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她知道他知道了
2024-05-01 14:07:34
作者: 蘇小絨
可惜,做為今年最大的黑馬,夏如雪拿到了銀熊獎,讓貝思失去了贏了賭約的機會,並且,就在頒獎晚會的當天晚上,貝思的母親就去世了。
這也是為什麼,貝思一見到夏如雪會那麼激動的原因。
貝思不得不激動,她還需要贏了那一場賭約,好拿錢去治病。
夏如雪不禁想起當初,她為了給小玲瓏治病,被步步緊逼的時候,那種絕望無助,以至於抓到了韓其臻那跟稻草之後,她竟然就,放棄了自己的好朋友。
她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張湘湘了。
那個傻女孩啊,是她最愧疚的人。
貝思卻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她沒有遇到一個跟韓其臻一樣善良的人,也沒有遇到一個可以救贖她的人,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媽媽死在醫院裡。
夏如雪氣的渾身直發抖。
「該死的,該死的……都是混蛋,混蛋!」
她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的這句話。
她這樣失控的模樣,讓墨祁年一陣心疼,他出聲安慰她:「你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那個銀熊獎,原本就是你應得的,就算你提前知道,你也沒辦法左右節目組。」
「我當然沒錯!」夏如雪陡然轉頭,死死地瞪著墨祁年。
「我有什麼錯,那個獎盃,是我用自己的實力得來的,是我耗費了很多努力才拿到手的,我為提升演技受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累,我為什麼不能拿,我拿到,我問心無愧。」
她嘴裡發出憤怒的咆哮。
「錯的是逼迫貝思的人,是一步一步將貝思逼到絕境的那些人渣,那些混蛋,是他們毀了一個生命,毀了貝思。」
「陸雨桐,你冷靜一點。」墨祁年按住夏如雪顫抖的雙肩:「我知道你善良,但那個女人,她曾經想要殺你,她不是什麼善良的人,你沒必要去同情她可憐她,說不定,她淪落到現在這個樣子,是她咎由自取呢。」
「你給我滾開!」
夏如雪用力甩開墨祁年的手。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你有什麼資格說她咎由自取,是了,當年你就是這麼說我的,你說我水性楊花放浪形骸,所受到的苦都是我活該,我是自找苦吃,所以現在,你也這麼揣測別人是不是?」
墨祁年霎時間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寒意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無盡的恐懼從四面八方衝擊而來,驚懼慌亂,各種無措將他包圍。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人,嘴唇直顫抖。
「你……你知道了?」
她知道,他知道了。
她知道,他知道她是陸雨桐這件事情了。
夏如雪冷笑連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嘲諷墨祁年。
「是不是覺得很眼熟,眼熟就對了,這些步驟你應該很熟悉吧,就像你曾經對我做的那些事情一樣,你一步一步緊逼,險些害得小玲瓏死在醫院裡,要不是韓其臻,小玲瓏也死了。」
墨祁年如墜冰窟,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念頭,她知道了。
她指著自己的臉:「知道我為什麼會留下來嗎?因為看到貝拉和杜爾,再看看瘋狂的貝思,我當時就在想啊,不會有人跟我一樣倒霉,遇到這麼可怕的事情吧,那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貝拉的意有所指,杜爾的冷酷無情,簡直是太熟悉了,我幾乎是在看到調查資料之前,就已經想到了貝思遭遇的事情。」
這是夏如雪的心結,一輩子無法過去的心結。
看到貝思,她就想到自己,想到自己那孤立無援,那無可奈克的日子。
她冷笑著:「你連見都沒見過貝思幾面,就斷定她不是個好人,你憑什麼這麼否定別人,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否定別人。」
她聲音悲愴,每一句質問,都像是利劍一樣,戳進墨祁年的心臟上。
與其說,她是在為貝思鳴不平,倒不如說,她是在為曾經的自己鳴不平。
她猛地上前,揪著墨祁年的衣領怒吼道:「我告訴你,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貝思她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一個對自己母親那麼孝順的女孩,她絕對不會是漠視生命的人。」
墨祁年還處於恍惚狀態,被夏如雪知道真相的惶恐中,他本能地說道:「之前是我武斷了,抱歉,我只是親身經歷了,她勾引查理家族來追殺我們的事情,所以,我才會覺得,她並不是資料上顯示的,那麼善良,我……夏如雪,對……」
「閉嘴!」
夏如雪打斷他的話,她不要聽那些沒有營養的對不起,也不要聽墨祁年說。
一句對不起,真的就能抹平從前發生的事情嗎?
這不可能。
她嘴裡發出陣陣破碎的嗚咽,像是受傷的小獸,無情冷硬的雙眼裡也浮現出崩潰的神色。
她以為,她已經走出來了,早已經不會再被過去的噩夢所動搖,她的恐懼她的害怕她的恨,最終都會被她克服,成為一個全新的,優秀的陸雨桐。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她錯了,她錯的離譜。
那些慘澹的過往,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早已經深深的印刻在骨子裡,流淌在血液里,片刻都沒有消失過,只要稍微有一點影子出現,那些封印就會消失,將她最狼狽的一面展現出來。
她的淚她的血她的痛,都是真是發生過的,不管她改多少次名字,換多少個身份,這些都無法改變。
夏如雪笑著,含著淚說:「墨祁年,你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對我說對不起,一輩子都不要,因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絕對不可能。」
她越過他,衝出花園,用力的甩上門,留下墨祁年一個人站在原地。
墨祁年腦子亂成一團,好像在想什麼,仔細去想,卻又什麼都沒有想,他不知道自己該去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有僕人過來詢問墨祁年,喊了好幾次,墨祁年都沒有反應。
他好像整個人已經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知道他知道了,她說,一輩子都不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