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魔纏命
2024-05-01 12:01:51
作者: 老刀
一個人要是被嚇破了膽,心神內外都會陷進無邊恐懼里,像是整個人全然被未知恐怖所籠罩,根本無從能夠逃脫。
譬如……
此時此刻的袁德義。
雖然惡靈已經被我解決,眾多無頭鬼魂也已四散逃去,但他卻仿佛仍被恐噩幻覺糾纏,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眼看這糙漢子,竟然被嚇成了這副德行,我心裡也不由得直嘆氣。
爺爺常說,鬼邪易誅,心魔難滅。
袁德義的情況,恰就像是因為心中負罪愧疚,又加上神魂驚懼難安,這才落成了心魔纏命。
所會見諸般恐噩幻境;
所會覺諸種業報加身;
直白地來說,就算是幫他滅了孩童怨魂,他的內心也不會放過自己。
這是病!
很嚴重的某種心理疾病!
照他今天的狀態,繼續這麼發展下去,人遲早會變得瘋瘋癲癲不可,更說不得還會被心魔控制,從而干出傷害身邊人的事情。
我雖然說並不是醫生,但恰好這種病我能治——只要消去他心中負罪即可,認清事實本來面目就行。
只是……
能否最終痊癒,可就看他自己了!
我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可誰料這袁德義渾身癱軟,發癲發狂的哭嚎不止。
「我不是故意的……」
「別害我……」
「我真不是故意要殺你的……」
「你…你你你……」
「你走開……」
「你別靠近我……」
「我沒想真的砍你的頭,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我……」
「啪——」
掄圓了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霎時指印浮現,又迅速變得紅腫。
他被這一耳光給打懵了,但總算停止了哭嚎。
我甩著手掌,生疼!
光是反震的力道,就生疼要命!
再看他袁德義,我表情更為怪異幾分,或許我之前對他的評價太高了,雖說屠戶常染血氣,雖說血煞融魄,不懼鬼神,但他的神魂心志實在脆弱的很,說到底還是一個不那麼普通的普通人罷了!
「清醒了嗎?」
「呃……小先生……」
「清醒了就好,現在回家!」
我也懶得再扶他,讓他自己個兒從地上爬起來,但整個人明顯還哆哆嗦嗦的,表情驚恐莫名。
那感覺,就好像有什麼很可怕的事物,隨時都會竄出來一樣。
不過總算還好,人已經清醒了。
離開林子,夜風更涼。
遠遠地影影綽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窺探,藏著屁股露著腦袋,鬼鬼祟祟,陰氣森森。
我沒有理會,孤魂野鬼是滅不完的,也根本沒有消滅必要。
因為……
那本就是一個個苦命的傢伙。
可萬一,是誰派來的鬼魂兒在暗中監視呢?
就算真的是這樣,也沒有出手必要,我既然都已經來了,本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打算!
看清楚些……
瞧仔細些……
然後夾著點你們的尾巴,別輕易讓我給逮到!
回去上槐村。
來時,袁德義提刀領著我,回去時,卻變成了我提刀領著他。
很難想像,一個人竟然會被嚇成這鳥樣。
尤其還是他這樣的人。
我張了張嘴,但轉念又作罷。
空說是幫不了他的,關鍵還在於怎樣去做,怎樣去消解他的恐噩心魔。
很快,我們又回到了村子裡,雖然這夜仍舊不太平,但所幸的是——不論陰兵還是鬼親,都沒有再回來。
我把他的殺生尺刀,還到了他的手裡。
袁德義突然的,像是很抗拒這把刀,他直擺手說不想再要,也不敢再要。
全都因為這把殺人刀,他袁德義和他家祖輩,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悽慘地步,他哪裡還願意再接這件害命的兇殺利器啊!
「拿著吧!」
「尺刀雖是凶兵,但畢竟是你祖輩傳下來的。」
「而且……」
「這把刀也確實是件寶貝。」
我再向他遞了過去,這把刀可是好東西,並不說它多麼值錢,而是它難得的物性之用。
雖為凶兵,雖註定殺生殺命,但關鍵還在於持刀人,怎麼樣去運用它。
「不…不了……」
「小先生您既然喜歡,要不乾脆,這…這刀就送您了吧!」
袁德義又拒絕,甚至萌生了丟棄打算。
「拿著!」
我沖他狠狠瞪眼,心裡更來了氣兒。
終於,袁德義這才接過,重新提刀在了手裡,只不過那握刀的手,止不住的在顫個不停。
倒不是我刻意推辭,或者說是怕這把刀會害了我。
而是實在,這把刀並不適合我。
殺生尺刀很有分量,僅僅只揮舞了那麼會兒,我整條胳膊就都在發酸,畢竟我可沒有他袁德義的健碩體格,著實玩不轉這件凶兵。
只是……
就這麼還給他,怕是連人帶刀都要廢了!
還是得要,趕緊想個法子才好!
袁德義家院門口,耿小毛正在倚門等候,更已經等的哈欠連連,見我們終於是回來,這才猛地來了精神。
「怎麼樣?」
「別提了!」
「他是怎麼了?」
「落病中邪了!」
「誒?有你陪著去,竟然還能變成這樣?我說子凡,你未免也太沒用了吧!」
耿小毛樂不停的沖我嘲笑。
我也狠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就輕鬆嗎?
沒被鬼害了,反倒差點兒被他袁德義,給活活的剃了頭!
領著仍舊驚恐莫名的袁德義進門,他的媳婦、老娘見他突然變成了這樣,頓時不由得慌了神,又是哭來又是急,哭嚷聲音好不讓人心煩。
小毛憋著笑:「瞅他這模樣,邪可中的不輕啊!」
豈止不輕,簡直不輕!
這事兒不能拖,必須儘快給他解決了!
看了一圈兒,我問著小毛,怎麼不見袁亮在家?
小毛告訴我說,袁亮那個小子睡著了,他們把他給送回去了房間裡。
睡著了?
他還能睡得著?
我特意去袁亮的房間看了眼,他確實是躺在床上睡了,我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這小子竟還真能睡著?!
耿小毛見我沒有細問,臉上笑容不由得更濃,稍稍別有意味。
「來幫忙!」
「做什麼?」
「燒柴起油鍋,我要炸惡鬼!」
「呃?呃!」
小毛先是驚了驚,隨後興奮的更來了興趣。
今日事今日畢,而且看袁德義樣子,事情最好還是別拖到第二天,省得再出什麼亂子。
架起油鍋,柴火燒的很旺。
沒過多一會兒,沸油滾滾散逸著灼人溫度,炸起滾燙油花迸濺。
我陰沉著臉,將鎮魂木的老鬼頭釋放,以法鈴束身束形,我也懶得跟它多廢話什麼,既然是問了不肯說,便下油鍋好好的滾一遭吧!
悽厲痛苦悲嚎慘叫……
聽著滲耳;
聽著也動聽;
火光映襯著我陰沉的臉色,面無表情。
終於,這老鬼頭是把什麼都給交代了,而一旁的袁德義,簡直聽的目瞪口呆,驚恐心神漸漸憤怒所支配所控制,他紅著眼怒嚎一聲,衝上去就想砍死他的這位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