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聽音辨味

  三人走進了山嶺深處，若非老醫生在前帶路，落天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僅憑兩條腿竟然可以涉足如此之深。

  林中已經幾乎沒了什麼光線，抬頭看去，上方儘是密林樹葉遮蓋。

  沒了光線，那些本該呈翠綠色的葉片看起來也是如墨一般黑。

  而這山嶺深處，此刻竟然毫無聲息，在外圍尚可不時聽聞的鳥鳴聲在這裡也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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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之上唯有老醫生在前方劈砍灌木發出的聲音和三人落腳時踩踏枯葉斷枝所發出的脆響。

  心中雖然知曉山外此刻依舊是日照時分，但是落天卻仍然感到身上逐漸發寒。

  這樣的情況下，就連風鈴也沒了聲音。

  此前難以察覺的喘息之聲此刻聽來竟然這般清晰。

  心中憑空生出一股壓力，落天只覺得自己幾乎喘不過起來。

  他只得將這歸因於背上的乾糧沉重，為了緩解情緒，落天便左右環顧，想看看這不可多見的密林深處的景致。

  然而視線不過蔓延數步之遠，便盡為草木遮擋。

  身旁兩側的樹木軀幹上，也毫無山外那些樹木的顏色，均是被水汽侵入，呈現深褐色。

  不時還有身體顏色與樹木幾無不同的小小獸類貼著樹幹迅速遁入草木中。

  身後風鈴一個腳步沒有踩穩，身子朝旁一歪，幾乎摔倒。

  落天聽見聲音連忙轉身，卻回救不及。

  幸好風鈴自己身手靈活，慌亂之中伸出手按上了身旁的一棵粗大樹木。

  然而不按還好，這一按之下，風鈴只覺掌心滑膩，那樹幹之上竟然有一活物被自己一手拿住。

  那小東西恐怕也未曾想到這樣的地方竟會有人來，更沒想到自己的偽裝絕活被人看穿，此刻被風鈴按在手下，也是拼命扭動不止，想要從風鈴手中掙脫出去。

  風鈴一聲驚叫，嚇得落天整個人身子一顫，前方的老醫生也以為出了什麼事，慌忙回過頭來。

  風鈴被那小獸嚇得不輕，也顧不得其他，一邊甩手一邊迅速朝落天靠了過來。

  落天側過身子將風鈴讓到身後，令其安心。

  那小獸已經順著樹幹爬上去了，動作之快，倒是令人驚嘆。

  風鈴拼命的將手掌在自己身上擦拭，老醫生見狀，迅速抓過風鈴那隻手，替其查看。

  「無妨，並非毒物。」

  說完之後，老醫生便看著兩人微微嘆了口氣。

  落天看著風鈴被嚇得幾乎掉下淚來，但卻一副倔強的模樣，也不好多說。

  這種幽靜環境下，他自己心中也是十分緊張。

  「我走在後面吧。」

  他將自己與風鈴的順序重新安排，風鈴皺了皺眉，眼中投過來一縷歉意，點了點頭。

  「走吧，路還遠。」

  前面老醫生見二人無事，便招呼了一聲。

  「走！」

  落天有心驅散這令人難受的氣氛，朗聲叫喚了一下。

  這一聲卻把剛剛轉過身去的風鈴嚇了一跳，只見她肩膀一抖，回過頭來沖落天抱怨。

  「叫那麼大聲幹嘛？！」

  落天哈哈一笑，催她快走。

  他這一番苦心終究是有了一些效果，風鈴雖然心中緊張，但此刻也緩解了不少。

  三人繼續走路，落天決意要改變氣氛，縱使體力消耗嚴重，也對著前面兩人搭話起來。

  「老人家，這地方睜大了眼睛也看不遠，要怎麼尋找藥材？」

  聽了他問話，風鈴也有了興致。

  老醫生探出木棍，在前方地面重重拍打了幾下，隨後才邁出一步，然後頭也不回的回答落天。

  「在這深山老林中，眼睛是不好使的，要用鼻子來聞。」

  聽了他的話，落天好奇心大氣，連忙深深吸下一口氣，風鈴也聳了兩下鼻子。

  老醫生的話果然不錯，這一吸之下，差點沒把落天給嗆到。

  莫說地面腐葉的味道，便是旁側灌木遮擋之下看不見的地方，也隱隱飄出了一股香味。只是不知道是何物發出的了。

  難道老醫生往日進山尋藥，皆是憑這鼻子來聞草藥香氣？

  如若真是這樣，那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異本事了！

  風鈴左右扭頭，不停的聳動著鼻子，直到鼻子受到異味刺激，重重的打出一個噴嚏方才停下。

  「嗯。」

  她得意的點了點頭，落天卻不明白她得意個什麼勁。

  「味道只要心中留意便行了，並不需要這般特意為之，不然便要漏了其他的東西了。」

  老醫生人不回頭，但是聽他兩人的動靜，也猜到兩人在幹什麼了。

  「還有什麼？」風鈴興致盎然的問道，方才的驚慌模樣仿佛是假物一般。

  「聽聲音，這樹林之中雖然枝葉繁多，聲音傳不遠，但是花點心思，也能聽到不少。」

  落天與風鈴兩人頓時又屏住了呼吸，仔細的聆聽起來。

  果然是經驗老道，不得不服。

  落天心中忍不住暗暗佩服。

  他用心之下，卻是聽聞到了身旁不少此前絲毫未曾注意到的細小動靜。

  甚至身旁灌木之下的細小足音也落入了他的耳中，隱隱還可聽聞遠處傳來的鳥鳴之聲。

  方才還覺得陰森幽靜的這密林之中，忽然變得充滿活物生機。

  風鈴面色落天雖然看不見，但是看她不停抖動的肩膀也知道她現在臉上定是興奮無比。

  「還有呢？老前輩，還有什麼？」

  見風鈴興致高漲，老醫生心頭也是覺出一絲愉快來。

  往日他與自己徒弟上山，或者獨自來採藥的時候，雖然行事穩妥些，但是卻少了許多活力。

  在這山嶺之中，喧譁吵鬧自然不是上策，但是此處尚且未有猛獸橫行的痕跡，便是稍稍活絡一下氛圍，放鬆心情，也未嘗不可。

  在這幽暗的密林之中，這倒也是一種奢侈。

  「還有的便是要用眼睛看了，雖然這地方枝葉遮目，看不遠，但是細看也能瞧出不少動靜來。」

  「這林中的猛獸暫不說，但是那些小東西卻是機靈的很，你要是不細看，便決難看出它趴在哪裡。」

  聽了這番話，風鈴卻陡然身子一僵。

  落天便是看不見，但也能想得出她此刻面色發白的模樣了。