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的錢

  夏如雪聽說過許多醉酒死去的人，內心忽然就覺得恐懼，她不想死，一點都不想。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在黑影即將消失的時候，她用力撲上去，抓住了那人的一片衣角。

  「別走，幫我，我給你錢，幫幫我，啊……我的錢……」

  她失手將錢灑滿了地上，只能挪動著身子努力去撿起來，連渾身的疼痛都不顧了。

  墨祁年冷眼瞧著地上的女人，她一灘難泥一樣癱倒著，張開嘴不斷的喘氣，蠕動的身體，像是某種噁心的軟體動物。

  她嘴裡還叫囂著錢，渾身也散發著難聞的銅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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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想像，那一年在花園裡遇到的，那個善良可愛，將自己唯一的晚餐送給老人的女孩，會跟夏如雪是同一個人。

  墨祁年還記得，那時候的夏如雪，軟軟小小的，一雙眼睛天真懵懂，笑起來的時候，美好的像是人間天使。

  她軟糯糯的聲音還尤在耳邊響起。

  「這的確是我唯一的晚餐，給了老爺爺我自己就沒有吃的了，但我明天還能找到吃的，老爺爺年紀那麼大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吃的，我不給他，他可能會死掉的。」

  年幼的他覺得這個女孩天真的無知，帶著保鏢讓她親眼看到，那個可能下一頓會餓死的老爺爺，把她的晚餐扔進垃圾桶里，他以為她會哭會鬧，但她沒有。

  當時她是怎麼說的呢？

  「或許我今天受騙了，但那不過是小事情而已，萬一這個老爺爺是真的乞丐呢，下一次再遇到，我還是會給他們的。」

  多天真淳樸的女孩。

  「錢，我的錢……我的錢……」

  眼前是女人嗜錢如命的貪婪。

  墨祁年神色難看，黑眸里怒氣翻騰，人的變化真的會這麼大嗎？她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他猛地拽起女人的手，將她從地上拖拽起來。

  「錢就那麼重要，比你的命都重要嗎？」

  夏如雪醉的太厲害，根本聽不到面前的黑影在說什麼，努力睜大的眼睛，瞳孔里沒有一點焦距，慢慢地，她好像又能看到了。

  可是，為什麼眼前的黑影變成了墨祁年。

  夏如雪為自己感到好笑，都這樣了，她居然還在肖想墨祁年。

  那人是澤世明珠，皎皎輝月，就她這種螻蟻一樣的人，哪裡配喜歡人家。

  怕是墨祁年知道她喜歡他，只覺得被冒犯，被侮辱了，恨不得讓她當場原地消失的才好，反正是夢，就讓她抱一下好不好？讓她再感受一次，感受一下那唯一留下過的溫暖。

  哪怕一次也好。

  「哈哈……」

  夏如雪張開雙臂，一個熊抱，直接撲進了墨祁年的懷裡，把他抱了個結實。

  好真實的感覺，好溫暖好溫暖。

  溫暖的讓她想哭，於是，她用力在這個胸膛上蹭了蹭，露出了哭一樣的微笑。

  墨祁年幾乎是用撕的將這個隨便對人投懷送抱的女人撕開。

  她就這麼隨便嗎？

  隨便看到個男人就能抱上來，也不管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滾開！」

  他揪著女人的頭髮將她拽起來，卻在看到她滿臉淚痕的模樣心軟了，沒有將人摜在地上。

  「別動，讓我抱一下。」夏如雪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一瞬間，墨祁年鐵青了臉，用力將她推到在地上，他到底在心軟什麼？

  「不要走！」劇痛讓夏如雪恢復了許些神智，她找男人伸出手：「求你，幫我叫醫生。」

  「呵！」男人冷笑著，一點一點掰開夏如雪拽著他褲腳的手指，他不會再被她的伎倆所欺騙。

  視線里空蕩蕩的，黑影也不見了，夏如雪絕望的閉上眼睛。

  無盡的黑暗籠罩著整個世界，眼前是一片虛無的黑暗，沒有一點光，恍惚間，耳邊仿佛傳來有人的嘆息，又仿佛，有人在怒罵。

  終於，視線里有了一點光，些微的光線讓夏如雪有了力氣睜開眼睛。

  「媽媽，你總算醒了，你睡了好久。」

  耳邊傳來小俊寶的聲音，模糊的視線逐漸變的清晰，夏如雪終於清醒過來，定眼一看，才發現自己人在醫院。

  「抱歉小俊寶，媽媽太累了才會睡這麼久，下次不會了。」

  胃裡空蕩蕩的難受，夏如雪強忍著頭暈目眩的不適，坐起身來，想要將小俊寶抱起來放在懷裡。

  「我不要！」小俊寶揮開夏如雪的手。

  「媽媽，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還可以照顧妹妹的。」

  「才不是，我也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媽媽，我也長大了。」一邊的小玲瓏揮舞著瘦弱的小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小大人。

  「好好好，你們都是很厲害的好孩子，是媽媽的驕傲。」

  夏如雪感到很累，但還是很努力將孩子們哄好，沒有絲毫不耐煩。

  過了一會兒，金姨過來了，讓小俊寶帶小玲瓏去病房裡休息，這才一臉責備地看向夏如雪。

  「你這丫頭怎麼這般胡來，身上有傷還喝那麼多酒，有事怎麼不讓別人叫我，你知不知道，你被送到醫院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昏迷了，還吐了血，可把我給嚇死了。」

  夏如雪虛弱地一笑，沒有解釋，昨晚遇到的可是墨祁年跟韓其臻他們啊，就算金姨去了也救不了她，搞不好還要連累金姨，夏如雪才不會這麼做呢。

  「謝謝你金姨，要不是你送我來醫院，我怕是真的要不好了。」

  「你該謝謝經理，是他去洗手間發現你暈倒在那裡，跟我一起把你送去醫院的。」

  金姨的話讓夏如雪感到驚訝，經理那樣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的人，居然會主動救她，多稀奇的事情，夏如雪可沒少聽說經理殘忍無情的事情。

  她還記得，自己在迷迷糊糊中，看到過墨祁年的那張臉。

  想到這裡，夏如雪忍不住發出自嘲的苦笑。

  她還在期待什麼呢？

  痴心妄想！

  不自量力！

  「給你帶了白粥，你吃點吧，昨晚你賺了不少錢，我已經給你存在你的工資卡里了，既然不舒服，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夏如雪嗯了一聲，送走金姨，她卻迷茫起來。

  才上班第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以後可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