兵文殊,需要顧及陳桀三方勢力牽制,連著數十日,兩方人馬交戰數次,雷驁未損失多少人馬,陳桀亦然,伺機尋找渡過洛水的時機。

  這日,全軍宵禁戒嚴,大將軍帳中,曹盧二人正僵持不下,曹將軍主張伏擊,雖有被殲危險,但勝在險棋一招,令人防不勝防。盧將軍不贊同此事,一來,文殊近日連日鵝毛大雪,雪已及膝深厚,燕水以下,一向是陳桀地盤,陳桀深諳地理,若是伏擊,反倒有被陳桀伏擊的危險。二來,連綿大雪並不適合弟兄們行軍,會留下馬蹄腳印不說,天氣嚴寒,也無法長時間設伏。

  曹將軍義憤填膺,「打仗之事必有險情,若無犧牲,何來勝利?!」

  「我並非此意,我比你還想打贏這場仗回去見我老娘,抱我媳婦兒子,只是,輕舉妄動只會打草驚蛇,陳桀如此陰險之人,不得不防。」

  曹將軍聽完,雙目赤圓,心中鬱氣難抒,鼻翼呼哧呼哧翕張,不屑在於盧方理論。

  「大將軍,你說,往後還能作何打算,我們已在文殊待了小半月,再這麼下去,年也別過了。」

  

  雷驁看著桌上七尺長的地圖,燕水以南盡收他眼底,這張圖,他已經看了五天,大雪愈發綿厚,弟兄們卻無心欣賞這茫茫雪景,一個個鬱氣擠壓,每每瀕臨爆發,都是他一記眼神壓下。

  陳桀有三方人馬,他守著文殊,敵不動我不動,洛水亦眷顧他,水面湍急,陳桀一萬人馬,沒有大船根本無法安然渡河,洛南駐兵暫時也不足為懼,他們哪怕能渡河與陳桀互通有無,也無法將那麼多人一起運到河對岸去,若是分批而來,留下一半人來,雷驁揮軍追至,以那剩餘兵力,根本不是雷驁兩萬大軍對手。

  怕只怕,時間越久,陳桀這條毒蛇終究能找出迂迴的方法躲避雷驁的正面直擊。

  「都回去吧,加強操練和巡邏,隨時待命。」

  爭執不下的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怔忡之時,營帳捲簾被掀開,進來之人身穿醫官袍服,白底藍邊黑紗帽,門進了一半,身上擋雪的披風也脫了一半,抖落了一身簌簌落落的薄雪,抬起頭來只見又是一屋子將軍,這回已經有了經驗,一點也不尷尬了。「眾位大人近來可是安好?」

  盧方率先反應過來,一張糙臉堆滿了笑,比哭還看,「我還說消息出去都幾日了,姑娘怎麼還不來,剛和老曹念叨呢,你就到了。」

  蕕花一聲冷笑,她要是信了這盧方嘴裡的半句話,她就是傻子。

  盧方朝曹將軍使了個顏色,曹將軍覷了一眼邊上雷驁,立時明白盧方的用意,便「哎喲」一聲,跟著道:「還說呢,我這腰上復發也有些時日了,這冰寒凍天的,還煩請姑娘你走了這麼一遭,真是辛苦了。」

  「辛苦了辛苦了。」其他將軍跟著附和。

  蕕花站在門口,也不動,只是冷著一張臉道:「看樣子眾位還有要事籌謀,蕕花就不叨嘮了。」說著轉身要走。

  盧方忙叫住她:「慢著姑娘,我們都商量完了,這就要走,大將軍近日腿疾復發,還請姑娘先診治了大將軍,我等先行出去等候,有勞了。」說著像模像樣作了一揖,繼而大手一揮,一干人等蜂擁而出。

  蕕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帳子裡的人去樓空,靜默了片刻,爐子裡燒著的炭火嗶啵一聲,飛出一點火星,蕕花這才回了魂,嘆了口氣,走近帳子深處。

  坐在主位上的雷驁身披禦寒大麾,由是冬日衣著,整個人便顯得比夏天時更健碩了些許,即便坐著,也是魁梧地不像話。

  蕕花幾乎墊著腳尖走了過去,身上背著的皮藥箱摘了下來擱在他桌子上,二人小半月沒見面,也不敘舊寒暄,只簡單粗暴的一句:「手拿來。」

  熊一樣的男人倒也乖覺,她說什麼便是什麼,一時半會兒也不推諉,慢悠悠地倦了袖子伸出手放在脈枕上。

  「有一件事需要你說,也不知皇上是從哪兒得知你那表妹傾國傾城的,那日我去給她診脈,恰恰遇上宮裡的公公前來宣召,不是我不救她,只是對方是皇上,我也無能為力。」

  對於陸宜人之事,她雖有疑惑,但也沒有多問。聽說旭王向來體弱多病,緣是當年太子之爭,被人下了狠藥,一病三年,如今雖然登上國主之位,但身體仍然堪憂。就這麼一個病秧子,想要充盈後宮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再來,這陸宜人也是病怏怏的,美則美矣,但那樣難以啟齒的出身,怎入後宮?

  聞言,雷驁神情卻十分寡淡,像是早就知道似的,「皇上下詔之前已有密信送至,你不必擔心。」

  「那你怎麼也不派人知會我一聲?」害她隱憂數日,怕他秋後算帳詢問親親表妹下落。

  雷驁抬眼看她,眼睛微眯。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與誰說話?

  蕕花被他那麼一看,頭一歪,收了自己的把脈的指頭,陰陽怪氣地扭過頭去,「好了,我去開藥給仁平。」

  「等等。」

  她停下收拾藥箱的手,皺眉瞧他一眼,「還有事?」

  「今夜有大風雪來,替幾位將軍診完,去牽我的馬,立時回幌安。」

  「知道啦!」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背著藥箱就走。才來就要趕她回去,他以為她樂意待在這破地方啊?

  雷驁看著她掀了捲簾出去的半個身影,心想著大概是時候提醒一下那幾位樂於做媒的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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