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賀元旦

  走出王宮的羅雲，比起之前剛進入時的他多了一些不可捉摸的氣質。

  「原來只想著怎樣救出父親，這膽子很重。但是現在我感覺身上的膽子比以前更重了。」

  走沒兩步，宮門旁邊等待著的一名侍者上前問候：「您是羅雲大人嗎？」

  「對，我就是。」羅雲道，「你是什麼事？」他知道，天選之路的前十名都已經家喻戶曉，對普通人來說，他們就是「大人」。

  「尊敬的羅雲大人。」侍者連忙跪拜下去，頭幾乎搭到地面，聲音越發尊敬，「安國公大人托我給您帶路。」

  「哦？那你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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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宮門內的那場談話，讓羅雲徹底打開了眼界，他的格局不在限於小小的靈須國內，而是放到了更大的世界上。安國王公已經交代給他一項困難的甚至是艱巨的使命，完成這項使命既是為了自己，同時也為了國家。這項使命看上去可能很光榮，但換個角度看它也很悲涼。

  羅雲現在是不得不接受這份使命——拯救靈須王國。

  安國王像一個智者那樣，他手上掌握著許許多多王國各處的訊息，通過匯總在這裡得出最有利於王國的策略，然後這些策略轉化成行動，現在就交給羅雲去做。

  「第一步，」羅雲回味著安國公的話，「先把國內的那些勾心鬥角的蠢貨打醒。」

  他本來是這樣想的，也準備這樣去做。但現在安國王現在似乎另有打算。

  那名侍者將羅雲領到了王宮附近不遠的一處豪宅。

  「這豪宅建得比王宮還過分。」羅雲簡單看了一眼得出這個結論，問侍者道，「這是誰住的地方？」

  那人的地位肯定很高，說不定比大臣和公主、王子們都高，羅雲心裡想。

  侍者道：「這是楚鍾國的使者大人，賀元旦落腳之地，尋常人都不能進去，我有安國公給的手令因此能夠帶您進去。」

  「賀元旦。」羅雲默默地將這個陌生的名字記在心間，暗道以後少不了要跟此人打交道。

  既然是楚鍾國派來的使者，那就是羅雲他要度過的第一道關卡，有好像有點明白安國公的打算了。

  「想考驗考驗我嗎？我也想考驗考驗自己呢。」羅雲自諷道。

  經過重重攔截的關口，羅雲終於在院子裡見到了真人，那人頭上戴著一個鐵箍，據說楚鍾國的人頭上都會戴一個箍子或者髮帶，代表意志像鍾那麼堅定。

  「你好，」他上前自報門號，「我叫……羅允，安國公讓我來見你。」他臨時改變了自己的姓名。

  那人原本正在院子裡做著舒展身體的運動，抖抖肩、邁邁腿，然後回頭輕輕瞟了羅雲一眼，若無其事地繼續自己的活動。

  羅雲沒有插嘴，靜靜地等待那人。好一會，那人進去屋內，換了一套整潔清爽的衣服出來。然而他依然沒有理會站立在旁邊的羅雲，而是自顧自地坐下來沏茶，顯得頗為休閒。

  「你是老頭子派來的，我看不咋地啊，是不是讓老頭子換一個？」

  羅雲心中雖然有不解的成分，還是應道：「換就不用換了，我還是行的。」

  「好。」那人點頭後站了起來，走到羅雲的身前，突然出拳！

  他的拳頭距離羅雲的臉門只有半公分，卻沒有再進一步，因為被羅雲的右掌緊密地包圍了。

  賀元旦嗤之以鼻地笑了笑，重新回到喝茶的地方。

  羅雲跟著他坐到他的對面。

  「你倒是有膽量，隻身跑我這裡來。而且我也沒叫你坐下，你自己就喝起茶來了。」賀元旦眯著眼睛打量他，「相比靈須王國那些窩囊蛋，你倒算一根蔥。我到這兩天了，你還是除了老頭子外我第二個見到面的。」

  羅雲苦笑地沒有回話，這算夸自己呢還是貶自己呢？

  「不過你可知道，剛才那一拳我只出了三成的力量。」賀元旦的下一句話讓羅雲杯子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他難得有這麼驚訝的時刻。

  賀元旦見到這種效果，覺得理所當然，便不再說話。羅雲私下裡心潮起伏，暗暗思考剛才那番話中的真實性。

  剛才那一拳輕飄飄地過來時，羅雲一點也不敢大意，使出來全身的力氣，總計約兩千八百斤的力量才堪堪抵擋下來。他以為自己的表現足以耀眼了。找遍靈須王國，也很難找到在純粹力量上能跟自己比拼的青年武師。他以為賀元旦也使出了全力。

  然而他錯了，賀元旦看上去非常年輕，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其修為也沒有突破武侯，但力量上居然如此恐怖！

  「真的會有這麼厲害的人嗎？」羅雲心中懷疑的心思打了一百圈。如果單單一個楚鍾國派來的使者就有這麼厲害，那整個楚鍾國的武者又有多麼強大呢？

  「難怪……難怪安國公憂心忡忡。」

  「怎麼你不說話了，被嚇到了？」賀元旦恥笑道，「像我這種水平的，在我國內還不知凡幾。我說你們靈須國完全就是個龜孫子，這名字就起得好啊，趁早還是皈依我國。而你嘛，勉強強算個人才，到時候我還能幫你推薦一下。哈哈哈……」

  賀元旦一頓冷言熱諷，既有數落也有勸誘的成分。羅雲低著頭，未接話。外人看去他好像在研究茶杯里的水，而實際上他已經想了很多。

  賀元旦再次用言語激怒羅雲，但羅雲不為所動，好一陣功夫後他自己也懈氣了。

  這時羅雲眼神真摯道：「賀公子、賀先生，你瞧不起我靈須王國的青年，這個可以理解。不過嘲諷他人的同時還須掂量自己的分量，我靈須王國並非沒有長處——」

  「長處在哪？」賀元旦喝道。

  「請跟隨我來。」羅雲向外走去。賀元旦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出去。

  宮外的王城繁華街道上。

  「我靈須王國熱鬧不？人才濟濟。」羅雲道。

  「不不不，」賀元旦搖頭，「比我楚鍾國少多了，而且不是人才濟濟，是庸人擠來擠去。像我楚鍾國的國都，街道上走的，每一個都是武者。」

  羅雲無言以對，你不可能要求，那些賣菜的也會功夫。

  「你要帶我去哪裡？如果是看那些庸人表演的話，我看就算了。」賀元旦笑道。

  王城競技場。

  「這地方我還是初次來，不過規模上比我家的小多了。」賀元旦興致勃勃地跳上了擂台。

  擂台上本來有兩人正在競技，看到第三人上場心裡都覺得不爽，「你哪來的——」

  「滾下去！」賀元旦一手一個，將兩人扔下了台，險些釀成禍端。

  觀眾們大呼過癮，大聲喝彩起來。

  「嘿嘿，把你們能打的叫上來，我今天就站這不動了。」賀元旦桀驁地傲視全場。

  觀眾們並不認識他，「夠狂啊這人，快上去打倒他啊。」

  競技場面對著突如其來的狀況，又派人跟羅雲溝通了一下，冷靜地尋找應對的策略。

  「怎麼，沒人嗎？」賀元旦叫囂道，「沒人我可就下去了。」

  「讓我老孟來會你。」孟雷君撮上了台，展示那傲人的刀法。

  「中看不中用。」賀元旦隨意取了一隻普通的劍，跟孟雷君較量起來。不出二十回合，孟雷君突然倒退，震驚地看向自己的胸膛位置，那裡被劃出了一道鮮亮的口子。

  「要不是我足夠警惕，剛才退得及時，差點……」孟雷君想了想，自覺無法破解剛才對手施展的那一招，便主動跳下了台。

  賀元旦也不阻止，再次叫道：「還有誰，儘管來，今天我就站這了。只要有能打倒我，不、打退我一步的，我獎賞他一萬金幣。」

  聽到豐厚的獎賞，觀眾里甚至都有人躍躍欲試，羅雲十分慚愧地按捺住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孟雷君跟競技場裡的人商量著：「這人太強了，普通人上去可能有生命危險，要不就算了吧。」

  「這怎麼行，那我們的面子不都丟出國門了嗎？可是又不能派武侯上去。」

  這真的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對方是武師，派武侯上去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孟雷君苦笑道：「在武師範圍內，不是沒人能治他。但那些人如今不在這裡啊。」

  「誰說我不在。」

  孟雷君震驚地一回頭，看到那人激動地上前抱著他的手：「金老前輩，您可總算現身了。那小子就拜託給您了。」

  「一切包在我身上。」金彌康跨虎步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