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私刑

  事實確如我之前所預料，老鬼頭、劊子手，早些年收了袁德義太爺爺作為徒弟時，就開始動了為自己謀後路的打算。

  他深知，自己殺業太重，罪孽太深。

  他更清楚他沒什麼好下場，若入陰曹怕是會必墮地獄。

  那些被他砍了頭的人，被砍了頭的怨魂，也同樣不可能放過他。

  前面說過……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連活著，竟都成了某種奢望，又可想而知，會有多少人冤屈枉死，悽慘淪為他的刀下鬼。

  所以……

  為了不墮地獄，為了不被厲鬼糾纏，這老鬼頭就打起了自家徒弟的主意。

  

  他尋得風水大師指點，借袁家祖孫五代來消解這份殺業罪孽。

  他更是憑靠袁家祖孫香火供奉，才庇護了他的魂魄。

  但無頭怨魂眾多，足足有367隻鬼魂，他袁德義家又哪能庇護得了，這隻老鬼的魂魄呢？

  換作旁人，自然不行，也辦不到。

  但袁家是不同的，有殺生尺刀這件凶兵在手，再加上世代屠戶，始終蘊養著這把凶邪利器，那些個怨魂當然就沒法報仇報怨了！

  既然糾纏不了老鬼頭，就只能轉而報復袁家子嗣。

  也所以……

  袁家孩子總夭折，福祿壽盡數短缺！

  這是被怨魂厲鬼們給耗的！

  再傳到袁亮這一代，便正好是第五代人了，可就在一切即將功德圓滿的時候，事情卻突然出了變化。

  這變化，歸咎於北邙山的異變，歸咎於袁亮撿回冥器。

  好巧不巧的是，袁德義竟還把冥器置於靈位之後。

  他這隻老鬼頭才幾兩道行，又哪裡能夠鎮得了那件陰邪冥器，正相反的，冥器玉棕反倒對他產生了影響，造成了出人意料的變化。

  上槐村……

  五指豬……

  那隻凶邪妖豬，確實是大有來頭！

  準確地說，袁德義的父親、爺爺、太爺爺、以及他這老鬼頭，全都附在了那頭豬的身上，最終被袁德義一刀斷首。

  這就像因果循環的報應，全由冥器所帶來的因果報應。

  但是……

  老鬼頭畢竟有著道行！

  藉助殺生驚魂，隨著血煞侵體，老鬼頭附在了那小孩兒身上，而袁德義的祖輩，則被那一刀魂飛魄散了！

  再後來，隨著附體愈久，老鬼頭漸漸吸食孩童精魄。

  那件冥器玉棕，似乎也增強了他的陰靈力量。

  不止是他，連帶眾多無頭鬼魂，也全受冥器玉棕影響，增強了怨魂厲鬼的力量。

  如此……

  才造成了無頭鬼魂現形！

  再過後來，袁德義想要驅邪驅煞，老鬼頭趁機攝心惑神，以殺生尺刀這件凶兵，引發袁德義內心深處的殺性，就此砍掉了小孩兒的頭顱，再之後的事情我們就都知道了！

  如果問無怨無仇，為什麼要殺人家孩子？

  老鬼頭厭惡這小孩兒是其一，他本人劊子手出身，殺人成性，想再體驗一把砍人頭的快感，這才是真正原因！

  聽他說完之後，怒不可遏的袁德義，紅著眼睛提刀要來拼命。

  這人心腸歹毒兇狠，更利用了他袁家幾代人，坑害了他袁家幾代人，也難怪袁德義急眼拼命。

  我和耿小毛，好不容易才攔住他。

  想讓這老鬼惡有惡報，還不急於這一時，我還有話沒有問完。

  下槐村……

  陰兵出遊……

  鬼喜迎親……

  還有這村子裡，先後悽慘枉死的倆孩子，那沒來及成婚的男女孩，他們又是怎麼回事？

  老鬼頭不敢再有隱瞞，但他也是真的不知道。

  害怕業報的他，根本不曾離開過，袁德義家所供奉的靈位，這突然發生的許多邪性詭事，他又哪裡清楚原因。

  我陰沉著臉，又問北邙山，又問北邙村。

  但統統……

  全都沒得到答案！

  架起的油鍋仍舊燒的滾燙，我絲毫不客氣的，又讓這老鬼頭在裡面滾了幾滾，直炸的外焦里嫩。

  直到確定，從嘴裡得不到有用信息後，我這才停止了私刑。

  袁德義想殺了他，讓他魂飛魄散。

  這糙漢子紅著眼落淚，回想起以前曾經，總會有袁家子孫孩子莫名夭折，死狀恐怖悽慘，小小身體被怨魂厲鬼給掐的青紫淤青遍身，他就更加憎恨、仇恨眼前這個該殺刀的劊子手！

  我搖搖頭，只叫他魂飛魄散的話，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似是他這種人……

  就活該墮入十八層地獄才是！

  眼巴前兒，不就正有陰兵出遊嗎？下次再遇見時，且送這歹毒的老鬼頭一程！

  又用鎮魂木將惡靈封禁，我們收拾了院子。

  接二連三的變故，對袁德義這個糙漢子，著實是打擊不小，他頹廢的蹲坐在一邊，雙手拿著那把殺生尺刀，不知正在想些什麼。

  小毛提醒我，這件事兒，恐怕沒那麼容易能解決。

  我問他，何出此言？

  他撇著嘴說，無頭鬼魂想要索仇報怨不假，但卻是未必，只衝著那惡靈老鬼頭來的，它們又何嘗不是衝著殺生刀來的呢？

  仔細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禁皺起眉頭。

  按這說法……

  即便是解決了老鬼頭，那些刀下冤魂恐怕也沒那麼容易解脫！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問他。

  小毛笑道：「我猜的！你看我多聰明，這叫見微知著！哪裡像你，事情那麼明顯擺在眼前，你愣是看不明白，咋就那麼笨呢！」

  聰明？

  呵呵！

  你這傢伙，好像也就剛聰明沒幾天吧？

  說是猜的鬼才信！

  是誰告訴你的？

  鼠精灰仙？

  我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再追問，而他不由慌了神，顯得很心虛。

  終究……

  他燦笑點頭承認，確實是灰仙告訴的他！

  走近他身邊，我猛地抓住他的手，抬起來想要瞧看，這雙因我施展禁忌術數而重續的斷手，雖然仍舊呈紫黑的顏色，表現出像壞死了的症狀，但明顯比較之前不同了，那雙死手很是邪性有力，更仿佛恢復了如常。

  但還不等我瞧仔細，耿小毛突然把手抽走，我愣是沒能抓住，更比不過他手上的勁道。

  他的表情……

  閃過一抹陰霾森冷，但轉眼又消失不見。

  他嬉皮笑臉問：「好端端的你摸人家的手幹嘛？是想占便宜啊？哎呀，死鬼，冤家，討厭厭，就不能等到沒人的時候嘛？！」

  臨了，他還跟我拋了個媚眼兒。

  看著他的表現……

  聽著他的調調……

  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小毛啊小毛，你真是變了！

  「人家愛你的心，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他故作溫柔，一本正經說著無比肉麻的話。

  我滿臉惡寒！

  你……

  你給我去死一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