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村怨

  經過小毛那樣一鬧，還真就把事給糊弄了過去。

  受不了他的媚眼；

  受不了他的調調；

  我果斷離他遠了點兒，跟他保持著距離，反倒這傢伙痴漢似的向我追了過來，簡直就跟發了情的小泰迪，嘿嘿嘿笑個不停：「子凡，子凡子凡子凡……」

  直到，我照著他的屁股狠踢了一腳，這小子才終於肯老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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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不想老實也不行。

  因為……

  我耳刮子已經揚起，信不信真抽丫你的！

  天已凌晨，就快要天亮。

  我打了個哈欠，剛到上槐村的頭一夜，就出了這麼多事情，實在是把人給折騰不輕。

  交代頹廢的袁德義一聲，別瞎尋思那麼多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做。

  他問我，是要做什麼？

  我告訴他，治病，治他的心病！

  今夜這場油炸惡鬼，不過是開胃菜而已，真正的良藥還在明天！

  看著漸亮的天空，又深深望眼北邙山，我稍稍皺起眉頭，確定了應該不會再有事，這雖然讓我鬆了口氣，但又想到後面的事情，還是不禁有些心煩意亂。

  命鑰……

  魂載魄身……

  握起拳頭又漸鬆開，許多問題的答案就在面前！

  「喂！」

  「袁德義！」

  「別擱那兒蹲著了　，我們今天睡在哪兒啊？」

  耿小毛使喚起袁德義，給我們安排住處。

  其實最後也就是打了地鋪，支起兩個門板兒將就著睡，畢竟他家這條件簡陋，也實在沒法提供更好招待。

  小毛不挑地兒，很快就打起了呼。

  而我翻來覆去卻睡不著，仔細想著整件事情，總覺得有些不尋常。

  雖然……

  上槐村及下槐村，確實因「命鑰」事波及遭難。

  但袁德義家，他兒子袁亮撿回的冥器玉棕，明顯也是很邪性的玩意兒，幾乎可以說，全因為它才造就了老鬼頭化成惡靈。

  更是因為這件冥器，五指豬才會被附上袁家祖輩魂魄，造了報應，成了殺生尺刀的刀下鬼。

  這玩意兒……

  還是要妥善保管才好！

  說不得是什麼來歷，更說不得還會造成什麼影響！

  有心想研究研究，但內心實在牴觸抗拒，就是莫名有種感覺預感，冥器玉棕——最好不要擅動更不要擅用！

  迷糊睡去，次日清晨大早。

  喧鬧嘈雜聲把我吵醒，袁德義家的院子裡，聚起了很多很多人。

  那些是上槐村村民，袁德義婆娘正在與他們哭聲理論，簡單就聽了大概，他們是來「趕人」的，整個村子出奇的默契，都希望把袁德義一家給趕走，叫他們立即離開上槐村，省得再繼續禍害村里人。

  但走……

  又能去哪兒？

  事情還沒能解決，又能走去哪裡？

  袁德義的人並沒有露面，他躲在了自己房間裡，像是不敢去面對父老鄉親。

  我找到他，不住搖著頭嘆氣。

  真要繼續這樣子下去，他人恐怕真的就廢了。

  他卻說，村里人罵的都對，確實是他家害了上槐村，委屈、愧疚、負罪感痛苦折磨著這個糙漢子，逼得他簡直絕望想死。

  逃避……

  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註定了很多事，我們都身不由己，更無力能去改變現實。

  但是……

  這並不妨礙，我們盡所能的把事情做好。

  盡力讓事情成為它該有的樣子。

  其實換個角度想想，如果當年老鬼頭惡靈，沒有謀算你袁家的祖孫幾代，你的那位太爺爺恐怕也會願意幫他，用身家性命庇護他的魂魄。

  畢竟……

  是他教了吃飯手藝，也是他給了活命機會。

  在那種年代，能活命也是種不容易。

  後來事，並非你所願見，也並不是你能改變，眼下所需要考慮，是問題的癥結在哪裡！

  「問題的癥結？」他愣愣問。

  我點點頭：「外面那些人看不清情況，但咱們畢竟是不同的，被人憎惡也好，怨恨也罷，我們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求個問心無愧便是！……而且，下槐村都已經沒了，你難道想看著上槐村，也落個那種下場嗎？」

  一番話終於勸進他心裡。

  糙漢子嘆了嘆氣，沖我道過一聲謝，也終於是離開房間。

  「沒看出來呀！」

  「子凡……」

  「你嘴上功夫也不賴呢！」

  耿小毛從我身後，突然就鑽了出來，還是嬉皮笑臉。

  我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嘴上功夫不賴？

  話從你嘴裡出來怎麼味兒都變了！

  院子裡；

  袁德義的出現，頓時引得眾鄉親同仇敵愾，惡毒話說的很難聽，尤其是村民里還有苦主，更是指著袁德義的鼻子在罵。

  他承受著那些指責謾罵，沒有去爭辯。

  但想解決問題，光靠罵是不行的，就算趕走了他家人，難道上槐村就能太平了嗎？

  如果再出了什麼邪乎事，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沒人能回答！

  我適時露了個面，幫著袁德義說話，更擺出易縣風水大師的身份來唬人，然後主動提出——先幫他們解決孩童怨魂的事情！

  烏壓壓一群人，離開了袁德義家。

  我們去了那枉死孩子的家，從他父母的炕頭底下，果然挖出了小孩兒的頭顱來。

  「我的兒啊……」

  這孩子的父母又驚又悲又怕，當場就暈了過去。

  餵……

  別急著暈……

  我可還沒招魂呢！

  在場所有村民，看著斷頭都是驚恐駭聲一片，望著我更是目光敬畏！

  焚符施術，起壇施法。

  順利喚回那孩子的怨魂來，得以找到頭顱，能夠全屍安葬，這孩子的怨念終於消解。

  袁德義殺了他，難道他不恨袁德義嗎？

  其實……

  也無所謂恨與不恨。

  落成鬼魂後，受老鬼頭惡靈奴役，又受殺生尺刀影響，他險些萬劫不復，現如今能夠從這件事裡解脫，已經很是種幸運了！

  讓這孩子與父母作最後道別，我直接以往生符送他上了黃泉路，省得再有變故。

  得入陰曹，不知好過孤魂野鬼多少倍。

  見證過亡魂離去，袁德義也同樣獲得了解脫，雖然他仍有殺生罪孽，但起碼不會再被心魔纏命牽累。

  它是幸運的……

  他也是幸運的……

  並不是幸運遇到了我，而是幸運於整件事還有迴旋餘地。

  另一邊，枉死的少男少女，卻就異常不幸了。

  「開棺吧！」

  「我要看看他們的屍首！」

  掘墳起棺之後，我面色嚴肅凝重非常，與身邊的上槐村村民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