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夏如雪如遭重擊一樣，不可置信地看著墨祁年。

  她從來沒想過，內斂如墨祁年，會說出這麼露骨傷人的話。

  猶如一把鋼刀一樣，狠狠的扎進夏如雪的心臟，霎時間傳來的疼痛感，錐心刺骨，痛徹心扉。

  「哦，那墨總有什麼好的意見嗎？我洗耳恭聽。」

  緩緩的，墨祁年站起來，一步一步朝夏如雪走過來，他一隻手插在兜里，一隻手夾著香菸，高高在上，猶如星辰般高貴。

  夏如雪大腦一片空白，直勾勾的盯著那雙鋥亮的皮鞋。

  

  只聽到墨祁年指著桌上的那瓶紅酒，語氣淡漠：「既然這酒是她帶來的，那就罰她把這些酒都喝光如何？」

  夏如雪眼神一顫，她是不會喝酒的，小時候被夏如媚捉弄，曾經喝光了一整瓶白酒，吐到膽汁都吐了出來，險些被酒精燒成傻子不說，還得了無法治癒的胃病，從那以後，她就對酒有了陰影。

  不要……

  墨祁年一揮手，有人已經快速打開那瓶紅酒，送到墨祁年面前。

  他吸了一口煙，將菸頭按進紅酒里，28萬一瓶的紅酒，就這麼被糟蹋了。

  「喝下去！」他命令道。

  不……

  夏如雪用力搖頭，看酒的眼神跟看到毒藥一樣。

  這樣驚慌失措的模樣，並沒有得到墨祁年半分的憐惜。

  他看到了，她聽到十萬塊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動搖，不是為了錢什麼都能做，只是喝一瓶酒又算的了什麼，何必在她面前故作清高。

  墨祁年覺得，之前相信夏如雪的話，去調查那些陳年舊事的自己，簡直像個傻子一樣可笑，她本就是這樣的女人，不是嗎？

  「阿年，算了吧，妹妹就是喜歡錢而已，畢竟她有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媽媽，她也跟著有樣學樣，我們就不要為難她了。」

  夏如媚明明心裡很得意看到夏如雪被這樣糟踐，卻還記得要立人設，墨祁年對她說教。

  「這樣自甘墮落滿口謊言的人，你何必為她說話。」

  他對夏如媚說話的時候語氣柔和，再抬頭卻是冷的掉渣的聲音：「來人，給她灌下去。」

  自然有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人過來效勞。

  眼看自己就要被人強行灌酒，夏如雪自暴自棄的吼道：「不用了，我自己來。」

  她捧著一整瓶紅酒，自嘲般地笑了：「多謝墨總的酒，要不是墨總，我這輩子都喝不起這樣昂貴的紅酒。」

  說罷，她仰起頭大口大口朝嘴裡灌，灌的太著急，夏如雪嗆到了。

  她劇烈的咳嗽，咳的連眼淚都咳出來了，胃裡開始翻騰，她臉上卻還在笑：「真是奇怪，這麼昂貴的酒，怎麼就那麼苦澀……」苦的她想要放聲大哭。

  看到那自虐般的微笑，墨祁年內心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現出來，好像更加憤怒了，又好像連生氣都氣不起來，很久以後，墨祁年才明白，這種感覺叫做恨鐵不成鋼。

  「阿年……」夏如媚欲言又止，想要幫夏如雪說情。

  墨祁年親昵的拍拍她海藻般的發頂，叮囑道：「以後，離她遠點，髒！」

  「哦，我知道了。」夏如媚不情不願的把腦袋放在他肩頭，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朝夏如雪露出了自得的微笑。

  他們耳鬢廝磨，軟語吳儂，跟此刻狼狽的夏如雪呈鮮明對比。

  於是，夏如雪喝酒的速度更加快了，整整一瓶紅酒，她硬生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喝完了，胃也開始叫囂，她賭氣地朝墨祁年伸出手。

  「墨總，酒我已經喝完了，你還沒給我錢呢。」

  墨祁年盯著伸過來的手冷笑：「什麼錢？」

  夏如雪掰著手指認真地說：「韓少說了，親一下給十萬，這麼好的生意都讓墨總你給攪和了，墨總難道不該給點錢補償一下。」

  墨祁年薄唇抿出一道冷厲的弧線，波瀾不驚的眸子浮現出幾許驚訝，旋即笑意也更加譏諷，怒意在眼底翻湧著。

  片刻後，他從兜里拿出錢包，掏出厚厚的一疊錢兜頭朝夏如雪砸過去。

  「夏如雪，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天之驕子的墨祁年，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出身低微，沒有學歷沒有錢，沒有工作也沒人父母家人照顧的女人，要帶著兩個孩子活下來有多艱難。

  他只看到夏如雪為了十萬塊的一個吻而折腰，他只看到生意被攪和了，夏如雪跟他討要賞錢的下賤。

  夏如雪挺直了脊背，朗聲道：「多謝墨總賞賜。」

  她彎腰，一張一張去撿地上的錢。

  夏如雪，你沒尊嚴！

  夏如雪，你就是這麼低賤！

  夏如雪，你永遠都得不到幸福！

  一滴淚水悄悄低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很快就失去了痕跡。

  抬起頭來的時候，夏如雪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微笑，她在錢上面親吻了一下，問道：「墨總，韓少，我現在能走了嗎？」

  「滾！」

  墨祁年憤怒的聲音席捲而來，夏如雪笑容依舊，一步一步退步包廂。

  關上門的那一刻，笑容消失，眼淚從她的臉上簌簌的落下來。

  之前笑的有多燦爛，現在就哭的有多悲傷。

  她一步一步朝走廊上挪動，胃裡已經翻騰了許久，火辣辣的鈍痛感不斷襲擊著大腦，叫囂著讓她每一寸肌膚都開始疼了。

  可這些疼痛，哪裡抵得上內心的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衛生間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吐的昏天黑地。

  胃裡不受控制的，不斷往外噴涌著污穢，難聞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

  夏如雪定眼一看，才發現馬桶里有血絲。

  她慌了一瞬間，喝了那麼多酒，胃一定是不好了。

  不行，她不能出事，小俊寶和小玲瓏還等著她去照顧。

  夏如雪強忍著疼痛想要站起來，可是眼前的視線是天旋地轉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她扶著牆走了幾步，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只是隱約看到了個黑影。

  「求求你，幫我叫救護車。」

  夏如雪朝這人撲過去，黑影迅速閃開，夏如雪狠狠地栽倒在地上，她用力按著胃部，疼的冷汗直冒。

  「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孩子們怎麼辦？」

  那黑影卻果斷的離開了視線，夏如雪無助的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