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護送
2024-06-10 01:50:54
作者: 跳舞鮑
八個字,簡簡單單,似是平常,卻威懾無邊。
不出一日,大將軍親自給南木姑娘布菜的事兒就傳遍了整個幌安。
不過當下,蕕花一聲不吭,埋頭吃了那塊鴨腿,帳子裡的男人們也不再說話,只有喝酒吃菜的動靜。她吃罷了飯,先前那杯酒的力道上來了,帳內擱著暖爐,本就不冷,再加上那杯酒,蕕花整個人都熱了起來,一層一層的粉紅從肌膚底層往外透,額頭浮著薄汗。
她環視一圈,尋了個無關緊要的時間點從位置上起來,打算告辭。
那眼見的盧將軍見她起來,立時也跟著起來,道:「姑娘這是要走了嗎?」
蕕花「嗯」了一聲,只期望這漢子不要再給她多事。
盧方也知道今晚他們一干男人把人家姑娘給惹惱了,再看大將軍的臉色,顯然是護著她的,讓當然也就不敢再捉弄她。
「入夜起凍,夜黑路滑,我派個人送姑娘回營帳如何?」
不等蕕花搭話,那邊曹將軍卻說:「我看不若這樣吧,咱們兄弟幾個也高興夠了,今晚就散了吧,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向雷驁看去,雷驁看了一眼蕕花,默許了。
蕕花頓時鬆了一口氣,打了帘子出了帳外,帳子外站著兩個守夜的士兵,天實在太熱,他們身負鎧甲,這會兒頭盔的纓子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其餘營帳都已經熄了燈火,五隊巡邏隊伍舉著火把在各個營帳視察,蕕花在雷驁那裡吃飽喝足,身上又十分暖和,提著燈籠走了一會兒,身上仍是熱的,周遭的空氣清冽乾燥,呼吸著特別舒服。
回到了自己的醫帳,仁平給她燒了爐子,炭火還是微亮的,她用爐子上的熱水擰了帕子淨了臉,脫了披風衣服鞋襪上床,鑽進被子裡就閉上了眼睛。只不過她才躺好沒一會兒,帳外有人輕聲問道:「南木姑娘?」
「是誰?」
「末將王琨,奉大將軍之命來給姑娘送點東西。」
聞言,蕕花靜默半晌,想了想,還是掀了被子起床,揪過披風披上,掀了帳子看了眼外頭的人,「是什麼?」
王琨讓身後跟著的小兵進了帳子,那是一床新被子,粉紅色的,王琨說:「棉花是雲縣今年的新棉,整整十斤,專給姑娘準備的,希望您今晚能睡個好覺。」
蕕花愣愣地看著那床新被子,呆立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謝了王琨,「有勞你了。」
「不客氣。」王琨作了一揖,也不拖泥帶水,辦完正事當即告辭。
等他走了,蕕花落了帳簾回到床邊坐下,嘆了一口氣,獨坐片刻,等夜深了,才吹了燭火就寢。
被子果然很暖,也很鬆軟,她輾轉反側一個時辰,身上熱出了一身汗,折騰到後半夜才累得睡下。今晚她難得不去傷兵營值夜,以為能睡個安穩覺,卻因為這床新被子弄得心情複雜。
姓雷的他存心的吧?
她嘟嘟囔囔的睡著,第二天一早起來去熬藥,一個人得照看二十個爐子,值夜的仁平怕她顧不過來,打算給她寫些牌子,記著什麼藥是給誰的。
「不用了麻煩你了,你回去睡吧,我都記著藥方呢,不會錯的。」
傷兵的病症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無非是刀傷槍傷箭傷,最近天氣冷,伴有體內燥熱,她輔助開點滋潤的湯藥,免得這些人因傷高熱。
仁平見她這般,搖搖頭,嘆了口氣,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去休息了。
蕕花熬好了藥,讓醫員分盛好端去給傷兵服用,只她才歇了一口氣,那邊就鬧了起來。
「魚克守,你做什麼,幾歲了,還鬧著不肯吃藥?」她怒地大喝,這個魚克守,從來就沒讓她省心過。
頭上包著紗布的魚克守包著柱子不放,一臉抗拒,嚷嚷道:「我就是不喝這藥,這藥一點也不管用,我都喝了這麼多天了,還沒好!我不喝!」
「你這混蛋,敢說我的藥不管用,快給我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魚克守抱著柱子不撒手,擰著眉就是不下來,「我就不下來,就不!」
蕕花氣急攻心,看著周遭躺著的十幾個大老爺們一個個都看熱鬧的姿態,衝到門口正好有一對巡邏兵路過,當下搶了人家的佩劍回頭,「小王八犢子,你還給我長臉了,這帳子裡哪個跟你一樣,整天鬧著不喝藥,你能好得快才有鬼,你快給我下來,信不信我把你刺成刺蝟?」
魚克守緊緊抱著柱子,看著蕕花那閃亮的劍尖,心有戚戚,但仍不下來。
蕕花蹙著眉頭,巡邏隊的頭子回來拿劍,見大夫和病人又演這一出,好笑地退到一邊,並不勸阻。
別個傷兵也置之不理,自顧自喝完了自己的藥,閒閒得躺著看熱鬧。
蕕花雙手握著劍在空中亂舞一通,魚克守那毛小子今年十六,身板精瘦,傷的是頭,手腳俱全,因而這上躥下跳的一點也不妨礙,任蕕花拿劍亂刺一通,也沒傷著他半分。
這廂亂作一團,那廂的雷驁卻遇上一個意外。
只過了一夜,燕水河面已經結了薄冰,按照這樣的兆頭繼續嚴寒天氣,河面結冰厚度遲早會達到行軍水平,返程路上他隨驍騎營幾十個兄弟順道進了幌安城酒坊。
買完酒出來,蕭索的街上僅有幾個攤販,稀稀落落地分布東西,馬蹄訂了鐵掌,並不適合在結冰不化的街道上行走,他牽著馬出了城門,陽光透過雲層落在燕水河上,將稀薄的冰面鍍上了一層金色。
「將軍,回營嗎?」
他抽回視線,翻身上馬。
只他才抽調韁繩,進城的人群中卻有一道聲音傳入他的耳蝸。
「姐夫?姐夫!姐夫,是我啊!」
這聲音似曾相識,雷驁扭頭看去,之間人群中一個姑娘活蹦亂跳地朝他揮手,臉上笑意盈盈。
不是壇蜜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