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靈芝也在一旁，忙不迭的點著頭。

  「誰說不是呢？知道您心裡頭有王爺，這不，王爺一忙完，就緊趕慢趕的回來了。」

  這一搭茬，也是給剛進屋的白芷遞話。

  聞言，白芷也跟著掛起了笑臉。

  「祖母這些日子日日念叨著淮哥哥，都不心疼芷兒。唉，白白廢了我這些天跟著您忙裡忙外，去那花園除草的一番心意了。」

  白芷裝模作樣的擦擦眼睛，惹得老夫人大笑起來。

  「你這丫頭，吃別人的醋就算了，怎麼連阿淮的醋也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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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住，又正色起來，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白芷坐過來。

  白芷自然順從的上前坐下，只是屁股還沒坐穩，就被老夫人一句話嚇得險些跌坐在地。

  「如今煙柳那個丫頭事情已經解決，之後你嫁進來，我也就不用擔心家宅不寧了。」

  老夫人感慨萬分，好一會兒卻沒聽見身旁的聲音，不由得有些驚訝。

  側過頭去一看，只見白芷渾身僵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不由得失笑。

  「你這丫頭！你年歲也不小了，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我這些年裡將你養在身邊，對你的人格品行十分了解。阿淮對你也是十分疼愛，往後你們兩個作伴，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她越說，白芷的手就越冷。

  說到最後，白芷猛地起身，轉身面朝著老夫人，就這麼直挺挺的跪在老夫人面前。

  「芷兒並不想嫁給淮哥哥，請祖母原諒芷兒！」

  老夫人微微一愣。

  「什麼……」

  「這些年來陪伴在老夫人身邊，芷兒只把您當做親祖母，把淮哥哥當做親兄長看待，並沒有別的非分之想。」

  「芷兒家中已經沒有別的長輩，有從小養在您的身邊，芷兒的婚事自然是由您作主。嫁給淮哥哥一事，雖然不知為何祖母有這樣的想法，但芷兒並不願！」

  老夫人微微沉下臉，聲音嚴肅。

  「芷兒，是不是有人在你身邊說了什麼？」

  「並沒有，剛剛說的都是芷兒心中所想。」

  白芷斬釘截鐵開口，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如若老夫人不願，芷兒願意自請前往佛堂，一輩子與青燈古佛相伴，再不出世！」

  這幾句說的實在是重了些，老夫人陡然變了臉色，連帶著身旁的丫鬟都跟著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開口勸阻。

  「姑娘這是何苦？咱們王爺也是一表人才，與姑娘也是十分相配。不知王爺做了什麼讓姑娘這般傷心，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是啊姑娘，您自小與王爺一塊兒長大，情同手足，怎麼一到婚事上就這樣不願了呢？」

  請入佛堂的，大都是下堂婦，要麼是婦德有損，要麼是亡夫喪子。傳出去名聲都不好。未婚的姑娘，哪有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的。

  白芷微微抬了頭，與老夫人視線相對。

  「就是因為情同手足。芷兒一直把淮哥哥當做親生哥哥，與自己的親哥哥成親，在芷兒看來，實在是有違天良。」

  白芷說的情深意切，老夫人安靜的看著她，心中思緒萬千，最後卻只化為一聲嘆息。

  「你們小一輩的事兒，我也看不清楚。我只是怕你後悔，也怕以後……」

  又是一聲長嘆。

  「如今朝中局勢複雜，這洛陽王妃之位人人都盯著，早期還能用你做掩飾，可是我是你心裡沒有阿淮，再這樣下去，只怕壞了你的名聲。」

  白芷心裡明白，這是不準備再為他們強定婚約了，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又怕這樣顯得過於冷漠，又補充道：「這倒是無礙，我不在意那些虛名，若是能幫上淮哥哥，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老夫人不贊成的搖了搖頭。

  「女子哪有不在意名聲的。況且若你沒有那份心思，這般用你做擋箭牌也實在是與你不公平。」

  白芷的話是真心實意的，只是見老夫人又陷入了沉思，她便把一肚子的話又重新憋了回去。

  雖說是暫時打消了老夫人讓兩人結親的念頭，可畢竟此事事關重大，老夫人有這心思不是一天兩天的。

  怕只怕就算是作罷，也只是暫時的一個念頭。若是日後真的沒了別的法子，恐怕她……

  再者說，若真到了沒法兒的時候，恐怕洛陽王府離分崩離析也不遠了。到那時候，依靠著洛陽王府的自己又怎麼能保全得了呢？

  原本輕鬆了幾分的心情又逐漸失落，白芷暗暗嘆息，她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不過是在老夫人身邊養大，才對朝中複雜的情形有所粗略了解。

  如今真的到了形勢嚴峻的時候，她除了添亂，什麼忙都幫不上。就連這還未定下的婚約也是，竟然沒有別的辦法解決。

  她心裡不由得愧疚起來。

  這份愧疚尚未發酵，便被突然闖進來的下人打斷。

  那下人的視線自老夫人的身上轉到白芷身上，又默默的轉回去，最後轉向一旁的靈芝。

  靈芝臉色有點難看，這丫鬟這樣不懂規矩，實在是丟了她作為老夫人身邊大丫鬟的臉。

  尤其是這一次，當著老夫人的面，人還這樣不守規矩。

  她板起臉來，冷哼一聲，正要呵斥。那丫鬟連忙跪在地上，連連道歉。

  「還望老夫人與白小姐原諒，奴婢是太著急了，這才失了規矩。只是事情緊急，奴婢實在是顧不上。」

  這丫鬟心裡也在暗自氣急，本以為是個好差事，沒想到兩個主子都在，這下她鐵定要挨罰了。

  木耳上前一步，問道。

  「這是有什麼事兒讓你急成這樣？若是不說明白，定要罰你月俸。」

  丫鬟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不該開這個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芷。

  木耳心思微轉，明白了她的意思，湊上前去俯身傾聽。

  那丫鬟將來龍去脈細細說過，待她說完，木耳臉色也難看起來。

  「怎麼了這是？什麼事不能當著我的面兒說明白，一個個都在這兒打啞謎，是覺得我老婆子年紀大了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