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做人留一線
2024-05-01 14:07:36
作者: 蘇小絨
他再也不能站在她身邊,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跟她說話陪她冒險,吃她做的飯菜,跟她開玩笑,他甚至沒有資格再留下來。
怎麼辦?
痛苦一點一點在心頭蔓延開來,爬上了血管,爬到了大腦之中,猶如海嘯一般,排山倒海的疼痛攪動著大腦,將每一根神經都拉扯撕裂。
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也開始發黑,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四處撕扯碰撞,撞在他的神經上,於是,他也開始痛不欲生,痛到無法呼吸的地步。
終於,在他快要暈過去的時候,有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讓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站穩。
「小雪,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
墨祁年驚喜的回頭,看清楚站在身後的人是誰後,眼裡剛剛浮現出來的驚喜又迅速暗淡下去,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來不及收回去的笑,整個人卻已經委頓下去。
身子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自己,他蹲在了地上。
「墨總,你跟陸小姐吵架了嗎?」
「陸小姐性格剛硬,做事情非常堅決果斷,若是你們之間有什麼分歧,你應該先讓著她,就算是她有錯,你也不該太堅決,不然的話,陸小姐定然會跟你生氣的。」
墨祁年無奈的苦笑,笑的淒涼,笑的痛苦。
他用力握著齊風的手,嘶聲道:「齊風,她知道了,她已經知道了,怎麼辦?她不會原諒我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
齊風不解,疑惑道:「陸小姐知道什麼了?」
墨祁年頹然道:「她知道,我知道她是夏如雪這件事情了,她根本不想再跟我做戲,她看我的眼神只有厭惡,連跟我站在一起,她都覺得是憤怒的。」
齊風驚駭的變了臉色,滿臉不可置信。
「陸小姐她……她真的是夏小姐,她真的是夏如雪?這……這怎麼可能呢?」
不是齊風大驚小怪,實在是這件事情太不可思議的,從前墨祁年總是說,陸雨桐就是夏如雪,她就是夏如雪,大家都只當是他太過思念夏如雪,所以把陸雨桐當做替身了。
後來,陸雨桐拿了頭髮讓墨祁年用夏如媚和夏家的人做了DNA檢測報告,那報告結果出來後,確實顯示了,她不是夏家人這個事實,一連做了好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分明記得,墨祁年當時已經絕望了。
後來墨祁年又逐漸恢復,他還單純的意味,墨祁年只是走出那個陰霾了,對陸雨桐好,只是睹人思人罷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陸雨桐居然真的是夏如雪。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淅瀝瀝的雨水落在地面上,也打濕了站在花園裡的墨祁年。
他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任由雨水濕透了衣服,濕透了他整個人。
站在一側的齊風不禁焦急起來。
「墨總,你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之前又大病初癒,不能再這樣淋下去了,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墨祁年呆呆地坐在那裡,依舊沒有動。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夏如雪說的那些話里,他痛苦的捂著心臟的位置,發出痛苦的嘶吼。
那些無比沉痛的後悔,再次將他淹沒。
為什麼他一定要對夏如雪那麼殘忍,為什麼他從前要對夏如雪那麼狠心?
為什麼他就非要跟夏如雪過不去呢?
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他明明有那麼多事情要去做,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為什麼他就非要揪著夏如雪不放,以至於事情連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這是韓其臻時常喜歡說的話,每次他聽到了,都會嘲笑韓其臻,嘲笑他的婦人之仁,嘲笑他的優柔寡斷。
他其實很看不起韓其臻,因為他覺得,韓其臻這人有時候真的很弱,連韓家那些私生子都處理不好,換做是他的話,處於韓其臻的位置,他早就將那些私生子給收拾的規規矩矩。
至於韓老頭手裡的那些東西,做為韓家唯一正兒八經的孩子,他也會一併拿到手,那些,原本都是屬於他的,又怎麼會讓那些私生子,那個爹騎在他的頭上。
可是現在,他真的好後悔,後悔沒有在意這句話。
但凡他稍微在意過一次,是不是,事情就會變的不一樣了。
雨越下越大,一開始只是淅瀝瀝的小雨,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墨祁年坐在大雨之中,任憑齊風怎麼勸說也不動,齊風沒辦法了,只能去找夏如雪。
解鈴還須繫鈴人嘛。
夏如雪當然知道墨祁年坐在雨里,她並沒有感到心疼,只覺得好笑,墨祁年不會以為這種電視劇上才會有的苦肉計,她會上當吧。
喝了一杯牛奶之後,夏如雪決定睡個午覺,然後去調查貝思這件事情。
剛躺在床上,門外傳來敲門聲,夏如雪扭頭朝窗外一看,墨祁年還坐在大雨之中,但齊風已經不見了。
夏如雪迅速換了衣服打開門,果然看到,站在門外的齊風。
「陸小姐,不,夏小姐,你……」
一看到夏如雪,知道她除了是陸雨桐之外,還是夏如雪,原本有一肚子話想說的齊風,反倒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總算明白了,墨祁年為什麼一定要纏著面前這個女人,甚至想盡一切辦法對這個女人好。
不是什麼替身,而是因為,這個女人是夏如雪。
「還是喊我陸小姐吧,我現在是陸家千金,陸氏集團的總裁。」
夏如雪態度冷硬,「如果你是來勸我去管一管墨祁年的話,那你就不要說了,我對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不管他要做什麼,都是他的事情。」
「可是夏……陸小姐,墨總他剛從醫院裡出來,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這麼淋下去,會出事的,我知道墨總會這樣,是因為陸小姐你的緣故,如果連你都不管他,墨總恐怕真的會直接被送到醫院去的。」
「那又關我什麼事。」
夏如雪滿腹怨恨的回懟過去,但一想到來的是齊風,幫過她很多次的齊風,夏如雪話語又放軟下來,深吸一口氣道:「齊助理,墨祁年這個人是什麼性子你最清楚了,他一向剛愎自用自以為是,他想做什麼,又有誰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