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老夫人一聲冷喝，打斷了下頭丫鬟們的竊竊私語。

  靈芝與木耳對視一眼，木耳便上前一步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還請老夫人恕罪，此時事關重大，怕是……」

  白芷立刻明白過來，連忙就要起身行禮退出去，卻被老夫人攔住。

  「有什麼事兒是當著我孫女面兒說不得的？她也是這個家裡的主人，這管家權我遲早交給她，你們這樣隱瞞不說，日後是想造反嗎？」

  這話說出來，屋子裡的眾人表情各異，但都沒敢再吱聲，靜靜的看著白芷坐回去。

  木耳與靈芝聽完了剛才兩人說話的全過程，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因此便沒做聲。

  可這幾句話落入旁人耳朵里，意思就變了好幾個。

  這執掌中饋的權利，向來是由一家主母牢牢把控。現如今洛陽王府沒有女主人，便是老夫人管理家中事務。

  就這麼給了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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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豈不是暗示日後白芷必然會成為洛陽王妃了嗎？

  況且還都叫上了孫女，兩人之間的關係恐怕只親近不疏遠。

  想到這裡，那丫鬟身子一抖再抖，暗恨自己為何要來報這個信兒。

  尤其是老夫人發話了，她就算不想說也來不及了。

  「老、老夫人，外頭的、外頭的那些人開始瞎說話起來了，他們、都在亂說，說什麼……」

  「回老夫人的話，是外面起了一些謠言，無憑無據，只是話說的難聽。」

  眼看那丫鬟是說不清楚了，木耳重重的磕了個頭，替她把剩下的話補充完全。

  「什麼謠言？」

  木耳起身，在老夫人耳邊輕聲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只聽了幾句，老夫人便陰沉下臉去。

  「芷兒，你先出去吧。」

  白芷微微一愣，她剛剛坐下，凳子還沒坐熱，就被老夫人趕出去，只怕是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她也不多言語，點點頭便起身離開。

  等到屋子裡重歸於安靜，木耳起身，安靜的站到一旁。

  「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話卻不是對著旁人，而是對著那個來報信的丫鬟。老夫人冷著臉，目光如鷹。

  「奴婢、奴婢只是……是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聽見的，往常採購菜蔬的那個婆子不在，奴婢便頂了這份差事。」

  她頓了頓，有些遲疑。

  「你儘管說，我自然不會遷怒於你。」

  老夫人是個人精，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接下來的話有些難聽，怕自己受牽連。

  得了老夫人的話，那丫鬟這才開口。

  「誰知道剛一出王府門，門口就有人指指點點起來。奴婢仔細一聽，那些人又不說話了。奴婢零零散散聽見幾個詞，什麼『病秧子』，什麼『不吉利』，只怕說的是白芷姑娘的事兒，想上前打探，那些人又都四散開了。」

  「就是這麼一件小事？」

  見那丫鬟好像沒有別的要說的話，老夫人臉色又一次陰沉下來。

  「自然不是！」

  那丫鬟也跟著慌張起來，搖了搖頭辯解。

  「若只是這種捕風捉影的話，奴婢自然不敢來打擾老夫人。」

  「奴婢想著穿著府里發的衣服，實在問不出話來，於是回來換了一身問，這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說，有人當著姑娘的面兒，嘲諷咱們府里的姑娘晦氣，說姑娘……說姑娘地位低賤！」

  老夫人面容不變，好半天才輕笑一聲。

  「哦？當真？」

  丫鬟怕老夫人不信，連忙重重的磕了個頭。

  「奴婢哪敢隨便編這種話，這都是奴婢親耳聽到的，自然是千真萬確。」

  「那你可打聽出來到底是誰說的？」

  「這、這……」

  丫鬟臉色微微一變，不情願的搖了搖頭。

  「還沒……」

  「是嗎？」老夫人點點頭，「你還知道別的嗎？不知道就先下去吧。」

  丫鬟不由得一愣，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腦袋裡空空一片，竟是半點兒要說的話都找不出來，只能不情不願的點點頭，起身離開。

  等這丫鬟出了屋子，老夫人才側過頭，吩咐旁邊的木耳。

  「一會兒叫個牙婆子來，把這人發賣出去。半點規矩都沒有的傢伙，真不知道管家是怎麼調教她的。」

  老夫人冷哼一聲，木耳點了點頭，繼續聽著老夫人的吩咐。

  「還有這事兒，一會兒你出去打聽打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老夫人微微翹了翹唇，卻沒什麼笑意。

  「我還當什麼事兒這麼慌張，原來是些風言風語。那些子胡亂傳話的商鋪小販，都給我趕的遠些。讓那些出入的下人們都管好嘴，別讓芷兒聽到了。」

  「我倒要知道，到底是誰敢瞧不起我的芷兒。」

  附近的商販全都是依靠洛陽王府才撐得起買賣來，這一趕，怕是要斷了他們的發財路。

  木耳點點頭，轉身去辦。

  一眨眼，屋子裡就只剩下老夫人和靈芝二人。

  「你說……府里是誰這麼不長眼，亂說這些話的。」

  老夫人面色如常，仿佛剛剛那個臉色難看的人不是她一樣。

  靈芝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

  若是放在往常，老夫人自然不會如此在意，只會叫他們去平息府中謠言。可好巧不巧，這一次正趕上白芷與老夫人說開心結，老夫人正心懷愧疚的時候。

  這背後說閒話的人，恐怕要遭罪了。

  她正尋思著，門卻再次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白芷身邊的一個灑掃小丫鬟。

  這個人靈芝認識，平日裡為人雖說不上機靈，但也很有眼力，這會兒來不知是為了什麼？

  她正要開口詢問，那丫鬟卻徑直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個頭。再抬起頭來時，一行眼淚就落了下來。

  「奴婢求老夫人給我家姑娘做主！請老夫人還我們姑娘一個清白！」

  「怎麼了？」

  老夫人微微皺了皺眉，心裡跟明鏡似的，卻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老夫人，花齋的煙柳姨娘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們姑娘還在病重的時候，姨娘竟然當著我們姑娘的面兒，說她是個低賤的石頭，人人都能踩上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